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山等人也是滿臉凝重,“這些人不會就是隊長說的從邊境偷渡來的吧?”

“下手這麽狠,完全是奔著咱命來的啊!”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趕山隊的兄弟臉上又黑又髒,身上裹滿了黑泥雪漿。

隨手抹在臉上。便瞬間幹涸。

刻印在一張張年輕麵龐上的汙漬,好似是給戰士加身的榮譽。

周偉民當機立斷,從懷裏直接拿出了自製土雷。

青筋盤劜的大掌握著土雷,“啪”的一聲磕在身前石頭上。

下一秒掄圓了胳膊,徑直甩出!

轟——

轟然炸開的爆破聲,讓這片雪地重新陷入寂靜。

前麵似乎沒了動靜。

而周偉民卻知道,那些人並沒走。

**起震開的分貝聲波,刺的眾人耳膜生疼。

甚至有幾個抵抗能力差的,耳朵都滲出了血。

這時候,誰也顧不上身上的傷。

鋪天蓋地的榴彈和紛飛子彈,如同密密麻麻的雨點。

周偉民大聲喝道:“柱子,咱們四點鍾方向,你帶人頂住,鐵山去支援。”

“剩下隻要手裏有弓弩的,全部跟我來!”

他們火力被壓製,且兩方人員走著巨大差距。

再這麽下去,恐怕今天誰也走不了。

“是!隊長!”

眾人毫不猶豫,沒有一個心生退怯。

周偉民目光鋒銳,泛著狠勁兒,“既然敢來咱們的地盤,那就讓他們好好喝一壺!”

“在這山裏,沒人能比得過咱們!”

簡單兩句話,卻是極大程度上的鼓舞了軍心。

周偉民帶著隊裏幾個拿了弓弩的兄弟,直接繞到側方。

其中一個年紀小的,緊緊握著弓弩,“隊長,這都是按你教我們的,已經在昨天就改好了複合弓!”

“對,還真別說,威力翻了幾倍不止哩!”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周偉民譏笑著勾起唇角,“外來人知道個屁,不管他們是不是從邊境偷渡過來的,先幹了再說。”

誰家好人深更半夜掏人家山窩?

二話不說,他手裏刀子寒芒一閃,徑直把身上穿的棉襖割開了個口子。

揪出裏麵雪白的棉花,浸上樹脂,搭上複合弓,發射!

周圍兄弟全都利索的效仿。

他們手裏有弓準頭,自然不差。

在周偉民的帶隊下,漫天磷火登時照亮整座山頭!

而在絕對低氣壓的零下溫度中,火光泛著詭異的藍。

別說對麵那些人,就連徐大柱他們都看傻眼了。

不是,怎麽還有這一手?

樹脂裹著棉絮燒的更旺,寒風呼嘯,卻不見火團有半分減小。

嚇得對麵七八人四處找個地方躲避,心中大駭,“這是什麽東西?該不會是山裏的鬼火吧!”

“說不定咱們偷渡過來是惹怒了山神,朝著咱們放鬼火警告呢!”

“真的假的,那咱們豈不是今天都要喪命在這了?”

……

他們眾說紛紜,眼裏的戰意已然被這漫天射來的磷火打到潰散。

不是他們害怕,實在是太過邪門!

“走走走,快走!”

“反正咱們今天過來也是探路的,就算沒深入也沒關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趕緊回去告訴給頭兒!“

他們利索的收了槍,拔腿就朝著山脈外麵跑。

可以說是驚慌四散之下,屁滾尿流。

後頭兄弟還想帶人去追,卻被周偉民攔下了,“現在不是硬剛的時候。”

“不知道前麵有沒有他們的同夥接應,打退就行,見好就收。”

而且……周偉民眸子微眯,這些人應該是底層的嘍囉。

抓到也沒什麽用,後麵還會有更多的人來。

還不如讓他們把磷火的消息帶回去,讓幕後的人知道凡雲村裏有一支無遜色於武裝的隊伍。

北風刮的越發冷了幾分。

原本銀裝素裹的雪地上,現在滿是戰火痕跡,黑灰裹著沙石。

就連底下堅硬的凍土都被炸開。

眾人不由得苦笑一聲。

李福一屁股坐在樹根上,“誰能想到獵物沒打到,反而守株待兔到一批特務細作?而且咱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他們要是趁咱不在鑽空子,咋整?”

徐大柱冷哼一聲,“就算不是特務,那也不是啥好東西。”

“咱們快去快回,先讓保衛處頂兩天。”

周偉民鋒銳的眸底掠過森冷,“這事我會跟盧慶中交代,大家夥回去都囑咐好家裏人,天色擦黑以後盡量不要出門。”

“我教你們做的土雷都還有吧?”

眾人對視一眼,“有!”

周偉民點了點頭,“那就在出發之前,給家裏留上一兩個,作為防身的本事。

他們一走,村裏也隻剩下些老弱婦孺。

萬一真有什麽特殊情況,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二十來號兄弟當即高喝出聲,“隊長放心!”

隨後他們又在這片東南山上徹底巡視一圈。

除了發現些人為探索的痕跡,便再無其他。

周偉民看著雪地上這些雜亂的腳印,若有所思。

“看上去也不像是偷獵,難道不是跟趙宇有合作的那撥人?

而且看他們的身手和配備槍械,應該是被可以訓練過的。

綿延不斷的山脈後麵就是混亂不受管製的邊境……

周偉民眉宇閃過暗芒。

最後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在山上接連打了幾隻野兔麅子,又掏了些鬆鼠窩。

讓村裏好歹有些儲備。

第三天清晨,天不亮,村裏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敲鑼聲。

馬正國胳膊上掛著銅鑼,手裏拿著個木錘,不停的敲著,“鄉親們都起來了,今天咱們給趕山隊踐行!”

“營長和保衛處馬上就要來人了,大家夥都別耽擱著!”

……

沒一會,村裏土路兩旁就聚滿了人,而周偉民帶著兄弟更是整裝待發。

盧慶中上前,“你們放心的去,村裏有保衛處呢。”

周偉民想起前兩天晚上的事,幹脆全都跟他和邢凱山說了一遍。

兩人麵色如出一轍的凝重。

周偉民眉心微蹙,交代道:“一定要加緊巡邏,有任何事及時報警,村裏的電報隨時能發,告訴給邢營長也行。”

村裏不僅有鄉親和他隊裏兄弟們的至親家人,更有他的老婆孩子。

盧慶中重重的點頭,“你放心!”

下一秒,眾人身後響起沉重的車軲轆聲。

堆滿牛板車的彈藥被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