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七月二十日,我們做出買地建房的決定。在銀行的支持配合下,於八月底完成了所有的交易文件。
九月份,我們與總承包商簽訂了蓋房協議,總承包商信誓旦旦地保證將於二○○一年二月十五日完工,把房子交付使用,並互相簽訂了一份提前獎勵、延誤罰款的君子協定。
在新辦公大樓奠基儀式上。
美國蓋房也有一套規矩,因為牽涉太多利益,房東後麵有銀行,銀行有雇傭的檢查管理公司為銀行負責放款和監督工程進展及工程質量,而總承包商後麵是一大批專業公司,比如水泥公司、木材公司、挖土公司、玻璃公司、鋼鐵公司、房頂公司、電力公司等等,按時間順序各就各位,說穿了,這總承包商不過是一個總調度師,自己並不做任何實際的工作。政府部門也相應有專業人才審查圖紙、材料及工程質量,整體圖紙批準之後,還要審批分階段施工圖,批準的工作完工檢查合格後才能開展下一步的工作,如不合格就得重來。
對於總承包商承諾的交工日期,銀行根本不相信,要求總承包商必須將詳細預算與施工計劃提供給我們與銀行。銀行的朋友再三給我講,必須有延期交工的思想準備,幾乎可以肯定地說,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於二月十五日交工,但總承包商還是斬釘截鐵地表示一天也不會拖延。
合同已簽,頭款也撥到了銀行賬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事已至此,我們也就隻得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工程一開工就漏洞百出,沒兩天就陷入了癱瘓狀態,整個工地死氣沉沉,一點也沒有要重新開工的跡象。我們從總承包商的工作人員口中得知,因美國建築業低迷,該總承包商眼看撐不下去了,抓住我們這個工程就當了救命稻草,工程一旦交給他,就由不得我們了。
時間飛快地流入十月份,工地仍然毫無動靜,在一向講究效率的美國,我們也遇到了拖遝的“胡子”工程,實在是急死人了。我們像催命一樣催總承包商開工,總承包商卻總是找出各種理由百般推諉,到後來他一聽是我們的電話,幹脆不接了,實是氣煞人也!
到了十月中旬,一大片工地上,謝天謝地,總算有三個工人在幹活了。推土機將地表挖開以後,最上邊的瀝青水泥地皮必須送到內華達州的掩埋場地進行處理,每一車的運費和掩埋費相當可觀,不過這筆開銷都有預算問題還不大。但本公司所在城市,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曾是美國進行越戰的油料基地,許多地方原來是油庫,當時技術不過關,很多地方發生漏柴油、汽油的現象,更可怕的是地下漏機油,因為美國為注重環保造福後代,製定了非常嚴格的地下汙染控製指標,不管誰購買土地進行開發,地下邊不僅是挖地三尺而是挖地三米了。
既然我們誤打誤撞到這片“太歲爺頭上動土”,隻得求天求地保佑我們千萬不要挖到機油,否則損失有多慘重就不可估量了。
在提心吊膽誠惶誠恐中,地基總算打到了近三米處,這時緊繃的心才稍稍有些放鬆,因為過了三米就將解除“警報”。在挖地快到三米時,這天下午,我和老弟正在商量挖好地基後如何催總承包商盡快打地基,突然見到總承包商氣急敗壞地衝進辦公室來,我心不禁“咯噔”一下:這先生平時要找他時怎麽找也找不到,今天竟主動送上門來,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莫非是工地出問題了?我和老弟緊張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發問,隻聽得他聲嘶力竭地嚷嚷道:
“不好了,不好了,剛挖到三米處,發現了大量機油!”
