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科學家亨利·龐加萊(1),對於X射線猜測得很有趣。

他接到期刊,閱讀倫琴論述自己發現的經過那篇文章時,對文章中的一個細節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印象,這細節是:X射線產生的地方恰恰就是克魯克斯管壁上被那股由陰極飛往陽極的電子中途打中的地方,玻璃管壁的這一部分還發生著特別強烈的磷光現象。

“原來如此!”龐加萊猜想,“X射線既然發生在磷光現象特別強烈的地方,那就很可能,一切強烈的磷光物體都能發射X射線,並不是隻有克魯克斯管在有電流通過的時候才能夠發射它。”

龐加萊的這個猜想,另外一位法國人沙爾·昂利知道之後,馬上動手加以檢驗。

冷光是可以利用極其多樣的方法引起的。古人就知道,有些物質一經日曬,或受到任何其他光線的照射,自己就會發冷光。這類物質中,有的光源一熄,立刻停止發光,有的在光源熄滅以後,還能發光若幹時間。如果把能在黑暗中發光的物質塗在表盤上,到了夜間,不點燈也能看出時刻。

樹木腐爛的時候,也能發冷光。易於燃燒的磷在空氣中慢慢氧化時,也會發出淡綠色的冷光。

你們看,磷光現象的起因是各種各樣的。龐加萊卻認為隻要是磷光現象,不論它是什麽原因引起的,都能產生X射線。

沙爾用來檢驗龐加萊的看法的物質是硫化鋅,那是一種經過日曬能發生強烈的磷光現象的物質。

沙爾做的實驗非常簡單。

他給普通照相底片包上黑紙,紙上擺一小塊硫化鋅,然後把這樣擺好的一套,拿去曬在日光中,曬過以後,把底片拿進暗室去顯影。

顯影的結果,底片上出現了個深色的斑點,那正是曾經隔著黑紙擺過磷光物質的地方。

可見龐加萊的想法是正確的。凡是磷光物體,的確都能發出不可見的、能夠自由穿過黑紙的X射線。

這就是沙爾的認識。

1896年2月10日,沙爾的報告在法國科學院的大會上宣讀了。一星期以後,科學院第二次開會,又宣讀了一位法國研究家涅文格羅夫斯基的報告,把沙爾的結論完全肯定了。因為涅文格羅夫斯基用來做實驗的,雖然不是硫化鋅而是硫化鈣,可是得到的結果,卻和沙爾相同。

自這以後,法國科學院每次開會都有人提出報告,說自己利用磷光物質得到了X射線。

這種實驗做起來很容易。說實在的,給底片包張黑紙,紙上擺塊東西,讓日光曬曬就送去顯影,這還費得了多少時間?因此,物理學家們都搶先來做這種實驗,生怕晚了落在別人後麵。

大家這樣一搶,X射線就不再像從前那樣神秘了。不是已經弄清楚,連日常使用的夜光表都在發射X射線嗎?

這時候,還有一位名叫特羅斯特的科學家在科學院中說:“用不著那些容易打破的放電管,也用不著複雜昂貴的電裝置,隻要把一小塊磷光物質暴露在強烈的光線下,這物質就會發出X射線。”

但這個說法是錯誤的。特羅斯特也好,沙爾也好,涅文格羅夫斯基也好,他們全都大錯特錯了。值得慶幸的是,這種錯誤的認識,竟意外地給科學和人類帶來了極大的好處。這幾位研究家當時是過於匆忙,過分粗心了,但我們正應該為了這對他們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