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本書定名為《職場眩愛》,其實,我對愛的理解還很原始,隻覺得兩性之間隻有心心相印和性格氣質完全契合才算是愛,豈不知彼此性的啟發、企望、立即占有對方的衝動,也叫**,這我還是剛剛從一個心理學專業出身的女子嘴裏聽說,漲學問,長見識啊。

這個診所開業以後,每日裏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如同集市。申金磅應接不暇,就開始發號,讓患者排隊,一排就排出了半年的隊伍,他為了精力集中,保證質量,每天隻接待四個人,上午兩個,下午兩個,越是這樣,找他的人越多,甚至周邊的外省市的人也慕名前來。因為三G公司大樓距離前門大街和天安門廣場都不遠,前來看病做理療的患者非常樂意前來,可以順便旅遊啊。

在申金磅麵前,我突然感到了自己的矮。不僅是身高不如,知識不如,吸引異性的魅力同樣不如。當然,我並不希望身後跟著一大群女性追隨者,我沒那種癮。但我突發奇想,何不讓申金磅化一下妝,“出診”去看看燈火闌珊呢?她已經為情所困影響了正常生活,多麽需要一個老到的善解人意的人幫助排解啊!我說出了這個想法,申金磅念我幫過他和馬蘭花的情分,答應中午不吃飯而跑一趟。於是,我和小萍取得了聯係。小萍一接電話就哭了,激動的,說,野狼,你王八蛋!我替闌珊罵你這絕情的渾球兒!我說,好了好了,罵一陣就行了,咱得說正事。小萍說,在你眼裏還有正事嗎?我說,你這人怎麽學會抬杠了,還是那個青春靚麗歡快活潑的小萍嗎?小萍終於平靜下來,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說,我給闌珊找了一位心理醫生,是一位心理學博士,想和闌珊當麵聊聊。小萍道,解鈴還需係鈴人,博士就能解決嗎?佛洛依德來了也解決不了!我說,怎麽也得先接觸一下唄?小萍道,沒辦法,在你野狼麵前我就從來不堪一擊,明知道屁事不頂,也要隨著你。今天中午12點,準時到國貿大廈三樓咖啡廳,不見不散!說完,小萍就把手機關了。

中午,申金磅準時來到國貿大廈。其實他是11點出來的,路上堵了老半天的車。為了趕這個時間,他把上午的兩個就診者的就診時間縮短了不少。他為了我也算兩肋插刀了。

他們大概談了不到一個小時,申金磅就碰了釘子铩羽而歸了。見了我說,沒辦法,談不攏;馬林,你小子豔福不淺,怎麽就掛上了這麽靚麗的小丫頭,幹脆乘勝追擊啊!我說,追擊個屁,天津的老婆都給我生出兒子了,我能在外麵打野食嗎?申金磅害怕我說他舊病複發,就啞了口,低下頭嘿嘿地笑。他告訴我,說過幾天闌珊她爸會來找我。

我的頭立刻又大了。在好幾天的時間裏,都是度日如年。我真的沒有了和闌珊繼續下去的意念。如果說沒有了感情,還不是,而是那種隻需要遠遠望著愛著就足矣的感覺。實在是不願意走得太近。或許是我們倆身上都有熱度,一經接觸便會將對方融化掉。

過了幾天,伯父來到。現在三G公司的頂樓開了茶座和咖啡廳,本公司員工飲用會半價。我便領著伯父上了頂樓。落座後我問,您喝茶還是咖啡?伯父瞄了銀台一眼,道,咖啡吧。我便點了最貴的牙買加藍山咖啡。我端著托盤,裏麵放著兩杯咖啡和一小碟方糖,走到座位跟前,把伯父那份輕輕擺在他麵前。伯父用鼻子嗅了一陣咖啡的香氣,誇了一句,然後放進一塊方糖,用小勺輕輕攪動,說,這麽好的咖啡,我還是第一次喝到,什麽品種?我說,牙買加的藍山。伯父點點頭道,我說呢。

他低著頭輕輕呷著咖啡,說,本來,我不該這麽舍著老臉來找你,我也是有身份的人,還是你的長輩,我這麽做必然會讓你小瞧,但事情走到這一步,我沒辦法了。我問,闌珊幹嘛要一條道走到黑啊,好男人多得是啊。伯父說,說實在的,前麵那個侯京非常優秀,我很喜歡,結果和她不歡而散。後來的你吧,也這麽優秀(我聽了心裏一陣發熱),可是也跟她處不來。讓我這個當爹的能怎麽樣?世界上恐怕沒有第二個了,舍著老臉來替閨女“鳳求凰”!

我沉默。我不想搭茬。

兩個人默默地喝完了咖啡,我想去添加,伯父攔住了,說,現在,我們一家人已經退而求其次,不再想糾纏你了,但我們全家經過研究,打算讓闌珊生個孩子,就是試管嬰兒那種,我們有了這個孩子,一家人就都有了精神寄托,我們老兩口也算沒有“絕戶”——你是知道的,在咱老北京,誰家無後,“絕戶”,就讓人不往好處想,差不多和缺了德劃等號。所以,想求你,買你的那個——

我急忙攔住,道,伯父,您別說了,那是不可能的!伯父一聽這話,離開座位,對著我雙膝一軟就跪下了,臉孔朝著地麵,說,今天就是今天,我這老臉不要了,你不答應我就給你磕頭!我看到了伯父頭頂花白的頭發已經掉了一半,稀疏間露出裏麵的光光的頭皮。我的心情非常複雜,這是折我的壽的節奏啊!情急之中,我一把將伯父攙了起來,答應了他的要求,並和他敲定了某天某時到北京某醫院交接事宜。

伯父走的時候,幾乎是跌跌撞撞離開的。我不放心,一直扶著他上了電梯,扶著他出了樓,又扶著他打了一輛出租,我甩給司機一百塊錢,告訴司機闌珊家的地址,就揮手讓他走,而司機一直舉著鈔票,意思是太多了,得找錢。確實有點多,嚴格地說,連五十都用不了。闌珊家離三G公司並不算遠。司機把車開走了,我看到伯父搖下車窗,擺著手喊:馬林,不要爽約!

唉,不要爽約,說得輕巧。整個一個下午,我心事重重地什麽都幹不了。不是不想幹,而是幹不了。腦子裏亂極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從文件櫃裏拿出一瓶茅台,到侯京辦公室,說,侯總,今晚我想請你,能賞光嗎?侯京從文件堆裏抬起頭,看著我,道,什麽意思?有事相求?我說,正是。侯京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將那堆文件推到桌子上,走到洗手盆跟前洗了手,擦幹,隨著我出門,反手將門鎖上。

在三G公司斜對門的小酒館裏,我要了兩個比較大的口杯,將一整瓶茅台二一添作五了。六個小菜將要吃光的時候,兩個口杯都見了底,我又要了兩屜小籠包子。兩個人開始吃包子的當口,侯京道,這麽半天了,你也不開口,神神秘秘的,什麽狗卵子事?

我說,侯總,你說得不錯,但不涉及狗卵子,而是涉及人卵子。

侯總停住吃包子,看著我,問,你的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