如同被電擊了一下,我腦子“轟”一聲響,望向老弟,他也麵孔煞白,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真是“屋漏偏遭連夜雨”,這地下漏機油的概率極小,我們成天虔心祈禱,眼看著就要躲過這一劫了,偏偏在最後關頭給我們一個迎頭痛擊,命運實在是和我們開了一個大玩笑!剛剛在心裏燃燒起的一抹希望又被澆滅,心裏的焦躁惱怒實在用語言無法形容。
急匆匆趕到施工現場,一大塊一大塊被機油汙染過的泥土堆得像小山一樣,齜牙咧嘴地向我們發出猙獰的狂笑。老弟狠狠地用腳猛踢這些被汙染過的硬泥巴塊,借以發泄心中的氣憤,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沿著四周觀察了一下,然後跳進大泥坑裏,讓一名工人用鋼釺向下猛擊,挖出了一個小坑,我讓他繼續往下挖,大約有半米深時終於發現了好土,我心裏有些數了,接著又在四個角及中央照此辦理,都在差不多的位置發現了好土,心中的一塊石頭基本落地,我直起腰來,才發現自己滿身是土,汗流浹背。
一鏟鏟下去,收獲的都是希望。
跳出三米多深的大坑後,老弟和總承包商正一籌莫展,尤其是總承包商,急得團團轉,因為一般情況下開發商開發一塊土地,當發現有油汙染時,要麽棄工,要麽退回政府,對於總承包商來說,無異於煮熟的鴨子也飛掉,因此總承包商一張臉苦得要滴下水來。我心裏不禁暗自有些好笑:平時你“隔岸觀火”,任我們急得雙腳直跳,你都是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悠閑模樣,這下總算吃到苦頭了吧?事已至此,也隻有同舟共濟,同渡難關,盡量把損失降到最低了。我把下邊的發現告訴了他們:
被石油汙染過的泥土厚度大約隻有零點八米到一米左右,所以損失是有限的,隻需多付些錢將被汙染的廢料運到內華達州掩埋即可,初步估算需超出預算六萬美金,這筆錢由我們公司來支付。
總承包商聽我提出應對方案後,不禁喜上眉梢!這一來,他可說是有驚無險了!沒想到接下來他又趁機借題發揮,聲稱因為處理機油汙染問題需多耗時間,故需拖延工期。於他而言,“機油事件”反而因禍得福,倒為他延誤工期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原因。說起來他似乎也有道理,我們心中有氣,一時又無法反駁他,但我心裏暗暗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我打電話到運送這些垃圾的運輸公司,每車需要多少費用、一天能運幾趟等等問題都一一打聽清楚,然後運用我學理工的腦筋及數學知識,不到一個小時就算出隻需三天便可完成所有被汙染的泥土的搬運工作,並能用運回的新土重新填充起來,同時讓挖土公司將工程分為四個部分,先將建築房子部分被汙染的泥土挖出來,堆在外邊的四分之一處,再將另外四分之一處的泥土挖出來,選出未被汙染的好土填充到開挖好的地基處,我利用係統工程的理論加上平行作業的方式,將此事做了較為妥善的安排。
接著,我又跑了兩趟市政府,求得他們的配合,美國的政府機關純屬服務機構,態度非常熱情,再說他們也怕開發商停止工程,因此在不違反規定的情況下竭盡全力配合,千方百計要留住開發商。
萬事俱備以後,我把總承包商和老弟一並招到了工地,將我的計劃及實施方案一並攤出來,並有準確的數字做基礎,加上又與市政府做了有效溝通,老弟與總承包商都愣住了,一夜之間,我仿佛倒成了一個更為專業的總承包商。
這一來,總承包商已沒有任何借口可以推延工期,但他臉上露出了十分為難和尷尬的神色,我看出他的不安,便單刀直入問他究竟有何難處,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說: “……錢……”
