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莫問,主心骨生死未卜,以她這種冷靜聰慧的女子,之前的選擇明顯是有點反常的。

可偏偏她跟唐晚柔還有虞淺一樣,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這個殺戮之地。

“你呢?虞小姐。”老道有點不依不饒,也許是出於好奇心,也許是其它。

虞淺隻是笑了笑,眼神裏早已沒了光,“我隻是覺得他肯定會沒事,可笑吧……如果真的再也見不到他,走跟不走有什麽不一樣呢,活下來才是需要勇氣的吧。”

她邊說邊往前走著,漫無目的,走到前頭不遠處,整個人猛地蹲下來,將頭埋在雙膝之間,整個人抽泣起來,淚水嗒嗒落下,濕了地麵……

顏冰駐足,整個人也是失魂落魄一般,眼前一切似乎開始模糊,心髒開始疼痛起來,呼吸都變得有點艱難,強忍的淚水,跟破裂的水管滋飆……

情感的崩潰,總是一瞬間的,就算沒有看到虞淺崩潰的一幕,顏家這個大小姐,也肯定會有呼吸裏頭都是悲傷的時候。

一人走不動,一人蹲下來潸然淚下,玄道長默不作聲,淒淒涼涼,看不到前途,沒了方向。

天都塌了……

沒人注意唐家那個大小姐,也沒人有這個心情,悲傷悲痛就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把他們淹沒吞噬。

唐晚柔則是機械地撥打著號碼,不間隔地撥打著,似乎隻要一直打,那個號碼背後的家夥,肯定會接通的。

嗓子不知啥時候發酸,心裏的酸楚悲痛一直在翻湧,可她遲遲沒有哭出來,到最後淚花模糊了雙眼,她仍是笑著,“破涕為笑”的那種,傻傻的,愣愣的,滿眼都是不滅的光。

“這家夥肯定不會有事的……”

“你這麽強,不會有事的,接電話啊傻瓜,接電話啊求求你了……”

“嗚嗚嗚,老娘好不容易喜歡上你,上了你的當,你不能就這樣不管不問啊……”

“白徹,我該怎麽辦啊,早知道那晚我就應該不要再裝什麽矜持,就該鑽進你的被窩……”

玄虛子隻是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安慰任何人,眼前這一幕,在他看來就是地獄一般的繪景。

如果隻是哭一哭事情就能解決,那這人世間,就不會有傷感這個字眼了。

畫麵一轉,一輛軍卡在國道上飛馳,那位軍部大校麵色緩和不少,身旁躺著的是一個氣若遊絲的男子。

“好的杜大小姐,我這邊盡快安排軍醫,等確定能轉移他之後,會秘密將他轉移到津門!”

歲月如輪,不為人間離合悲歡而停止轉動。

津門,毗鄰大夏中樞燕州,皇城近郊,風雲人物曆來輩出。

口音好玩,人也好玩。

杜雪無形中也是有趣之人。

她本可以見死不救,但她偏偏救了。

不但救了,還關心著那個青年的傷情。

杜戰神終究是了解自己女兒的,看破不說破罷了。

什麽醫術比試中意外受了傷,什麽這個姓白的年輕人看中杜家的威望,自告奮勇想要過來杜家這邊給他這個昔日戰神治病。

這可能嗎?!

“小雪,爸建議你還是送他到外頭的醫院救治,咱跟人無親無故的,要是拖延了治療時機出了什麽差錯,是要被人抓小辮子的。”

杜戰神氣色很差,有點病懨懨的,但整個人像是一柄蒙塵利劍,眼神仍是保持著昔日的那般銳利。

鈍了的利劍,它終究還是利劍,若出鞘,還是具備著一定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