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民隻覺得自己眉心突突猛跳,有時候真的很想捶這老東西兩拳。

他幽幽的掃了一眼正抹眼角的馬正國,“村長,你別裝了,就是想讓我上山帶點獵物回來唄。”

馬正國見被拆穿,倒也不尷尬,老臉上滿是精明,“你小子,咱們村今天可是受了大損失。”

“你要是再不帶著年輕後生上山,咱一村子還不都餓死?”

周偉民懶散的靠在羊圈外牆上,“我不是給村子裏分了兩百斤糧食?”

馬正國恨鐵不成鋼的抓上他衣擺,“你個瓜娃子,那是咱村子的救命糧食哩!”

“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搞來的,但都是你的心血,我咋能隨便給分了?”

聞言,周偉民頓時明白了。

之前每家每戶分的那幾斤糧,都是馬正國從糧倉裏拿出來的陳年舊糧。

要是再不給大家夥分了,放著也是發黴。

周偉民嘴角一抽,“知道了。”

現在正是深更半夜,夜色最濃的時候。

周偉民沒在跟馬正國多說,轉身帶著兄弟們就回家裏,各自拿來了打獵的東西。

等他回家拿槍時,林月柔抱著一小包東西追到了門口,“這些東西,你帶著和兄弟們分著吃。”

一股糧食混著肉幹的鹹香傳來。

周偉民知道,這裏麵放的是她親手做的餅子和肉幹。

沉甸甸的拿在手上,心裏更是泛起暖意。

“好。”

周偉民一吻落在她光潔的額頭,隨後就背著槍出了家門。

而那手槍始終給林月柔留在身側,讓她防身用。

不過半刻鍾的功夫,兄弟們就全在山腳底下聚齊了。

周偉民看著周遭光禿樹木,到處都掛著白雪冰晶。

零下幾十度的寒風打在臉上,比起刀子也毫不遜色。

大家夥都是極有經驗的獵戶了,就是拿麵巾覆蓋半張臉。

冷風呼嘯著抽過樹枝,刮起雪霧濃白一片。

即便是深夜,但月芒灑在白雪上折射出來的光,就足夠開拓視野。

“咱們先上山看看能不能逮到獵物吧。”

周偉民一腳踏出幾尺厚的雪坑。

後頭兄弟呈隊形排開,亦步亦趨的跟上。

每個人都頂著對流寒風,硬著頭皮往前走。

沒一會兒,眉毛眼睫就都掛上了冰碴。

徐大柱手心被槍托硌的通紅,搓了搓,“真邪門兒了,最近連野雞野兔都找不見。”

“難不成這些個小家夥也跟著冬眠了?”

周偉民犀利的眼神毫不遜色於凜冽寒風,“人都知道貓冬,更別說對天氣變化感知敏銳的動物。”

“怎麽也是上山一趟,咱們去護林網那邊看一圈。”

“要是沒啥問題,走之前咱們就專門打獵,不在巡山了。”

這提議惹得兄弟們一致同意。

他們徑直整齊劃一的朝著東南方向走去。

這些日子巡山,附近山頭和坡起丘陵都被他們查遍了,沒有任何異樣。

也隻有東南山上那邊的護林網沒檢查。

李福吸溜了兩下鼻子,“上回俺們還在那邊做陷阱了呢,要是能上貨就好了。”

一行人火速向前走著。

不是他們著急,而是走慢了體溫上不來。

就算有獸皮子裹著,凍的他們腳後跟也直發麻。

然而在前麵帶頭走著的周偉民,卻忽然步子一頓!

骨節分明的拳頭霎時攥緊揚起,“有情況!”

哢嚓哢嚓。

後頭兄弟清一色,子彈上膛,跪地端槍。

他們身上穿著的羊皮襖和狗皮帽子,幾乎與雪地樹林融為一體。

冰冷的雪粒子被寒風卷著吹來,趕山隊眾人窩在半米深的雪裏,精壯結實的身軀紋絲不動。

徐大柱低聲問道:“是發現什麽情況了嗎?難道前麵有獵物。”

周偉民目光犀利的緊鎖前方,“不對,那不是動物能留下的痕跡。”

隻見前麵那片雪地裏似乎有什麽拖拽的痕跡,而且雜亂無章,交錯並行。

月光透過茂密樹冠照透下來,窸窸窣窣的樹影被風吹動,看不清楚前麵的具體情況。

周偉民眯了眯眼,“無論如何,大家小心。”

這片東南山角,他們很少來。

因為翻過這兩座山,後麵就是境線。

世道爭亂,誰也不想往身上找事。

一旦跨越山脈,那就是處境。

隻要被紅袖章或者警察抓住,盤查祖上三代都是輕的。

眾人不敢大意,慢慢的向前挪進。

兩百米處,就是他們凡雲村的山脈邊界了。

周偉民迅速帶人奔襲過去,

現在也顧不得什麽獵物,先排查叢林裏其他人出現的危險性!

然而,當他們走到這前頭時,紛紛沉下了臉。

尤其是周偉民,在極致的漆黑環境中,那雙幽暗瞳仁彌漫出絕對的壓迫感,“有人闖進了咱們的地盤。”

但現在目的不明。

不知道是為了偷偷狩獵還是……

砰!

寂靜詭異的林中,騰空炸起一聲槍響!

後頭一個兄弟應聲倒下。

周偉民登時回身一槍,穩準狠的打向了放後方的雪堆。

砰砰!

槍聲在林間四起,猝不及防,沒有給任何人準備。

周偉民眸光冰冷刺骨,“立刻帶著受傷的兄弟轉移,找掩體!”

大家夥全都被嚇了一跳,這是真正的生死危機!

好歹隊裏那兄弟是腿上中彈,雖然血流的多,但沒生命危險。

徐大柱等人立刻架著他,躲到了一處巨石後麵。

汩汩溫熱的鮮血流出,化透了身下的積雪冰渣。

李福暗罵一聲,抽出腰裏的槍就幹,“這些到底是什麽人,咋上來就開槍啊!”

周偉民頎長矯健的身形在林間迅速穿梭,“不管他們什麽身份,絕對和咱們對立!”

“開槍不用留情,讓大家夥以自己的性命為先。”

他臉上晦澀不清的神情,更平添幾分冷陟。

隱匿在暗處的身影猶如蟄伏野獸,隻待時機,上去就能一口咬斷敵人的脖子!

周偉民手中的黑槍接連射出幾發子彈。

閃爍著的火光和槍支火拚,在這一片雪地裏燃起詭異戰火。

而對麵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火力充足,下手狠辣。

射出的每一顆子彈,都直奔著他隊裏兄弟的命而來。

李福有點撐不住了,打完兩槍靠在石頭後麵,粗重喘息著,“這火力實在是太猛了,他們手裏有衝鋒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