現在我們既要付現在倉庫和辦公室的租金,又要付銀行貸款的利息,等於是雙倍的開銷,土地和建築的貸款利息又是最高的,因此經濟壓力非常大,再也拖不起了。而總承包商是利用我們工地等待其他項目,一旦我們工地完工,他又無事可幹,必須等待其它工作,所以是能拖則拖,盡量磨洋工。
我問清情況之後,當場與老弟協商,除了追加六萬美金作為清理被汙染的垃圾及買好土的錢之外,另外再借給總承包商四萬美金作為前期投入及周轉費用,為他掃清一切障礙,使他再無任何理由拖延工期。
到了十月底,機油汙染事件順利解決後,工地的進展仍舊十分緩慢,這種老牛拉破車的局麵讓人心急如焚。
形勢逼人,看來僅僅指望總承包商是不行的了,為扭轉這種坐以待斃的被動局麵,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與老弟商量,他集中精力管理好公司的日常業務,這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可有絲毫閃失,我則抽出身來,全力以赴監督工地的工作以及與市政府、總承包商和銀行等相關部門協調,充任“公關先生”的角色。
我成天四處奔走,忙得腳不沾地,幾天下來,本來就不白的我曬得油光黑亮,直可與黑人朋友“媲美”,我們公司員工戲稱我把辦公桌移到了露天廣場。
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與工地的工人們建立了友好的關係。他們看我不辭辛苦地一趟趟往市政府跑,在工地又不停地為他們做些服務工作,一點架子都沒有,心中都非常感動,也把我當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紛紛向我傾倒“苦水”,原來老板經常克扣他們的工資,所以他們便隻有用滯工來加以報複和反抗。
發現了工期拖延的秘密後,我立即與老弟進行了溝通,並征求了銀行的意見。經過理性分析,如果現在另起爐灶,審查、預算、銀行、政府報批等一攤手續重新跑下來,差不多要四個月的時間,所花的費用不知要高出預算多少倍,現實一點的做法還是繼續與現在的總承包商合作,小心地把這盤“剩飯”炒好,既不能夾生了,也不能炒糊,火候的拿捏非常關鍵。
我當仁不讓地再次挑起這個做“烹飪高手”的擔子,連哄帶壓逼得總承包商多派幾個工人到現場施工,我每天不是給工人買汽水飲料,就是中午給他們帶漢堡包。“投之以李,報之以桃”,人貴在以心換心,工人們看在我的麵子上,再也不好意思滯工,對老板有再多的不滿也壓在心裏,拚命地幹活。
身為老板的總承包商整天不見人影兒,我倒成了他一個不要錢的“工頭”,然而作為投資方,若不如此,這拖拖拉拉的“兒子”工程恐怕就要變成“孫子”工程甚而“重孫”工程了。
在我的“苦肉計”之下,整個十一月份的工程進展還算順利,到了十二月初,我因為業務的關係不得不回中國一趟。走之前,我找到工地頭領,千恩萬謝請他務必監督工人們加快工作進度,我去去大陸最多十天左右就回來,並答應給他的弟兄們帶些禮物。然後又找到銀行、檢查公司及市政府相關人員,一一打了招呼,做了安排。
盡管每一個環節都打點到了,我心裏仍然不踏實,惟恐出什麽意外,在一種十分忐忑的情形下,我離開美國去了大陸。
“身在大陸,心係美國”,不是崇洋媚外也不是忘本,實在是對工地放心不下,一顆心隨時都提在嗓子眼兒裏,懸得高高的。
這天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個電話打過來,我聽見老弟火冒三丈地大聲嚷嚷:
“工地工人罷工了!”
“什麽?”我驚得一下從**坐起來,瞌睡蟲瞬時跑得無影無蹤!日夜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現在正是施工的關鍵時刻,四邊剛開挖好的地基還沒有灌水泥,一旦下雨,後果不堪設想!這時候罷工,不是要人命嗎!
