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了鑰匙說,馬工,不論如何,我會記得你的好兒的,你安心養傷吧,我會叫司機常來看你。
我是個受不住別人三句好話的人,立即又把老板想像的合情合理,不顧燈火闌珊在旁邊摔摔打打,連忙說,您也別讓司機總跑,給公司省點油錢吧。
老板哈哈一笑說,馬工,你跟著我學不到別的,就學怎麽省錢啦!便告辭而去。我腿腳不方便沒有送客,燈火闌珊也不送客。聽到老板的腳步遠了,燈火闌珊就扯著脖子大喊一聲:啊——
我真想笑,她跟我怎麽這麽一樣?我一煩惱就想大喊。雖然老板屬於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可我還是感到一絲安慰,誰讓咱端的是人家的飯碗?燈火闌珊氣哼哼地在屋裏狂走。我說,闌珊啊,我想起了《乞力馬紮羅的雪》裏麵的男主角,因為久傷不愈讓女主角煩躁,不行我就搬出去住吧。
燈火闌珊道,屁話,我的房租你可以欠,別人呢,誰有房子讓你白住啊!我說,闌珊,我欠你的太多了。燈火闌珊道,別淨說些沒滋沒味的話,吃飯吃飯。
就像夫妻過小日子一樣,我和燈火闌珊臉對臉吃起飯來,我夾一口菜,就順便往她的碗裏夾一筷子菜;燈火闌珊便說,你累不累呀,我又不是夠不著!說著夾起一筷子菜直接送到我嘴裏。
我嘴裏嚼著唔唔地說,謝啦,你拿我當孩子呐。她說,我要有你這麽大的孩子,我的任務提前完成了,決不再結什麽婚了。
我說,你姿色這麽好,硬是閑散著,得急死多少有情人啊。她說,那我就辦個情人俱樂部,讓他們天天狗咬狗。我說,我隻來不咬。
她說,不信你不咬,你不把人家吃了就不錯!接著,燈火闌珊講了一個笑話,說一個老和尚考驗一群小和尚,把每個小和尚的手縛住,再在腰上綁一麵小鼓,然後請來美女跳**。就見小和尚個個**挺起,搗得小鼓嘭嘭響,隻有一人不響。老和尚便誇獎這個,不想旁邊的人揭發說,他不響,是因為頂破了!
我哈哈大笑,說闌珊你也夠嗆了!她說,你別笑,我不信你在我麵前老是裝憨。我說,再議,再議。
她便在腳下踢我一腳,幸虧踢在好腿上。這個時候我不由想起老婆,和老婆吃飯便很乏味,關鍵是她不許我吃著飯說話,死死恪守食不言寢不語。
正糾纏不清,門響,郭果回來了。不是周末,沒帶女友。一見我們吃飯,便大聲嚷嚷,兩口子吃什麽好飯呐,我能不能加入?
我說,加入加入。郭果真要加入,手也不洗就去搬椅子。燈火闌珊道,打住打住,沒預備你的飯,別瞎摻和,願意喝湯自己盛湯去。
郭果很沒麵子,自我解嘲道,瞧咱哥們怎麽混的,隻能喝湯!燈火闌珊道,你再這麽好吃懶做下去,連湯也沒有。郭果真去喝湯了,還把鍋底撓得吱吱響,說,這湯清水一樣,我得用點你們的麵條,總可以吧?說我好吃懶做,這些日子腿都跑細了,剛和一家外文公司簽了合同,他們同意接收我了。
我說,這是大事,你應該慶祝一下了。郭果說,這不正憋著找闌珊姐借錢嗎。
燈火闌珊正色道,不借不借,你還欠著我兩個季度房租呐。
郭果說,別急,立馬進銀子了,還愁這點房租。老姐,最多能借我多少?
燈火闌珊也架不住兩句好話,立馬著了道,說,頂多二百,你涮一回羊肉足夠了。郭果說,老姐你太小瞧我了,哪能拿涮羊肉對付啊,那群哥們不得把我涮著吃了?燈火闌珊便看我,我猜出她正猶豫不定,便說,五百吧,也別太奢侈了。
燈火闌珊接過來說,明天吧,今天兜裏沒錢。
我說,闌珊,你現在不工作,別人還總欠你錢,這麽下去哪行?燈火闌珊說,我和朋友正在做一個策劃,準備代理銷售一種PVC地墊,專利是老美的,總廠在青島,行家十分看好的一個項目。
我說這就好,我們心裏還踏實點。燈火闌珊道,放心吧,不會沒飯吃的。
晚上,經過協商,我睡在客廳,燈火闌珊睡在我的屋裏。燈火闌珊搬來的折疊式單人沙發打開就是一張單人床,很實用。安排我躺下以後,燈火闌珊坐到桌前打開電腦寫策劃書,郭果跟過來說,瞧老姐多偏向,我在這睡了半年也不給電腦,馬哥一來立馬把電腦搬來了。
燈火闌珊道,別瞎說,什麽時候我不在這住了,自然就把電腦帶走了。郭果說,反正左右不給我們用。燈火闌珊道,你馬哥可以用。郭果道,鬱悶,抗議!
聽著他們鬥嘴,我睡著了。很快便做起夢來,《虎口脫險》裏麵的場景走馬燈一樣一一重現,美麗的姑娘不再拒絕油漆匠的追求,兩人開始擁抱親嘴,讓人垂涎。接著我變成了油漆匠,竟然身臨其境和美麗的姑娘接起吻來,我說,你是真的嗎?
她說,假不了。我說,這不是在夢裏嗎?她說,美夢已經成真。我說,你小點勁,我憋得慌。她說,毛病!我說,不對,浪漫的法國姑娘怎麽會說中國話?
我突然被人弄醒。燈火闌珊正匍匐著身子,鼻子頂著鼻子,死盯著我的眼睛,噴著熱氣說,誰是法國姑娘?你浪漫的過勁了吧?
我說,對不起,我剛做夢了。燈火闌珊說,什麽做夢,你的手摟我緊著呢。我說,夢裏正演虎口脫險呢。
燈火闌珊說,別總惦記著脫險。男女接觸會增加荷爾蒙分泌,有利你的傷口愈合,這都不懂?我說,闌珊,我其實很愛你。燈火闌珊激動了。說,什麽也別說,說什麽都多餘。一下子又熱乎乎地把我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