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燈火闌珊:你在網上說被老公蹬了,心情惡劣,有這事嗎?
燈火闌珊道,不是我說的,是網友猜出來的。
我說,哪個網友這麽大功力?有特異功能?
燈火闌珊道,反正不是你,真會猜!
我說,嗨,這你可說錯了,真是我,但不是猜什麽謎,隻是開個玩笑,不巧說中了。
燈火闌珊道,我換了馬甲,你怎麽知道主帖是我?
我說,你愛用語氣詞“唉”,老太太一樣。
燈火闌珊道,去你的!那幾天我真是心被挖空了一樣,痛不欲生。
我說,你什麽時候躥出來個白馬王子?而且竟敢甩了我們闌珊大小姐!
燈火闌珊說,說不上什麽白馬王子,是過去我們班一個特困生,因為我照顧他最多,就走得最近。但現在他行了,在一個大公司當了CEO,變臉了。
我說,是,魯迅早就說過,人一闊,臉就變。
燈火闌珊突然說,可是我這算怎麽回事啊?
我說,有什麽呀,難道你和人家領證了?
燈火闌珊道,沒錯。
我說,難道你也和人家睡了?
燈火闌珊道,沒錯。
天!我說,哥們,你賠大發了!連我都為你痛苦!不到火候不揭鍋呀,你這麽聰明一個人,怎麽連這都不懂?
燈火闌珊道,得得,我就欠你教育哈?這兩天我剛緩過勁來,你又來勾我心思!
我說,我原來隻知道你根本沒有男朋友,誰知你不僅有,還讓人做了飯了。不過,我必須感謝你,你在這麽困難的情況下強顏歡笑幫我的忙。我真該振臂高呼“網友萬歲”!
燈火闌珊說,我這人沒心沒肺,自己的傷口自己舔,誰讓我看錯人呢?你沒讓我看錯就行了。
我說,我隻是做你的網友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啊。燈火闌珊不說話了。她目不轉睛地看我一會,說,你業餘時間閑著也是閑著,陪陪我好嗎?我沒加思索道,沒問題!可是,轉念一想,不對,我是過來人,這麽一來,豈不是懸了?可是我怎好拒絕呢?
燈火闌珊舉起啤酒瓶子對著嘴喝起來,我不知她有多大酒量,也沒勸阻她。還和她碰酒瓶。可是,一瓶沒喝完,她就嘴裏拌蒜了,說話烏烏突突的,還一個勁傻笑。我見勢不妙,急忙奪過她的啤酒瓶子。我先去結了賬,然後給燈火闌珊倒了一杯茶,讓她醒酒。她拉過椅子湊到我身旁,攀住我的肩膀說,哥們,你老外,茶水不解酒。
我說,是啊,可是空腹最容易醉酒,你總得吃什麽,你說出來,我給你買去。
燈火闌珊說,什麽都不用,你帶我回去就行了。
起身要離開“東來順”的時候,迎麵碰上了大春。大春穿了一身淡藍色工作服,脖子上搭著白毛巾,像樣板戲裏的女主角。
我說,嗨,主任,你怎麽在這?
大春也說,馬工,你怎麽也在這?
我說,我和朋友在這吃點便飯。
大春說,我也是,剛給人送完水。
我說,送水?礦泉水?
大春說,沒錯。
我說,就你,一位女士?
大春說,哪裏,有車,還有小夥子跟著,我是經理。
我說,你真行。我把燈火闌珊安頓在一張椅子上,說,哥們稍等,我就跟她說兩句話。這時大春已經瞄好座位,把手裏一個提兜放上去占座。
回過頭來,大春說,馬工,別跟著咱老板幹了,否則你肯定會後悔的。跟我幹水吧。
我問,這裏有利潤?
大春壓低聲音說,你知道礦泉水一桶多少錢嗎?
我說,便宜的六七塊,貴的十來塊。
大春說,不許往外說啊,我這一桶水成本隻有兩塊五,想賣五塊就賣五塊,想賣十塊就賣十塊。你說有沒有利潤?
我說,一小瓶礦泉水就賣一塊錢,你的水成本這麽低,怕是自來水吧?
大春道,怎麽可能?我的上家是正式水廠!
我說,我得想想。我找大春要了手機號,道了謝,便攙扶燈火闌珊出門去。
燈火闌珊說,你,你可別瞎摻和,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沒準她們,就是工商局,查封對象呢!
我說,我看也懸,可是全北京各式各樣的礦泉水魚龍混雜,誰分得清哪個是真的。
燈火闌珊道,北京城是大,可大有大的難處,不好管。我要是工商局長,都把他們抓起來!
我感覺燈火闌珊酒勁還沒過去,要打車送她回家,可她非要去綠島,說是上樓看看。我說,天太晚了,下次吧。燈火闌珊說,你以為我是衝你呀?郭果過兩天就搬出去了,我得檢查一下屋裏東西。
我說,你們不是朋友嗎?還信不過?
燈火闌珊道,郭果最近老想邀我吃飯,我隱約覺得其中有事。
我問,綠島的房子究竟是誰的?怎麽你有決定房價的權力呢?
燈火闌珊說,我的陪嫁!
我說,哥們,你真幸福,比起沒房的人!
進屋以後,還沒打開燈,燈火闌珊一下子撲進我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