我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告訴老弟要他務必找到總承包商,讓他無論如何先讓工人把水泥灌好,避免下雨弄得一團糟,其他問題等我回去再處理,另外不要插手罷工事件,由總承包商與工人們自己解決,作為資方,我們不能引火燒身。
最後我再三告誡老弟,不要受罷工事件的影響,一定要抓好公司的正常業務,隻要公司業務運轉良好,就是對工地最強有力的支持。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在國內進行業務洽談,一邊思索著回美國後如何解決工地的問題。不管勞資雙方矛盾如何發展,誰對誰錯,最大的受害者都是我們,這時候我們任何情緒化的舉動可能都會以公司的巨大損失為代價,因此我們隻有在冷靜的情形下,有理、有利、有節、有效地去解決問題。
回到美國已是十二月中,我一下飛機就直奔公司,隨即馬不停蹄地趕往工地,隻見工頭領著幾個人舉著寫有“罷工”的牌子在工地轉圈,一有人車經過就來回走動,沒人的時候就閑話連篇。
我找到工頭,問他罷工的原因,他說一是總承包商已經有三個月沒有發工資了,另外工資的基數太低,要求增加工資。應該說道理基本在工人這一方,而且他們的要求也並不過分。
晚上我請工頭共進晚餐,一方麵對他們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另一方麵也指出他們這樣罷工可能會帶來的惡果,比如說一旦總承包商撐不下去宣布破產,他們不但失去工作,前幾個月的薪水更是泡湯,那時將是兩敗俱傷,事與願違。所以說罷工不是辦法,我請他務必明天複工,剩下的問題我來替他解決。
在我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勸導下,工人們第二天終於恢複了工作。
然後我約了總承包商在一個咖啡館見麵,此時他還不知道工
人們已複工,正急得焦頭爛額,見到我之後也非常不好意思,因
為我們早已做到仁至義盡,一再讓步去積極配合他,他已沒法再
得寸進尺地提什麽無理要求。
我知道他理虧,便苦口婆心地規勸他積極主動地想辦法解決
問題,把我們沒有“善始”的合作力爭做到“善終”。當我談到這
樣鬧下去將會發生的惡果時,他情緒激動地說:
“菲利普,後果我比你還清楚,一旦公司破產,我將是一事無成的廢人一個!”
“那問題出在哪裏?”
他無奈地說: “出在我管財務的太太身上!因為有幾個小孩要上學,加上美國經濟又不景氣,我太太將公司的周轉資金都轉移到了私人賬戶上,致使公司資金周轉不靈。明明公司有錢,就是太太把住不讓動,沒有辦法。”
看到他那副“妻管嚴”的倒黴樣,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沉吟了一下之後,我給他出了個“損招”,“從現在開始把手機關掉,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係,剩下的問題交給我來處理,記住,不與外界聯係的事打死你也不能說是我講的。”
他一聽如此簡單,喜出望外,忙不迭地連連點頭: “是、是、是!”
接下來我故意打電話到總承包商的公司,他是理所當然的不在,我便讓接線生將電話轉到他太太那裏,氣勢洶洶地說: “如果再不開工,我要起訴你們公司,結束合約並向你們索賠,請你先生做好準備,我馬上到你們公司來!”
對方聽我這麽說,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二十分鍾後就到你們公司。”我在熱鍋下又加了一把火,然後“啪”一下摔了電話.
到了他們公司後,隻見對方正焦急萬分地催接線生一遍遍給她先生打手機,結果是當然地“沒有開機”,萬般無奈之下,她隻得把我請進會議室,戰戰兢兢地說實在沒辦法,找不到她的先生,說到這裏,她眼圈一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活脫脫一副受氣的小媳婦模樣,管理她老公的那股子強悍之氣**然無存。
到底是女流之輩,一嚇就六神無主了,我最看不得女士流眼淚,口氣也不覺軟了八度,“既然你先生不在,那我們談一下也無妨。”
她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我便將整個事件及可能將發生的後果一一分析給她聽,並旁敲側擊地告訴她個人私自將公司資金轉移在美國屬於刑事罪,她聽得滿臉緊張,直冒冷汗,然後我故意用輕鬆的語調輕描淡寫地說太太對丈夫嚴加管教這沒有錯,但一個聰明的女人隻應管好屬於她丈夫的那一份錢財,而決沒有權利胡亂控製丈夫用來發展事業的財產。聽到最後,她不得不求饒地請教我說:
“楊先生,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我先生的公司快垮了!”
