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休養了一個月,實驗室裏就在進行新的電化學實驗了。戴維竭盡全力來彌補病中的時間損失。原來他說要給全部化學翻案,並不是說空話!除了氫氧化物,還有許多種別的元素值得懷疑。戴維一直在盤算著用電流來考驗考驗它們。

當時的元素表上,氫氧化鉀和氫氧化鈉的近鄰是幾種堿土。

那就是石灰、苦土、重晶石、碳酸鍶礦。

它們之所以叫土,是因為好多土層裏都含有它們。它們不怕火,無論煆燒多久,也不熔化、不分解、不發生絲毫變化;也不怕水,水不能溶解,至少是極難溶解它們。

一句話,它們是土。

不過這幾種土,仍然有幾方麵和肥皂般的堿相似。

和堿相似,它們很樂意和酸化合,使它們中和而變出不傷人的鹽酸來。再則,如果設法使它們溶解在水裏,那麽哪怕隻溶解了一小點,得到的溶液也能把紅石蕊試紙染成藍色。而這正是堿的確鑿特征。

它們被命名為堿土,就是這個道理。

戴維分解堿完全成功了,並且從它們的組成中查出了新金屬。這時候,他就差不多敢斷定在堿土方麵也能得出同樣的結果。

這裏得出4種舊元素的可能性比較小,而可以得出四種新元素的可能性比較大。隻要擠出時間來,他想問題可以全部解決。

分解堿土的途徑,看上去好像很明顯。隻需要用水把這類物質的塊狀體打濕,再用更強的電流來處理它們就行。

可是一切並不像戴維想的那麽順利。

堿土的確有些特征,說明它是可以分解的。譬如在電流通過的導線上出現了某種金屬的薄膜狀痕跡。而且這些痕跡在空氣中會變暗,還會像鉀和鈉那樣從水裏替換出氫來。

可是戴維所得到的這些新物質,實在太少,怎樣也達不到可以察覺的分量。

他一連幾小時向這類土通電,可隻得到了很小的幾粒新金屬,而且還不是純金屬,隻是它們和鐵絲結合而成的合金。他在堿土的實驗上花了不少的時間,他那龐大的電池組都在實驗中完全毀壞了,也沒有給他帶來滿意的成績。

於是他又建造了個新的電池組,裏麵有500對電極,力量比舊的還要大。

但是有了這麽強的電源,還是沒有得到結果,必須另找方法才行。

最後還是瑞典化學家貝采利烏斯給戴維指出了條正確的途徑,他寫信告訴戴維自己分析堿土的方法,並勸戴維用他的方法試一試。

貝采利烏斯不用鐵絲向堿土通電,卻用一個小小的**水銀柱來通電。他的想法是:新金屬在電流的作用下,從堿土裏分離出來時,一定會立刻溶解在水銀裏,形成新金屬和水銀的合金。水銀跟水一樣,遇熱就會化為蒸氣,所以以後並不難把水銀從合金裏趕出去,從而提煉出很純的新金屬來。

戴維立刻接受了貝采利烏斯的勸告,果然從每一種堿土裏提出了一種新金屬。從石灰裏提出的,起名叫鈣,因為石灰是由煆燒白堊得來的,而白堊的拉丁名稱是鈣爾克斯。從苦土裏提出的,起名叫鎂,其餘兩種,名鋇和鍶。直到現在,它們還是這樣的稱呼。

這都是些銀色的輕金屬,都要很快地在空氣中變暗,都能把水分解成它的組成部分,雖然它們分解水的力量沒有鉀和鈉那麽大。一般地說,如果把活潑而輕的鉀和鈉放在一頭,把安靜而重的“舊”金屬——鐵、銅、水銀放在另一頭,那麽,堿土金屬,按其性質來說,好像就落在這兩頭的中間。

但戴維即使在采用了貝采利烏斯的建議以後,也沒能夠得到十分純淨的堿土金屬。他應該對其中的每一種多下功夫才是,但他的耐心不夠。

他已經證明堿土不是元素而是複合物質。

又證明其中每一種裏麵都含有氧及一種金屬。

可是現在他不想詳細研究這些新金屬的性質了。它們出現在鉀和鈉之後,一點也引不起他的好奇心。

接著戴維就去分解另外4種“堿土”——黏土裏所含的礬土,砂石裏所含的矽石,和不久以前化學家才在少見的礦石裏發現的鈹石和鋯石。這些物質,當時也被認為是不可分解的元素。可是分解的結果,比以前那4種還要平淡些。

戴維隻用了很短的時間來研究它們。雖然還沒有看見這幾種“堿土”裏所含的元素,他已經給它們定下了名稱,接著就把它們拋在腦後,不去研究了。

一種堿土類似另一種堿土,一種輕金屬類似另一種輕金屬,這使他覺得太平凡。他現在想追求的,乃是能夠一鳴驚人的不平凡的發現啊。

下一次貝開爾報告的日期又快到了。戴維知道聽眾正在滿懷熱忱地等他上台。

於是他又忙了起來。有些工作,他做到一半就扔下來,趕做另外一些似乎可以一鳴驚人的工作,可是沒把這些做完,他又著手幹別的工作。

他甚至要分解硫、磷、碳、氮這些毫無問題的元素。因為如饑似渴地想從這些元素裏發現隱藏在內的別種物質,他在實驗中竟覺得自己果然達到了目的。

對自己的觀察不加檢查,戴維在1808年10月15日出席皇家科學會做第三次貝開爾報告時,竟冒冒失失地宣布已經證實硫、磷和碳都是複合物質。

這就不但不可信,而且不正確了。戴維真不該那麽性急,隻要是稍微冷靜一點,他就能發現自己的錯誤,不會去否認硫、磷、碳是真正的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