現在天色早,眾人也不耽誤,跟著周偉民就順著山坡爬。
至於那幾個木箱子裏的軍火彈藥,全被他們平分到了肩上背著。
每人差不多都能分兩個手榴彈,一把槍,六發子彈。
畢竟供給數量有限,每一顆子彈都要用在刀刃上,而且要盡量不落空。
東三隊這邊山頭上,大多是峭壁陡崖。
無數山峰盡在白雪的覆蓋之下,看不見半點雜色。
乍一眼望過去,刺眼的白芒幾乎能晃了人的視野。
他們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響聲,林子裏清冽的鬆香伴著雪氣濕寒。
可趕山隊眾人卻沒心思欣賞這些景象。
周偉民目光犀利,看著地圖上的路線,“翻過這座山丘,前麵就是那些人的老窩。”
“按照小趙那邊拷問出來的情報,林光強和這些人做的交易最多,所以被列為第一個清繳地。”
“恐怕裏頭有不少糧食物資。”
一聽這話,後頭兄弟全都眼冒綠光。
眼裏沒有半點對未知火力的恐懼,全然是對物資的垂涎,“隊長,你就說咋幹吧,俺們都聽你的!”
“對,直接抄他老窩!這些人屯的糧食都是咱們村裏的,是鄉親們累死累活在地頭幹出來的!”
大家夥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眼裏閃動的怒火更是快要噴出來。
他們身後並非空無一人,而是站著凡雲村的所有鄉親!
周偉民眯了眯眼,“那就走!”
“一旦有情況,還按咱們的老規矩,分成三個小隊。”
隨著他一聲令下,十來號兄弟立刻跟著上前。
現在災荒年,鄉下人民過的日子太苦。
麩皮黑麵這些難以下咽的糧食,卻有的吃就不錯了。
家裏條件再困難些的,就算樹皮半根也得硬著頭皮往下咽。
可這些人卻吃著白米精麵,喝酒啃肉。
他們吸的是老百姓的血!
這邊地勢難走,而且到處都是積壓的厚層冰雪。
鹿皮靴子踩上來直打滑,狗皮帽也擋不住迎麵刮過來的冷風。
一行人的速度不由得減慢,沒有在凡雲村那邊山頭走的快。
當他們看見前方半山腰出現的幾座木頭茅草寨子時,天色已經暗沉下來。
遠處火燒雲也落到了山頭後麵。
手裏扛著火銃的陳鐵山,在石頭後麵蹲下,“隊長,這些人咋跟土匪似的?我以為隻有土匪才在山裏紮寨子呢。”
周偉民調整著手裏望遠鏡,“他們倒賣的物資還有糧食,總不能放在村裏吧。”
“一旦被人發現,反手一個舉報就直接蹲班子了。”
他拿著望遠鏡眺望遠處。
原本不清晰的景色在望遠鏡下,一覽無餘。
令人驚訝的是,這處山寨居然還有人站崗。
徐大柱在旁邊看著這漆黑明亮的望遠鏡,心裏直犯癢癢,“偉民,你給我看看唄。”
“邢營長還真是偏心,咋就給了一個望遠鏡,好歹也給我這副隊長一個的。”
周偉民嘴角一抽,抬腳就把他踹進了旁邊雪堆裏,“都正經點。”
隨後招手就把兄弟都聚了過來,“明哨三個,暗哨兩個,要想進入這間寨子,就必須把哨子打掉。”
“而且裏麵應該不下二十來號人。”
“前麵就是這麽個情況,大家都有啥想法?”
陳鐵山後頭幾個兄弟全都拿出弓弩,腰間挎著的竹簍子拴的結實,“管他們有多少人,咱幹就完了!”
“看樣子,估計也就是村民和一些混混組成的散裝隊伍。”
“咱們要想拿下這間寨子,走迂回路線行不?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兄弟們思維發散,想的法子一個比一個不著調。
甚至還有的說打遊擊。
周偉民拔出腰後的獵刀,在雪地裏刺出幾條路線,“鐵山,你帶著人上坡拿複合弓打掉暗哨,注意別鬧出人命。”
“隻要綁了他們堵上嘴,確保不會耽誤事就成。”
“其他的人跟著柱子走死角翻進寨子,那個尖頭黃倉就是他們儲存糧食和物資的地方,先占了他們的軍火槍械再說。”
“警局那邊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就是這樣,剩下的正麵突擊交給我們。”
周偉民那雙漆黑的眸在深夜中熠熠生輝,泛出的鋒銳冷光振奮人心。
兄弟們低聲齊喝。
隨後徑直分成三小隊,左右再加之正麵。
寨子裏的人,渾然不知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周偉民剛要帶人繞到前頭,扭頭就對上了李福一張賤笑的臉。
他嬉皮笑臉的跟在後頭,“隊長,俺幹啥呀?我這回出門可帶足了家夥!”
說完,他就從懷裏掏出幾個硫磺紙包著的炸藥。
鼓鼓囊囊,分量十足。
周偉民眉心突突跳了幾下,“你要是中了槍,隊裏兄弟頭一個遭殃。”
“這麽大分量的火藥帶在身上多危險。”
隨後就一把拿了過來。
算上李福,他總共帶了四個兄弟。
繞過這片荊棘灌木雜生的林子,直接到了山寨正對麵。
這些人為了隱蔽,特意挑了深山林裏。
就連寨子後麵都是斷崖,毫無退路可言。
哢噠!
突然,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響自腳底下傳出。
李福瞬間渾身汗毛倒豎,“隊、隊長,我好像踩到雷了。”
在前頭俯低身子的周偉民,眉頭一皺,當即冷聲道:“你們幾個散開,去盯著前頭守門的那幾人。”
“找準機會把他們卸了,拖進林子裏!”
“是!”
領命的三人隱在鬆林間。
他們都是凡雲村出色的獵戶,這幾個月跟著周偉民上山打獵,更磨礪了出色的好身手。
解決這幾個散兵遊勇,不在話下。
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勁兒都不敢錯半分的李福,緊張的直咽口水:“隊長,這雷能拆不。”
周偉民一聲不吭,收了槍拔出獵刀,徑直斜插進土裏。
這一層腐葉泥漿下,是堅硬的凍土。
“也不知道怎麽就被你這倒黴蛋踩上了,附近應該隻有這一枚。”
周偉民脖頸上的青筋微繃,沙啞的嗓音發沉。
把凍土翹起的鋒利刀刃,在森冷夜色之下泛著寒光。
周偉民雙肩自然下沉,握著刀柄的腕骨微微轉動,帶著刀子直接撬出底下那枚拉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