我嚴肅地說: “一個幹事業的男人自尊心非常重要,因太太的管束在朋友麵前抬不起頭來還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同事和員工麵前丟了身份,失了麵子,那時他說的話就沒有一點威信了。至於你先生目前處於一個什麽樣的位置你比我更清楚!”
我故意停下來,讓她理一理頭緒,權衡利弊,在心理上做好把資金拿出來的準備。隻見她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她開口道: “楊先生,我都快急瘋了!請直接告訴我該如何辦?”
“聽我的,把屬於公司的資金全部轉回公司賬上,由你先生來支配!”我重拳出擊了,“要想生活安寧,必須穩定你先生的事業,要想挽救你們的公司,必須把錢用在該用的地方,作為一個財務人員,你無權動用公司的資金……”
“謝謝您,謝謝您,楊先生!您真是救了我們全家,特別是我先生!我一定照您說的去辦!問題是我先生究竟人在哪裏,誰也不知道,我真是急死了!”
“放心吧,你先生是個負責任的男子漢,他不會有事的,在你的理解和支持下,你先生的事業一定會飛黃騰達的!”我不失時機地吹捧了她一下,任何時候給女人戴高帽總不會有錯,她果然喜笑顏開,於是,我也在她一連聲的“能夠做您太太的女人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的馬屁聲中離開了這家公司。
回過頭來,我又找到總承包商,將與他太太談話的情況向他做了通報,並告訴他現在工人已經複工,請他馬上把拖欠工人的工資用支票開出來,我與他一起和工頭談判。
下午晚些時候,他從工地打來電話,高興地告訴我一切OK,請我到工地與工頭一起開會討論工程進度及計劃。
“罷工事件”至此轉危為安,我總算鬆了一口氣。以大局為重,不為情緒所動,如此的處理辦法收到了良好的效果,盡管我們耽誤了幾天工期,多付了銀行幾天利息,但隱患解除了,總承包商如釋重負,多派了人手到工地,工人們亦情緒高漲,幹得歡天喜地,施工進度大大加快,反而是“因禍得福”了。
盡管被這個言而無信的總承包商弄得焦頭爛額,我四處“滅火”忙得像個消防隊員,但公司的業務仍在蒸蒸日上,這一年十二月,公司又獲得所在城市Vernon市總商會頒發的“二○○一年度公司成就獎”。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海岸線很長,俗稱“黃金海岸線”,位於北邊的北加州幹旱無比,風景如畫、氣候宜人的南加州也同樣是缺少雨水。平時大家都盼著下雨,那零零星星的幾點雨露真有幾分“春雨貴如油”的意味。而我們工地開工之後,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老天爺真的不作美,感覺老是在下雨,弄得我們工地無法工作,所以那段時間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出門前先看看東南方的天氣,晚上再看看西北方的風雲,成了半吊子“天氣觀測專家”。
距離總承包商所承諾的交工日期越來越近,而工程並沒有任何要竣工的意思,總承包商總是自欺欺人地一再強調還沒到最後期限,到時候奇跡會出現的。
到了二月十五號,總承包商承諾交工的日期到了,然而他所期待的“奇跡”卻並沒有發生。望著工地上七零八落的鋼筋水泥牆,總承包商再無話可說,隻有喃喃地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
我說: “您這句對不起,是我花了原租倉庫提價百分之四十及每天付銀行大筆利息的高價換來的。我今天連批評你的力氣都沒有了,我隻真誠地問你一句:到底什麽時候交工?為了你能夠交工,我們能為你們公司做什麽?”
