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半個月了,老姨帶我到順義醫院去拆了線,我的左小腿外側留下一道半尺多長暗紅色的疤痕。腳掌還有點腫,不過走路已經接近正常速度。於是,我歸心似箭。但綠島那邊還沒有解禁,表妹回不了家,我也回不了綠島,隻能在老姨家忍著。幾天來,我的手機鈴聲不斷。郭果、表妹、燈火闌珊輪番進攻,讓我應接不暇。

郭果說,馬哥,你表妹真靚,可她總不搭理我,我很鬱悶。我說,主要是你太懶,多幹活就行了。郭果說,我已經給整個房間都做了掃除,光澡盆就刷了三遍。我說,煤氣灶也很髒,抽油煙機也該除油了。郭果驚叫,馬哥,這我可幹不了!

我說,那我表妹就不會理你!郭果無奈說,那就試試吧。

表妹來電話說,哥,現在封在樓裏出不去,我有了重大發現——郭果這人真不錯,就知道幹活。連抽水馬桶都刷淨了。哥,你了不了解他,是哪個學校的?我說,表妹,你懸了,你讓郭果假象迷惑了,你可少跟他拉呱!表妹說,人家幹活我也不能幹看著,總得打個下手唔的,是吧。

我說,反正你得把握好分寸。表妹說,我有點感動,心裏熱乎乎的。我說,郭果女朋友剛吹,沒準過兩天又回來了,你可別亂感動!表妹嘻嘻笑,說,哥,郭果是不是比你高,超過一米七五了?我說,表妹,你研究這個幹嘛?你要真這麽閑得慌,我的箱子裏有書,你找出來看吧。

表妹嗔怪了,說,哥,你真沒情趣,我不理你了!

這都哪跟哪啊!難道這麽快表妹就對郭果有感覺了?表妹可是純得連郭果跟女朋友親嘴都不敢看的女孩。都說女孩要是變起來就是突飛猛進革命性的。表妹也忒快了吧,這小丫頭!接著,燈火闌珊又打來手機,問我在幹什麽?我說剛接了兩個電話。燈火闌珊便死死追問,誰?打一個不行還打倆?於是我實話實說。

燈火闌珊道,野狼,你可立馬截住你表妹,她看郭果的眼神都不對了,我還納悶,這郭果怎麽突然就勤快了呢,原來是有人放電!我說,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誰左右得了?燈火闌珊道,你表妹多純啊,他郭果可亂著呢!你不得為自己的表妹負責嗎?

我說,隻怕我也無能為力。燈火闌珊說,天,沒見過你這麽當哥的!又說,你不在綠島,《異性網友幾多情》也沒人寫了,網友們一片罵聲,都罵你成心吊人胃口,還有人猜測你是鬧非典住院了!

我說,你替我寫兩段不就行了?燈火闌珊說,哪裏啊,那天我試著寫了一段,我覺得不差,可網友們磚頭亂飛,對我好一頓扁!氣死我了!我哈哈大笑,說,先入為主,我也沒辦法。

燈火闌珊說,等過兩天綠島解禁了,你一是要把小說續完,二是得跟我來趟青島。我問,幹什麽?燈火闌珊說,得上PVC地墊廠實地考察一下。我說,行,聽你招呼。

一晃又是幾天過去,綠島解禁了!樓裏隻有一個疑似病人被送進醫院治療,其他人沒有被傳染。據說那個疑似病人剛從廣東回來,而報載病源就在廣東。近來電視裏不斷報道因救治不及時而發生死人事件,因此,北京城一時間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我對老姨說,我該回綠島了。

老姨說,不行,太危險。我說,不是都解禁了?還有什麽危險?老姨說,那是是非之地,不能再去了;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人品,是真怕你有個閃失,到那時咱們都對不起劉梅。

我說,老姨您不知道,現在在綠島表妹看上郭果了,郭果是什麽人呢?說是大學生,可整個一浪**公子!老姨立即變了臉,說,郭果?就是跟你們一塊住那個?我說,沒錯。老姨說,你表妹單純著呐,根本不知道搞對象是怎麽回事!我說,老姨啊,現在身邊年輕人的各種例子不多得是?還非得自己經曆呀?告您吧,表妹心裏什麽都明白,還給我上課呢!

老姨長歎一聲,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說,老姨,年輕人有感情上的要求是正常的,您不必看成洪水猛獸。老姨說,咱先不說你表妹了;就說你吧,打算跟闌珊姑娘怎麽著?

我說,我們是互相幫助的好朋友,不會越過道德底線;再說現在社會這麽開放,我不能到死隻認識一個劉梅吧!

老姨說,不管你怎麽說,你必須離開闌珊姑娘!我說,好吧,我可以勸闌珊回娘家住。老姨說,喝喝,又出來個回娘家,真是越說越近乎了!你能做到嗎?我說,努力試試。老姨道,不堅定!我改口道,堅決做到!老姨笑了,這還差不多。

我像飛出籠子的鳥,立馬坐公交回到綠島,和燈火闌珊耳語幾句,就幫助表妹收拾東西,我得把表妹送回家。表妹的內衣都和燈火闌珊的晾在一起,收的時候表妹竟然分不清彼此,還得讓燈火闌珊辨別。燈火闌珊便笑表妹是個粗心人。我說,她呀,在家裏是吃涼不管酸,油瓶倒了都不扶。郭果把表妹的旅行箱用抹布擦拭一新,說,不對啊,這兩天可幫我幹了不少髒活呐。我想說,愛情可以迅速改變一個人的脾性。但這話我沒說出口。我不想讓郭果高興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