工地這邊繼續如火如荼地趕工,二月份例行的三大展銷會又到了,經濟大環境不好,市場不景氣,而我們新選出的總統先生一上台便以一副強人治國的姿態出現。這位做什麽不成什麽的總統先生為了兌現竟選時開出的“免稅支票”,將有盈餘的國庫銀子像撒鹽巴一樣撒到江河裏。
經商求利,本不涉及政治,但看到如此強勢的總統先生,我尋思著不但國家會吃苦頭,做小本生意的我們更須早做打算:在大河的水少時,小河如何才能不斷流?不求多福但求自保,否則剛打下的一片江山很可能就付之東流。
由於工地之事抽不開身,我沒能親自參加展銷會,但從老弟匯報的情況來看,展銷會不太理想,隻達到了我們預期的中等水平,經濟不景氣的情形已從展銷會上體現出來了。
為了節省開支,當務之急是趕快把房子建好,免除掉多餘的開銷。因此我幾乎成天都和總承包商一塊泡在工地上。因政府檢查部門對總承包商也不滿意,總承包商對他們有些懼怕,一旦需要與政府打交道就叫我去,一來二去與政府工作人員也很熟了,每當我遇到難題,他們總是盡力施以援手,讓我真切地感受到美國的“衙門”並不森嚴,實實在在是為老百姓服務的機構。
到了四月十六日,“躺”在地上的鋼筋水泥牆在機械設備的幫助下一個個“站”了起來,巍然屹立,頗為壯觀。望著已具相當規模的辦公樓雛形,盡管離完工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我心裏仍然非常激動,而總承包商陰了許久的苦瓜臉此時也露出了誇張的笑容,他一掃往日的頹廢倒黴樣,跑前跑後,指揮若定,儼然一副大將軍派頭,而沉鬱多日的老弟也顯得愉快了許多。是啊,經過了這許多時日的努力,總算看到一一點成效了。
在這幾個月中,為了工地的事我經常與總承包商發生爭執,有時明明知道他不對,但被他滿口的專業詞匯一蒙,一時也找不到像樣的理論根據加以駁斥,不得不敗下陣來。因此,一個念頭在心頭升起:何不借此機會學些房地產的專業知識,取得房地產執照?一方麵與總承包商討論時有了“共同語言”,不至於再受他蒙騙,另一方麵也可實現房地產業的開發、經營之夢。
說到拓展業務領域,此念頭由來以久,尤其到了二○○一年,美國的經濟更加低迷,市場更加蕭條。作為美國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進出口業所受衝擊很大,加上我們所做的流行行業更處於風口浪尖,感受的壓力更大。
盡管加油站的生意在穩步上升,但我要求的不僅僅是溫飽,而是公司新的經濟增長點,不能吃老本,要立新功,既然已經將牛放到了美國,不僅要把一頭牛養大、養壯,還必須多放幾頭牛,以防萬一。
我首先想到的是做超級市場,我有意識地接洽了幾家美國連鎖超市行業公司,他們歡迎投資加盟,甚至也可以控股,但不接受直接參與管理經營,我進軍超市是想直接參與管理,從而鼓舞員工,填補漏洞,提高公司的管理水平。光投資不能參與經營管理,哪怕有些利潤也非我的目的,因此便打消這個念頭。後來又想開辟零售市場,終也未能成行。
經過再三考慮,我認為進軍房地產業是有所作為的,同時也是切實可行的,便把方向鎖定在這上麵。盡管公司工地兩頭忙,我還是交了學費,利用星期四晚上和星期六白天的時間上課學習房地產知識。
重新成為一名學生,我沿襲了一貫的刻苦認真的學習勁頭,常常學到深夜一兩點鍾,一早起床又複習一遍,幾節課後,在班上二十幾名同學中,我已經成為學習最好的一位學生,同時也是老師最為喜歡的一位學生。當他們了解到我還是一家不算太小的公司的老板,同時還開發房地產時,一個個都驚訝不已,尤其是我的老師,對我已由一開始的喜歡轉變為尊重並充滿敬意了。
我與指導教授現已成為好朋友。
我把所學到的房地產專業知識現炒現賣,與總承包商談判時不再是一問三不知的“門外漢”,而是有理有據,他再想蒙我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有一句流行的話說: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此言不假,對於我們來說,每天花雙倍的錢在一件事上,實在讓人心慌,工期每拖一天,就意味著我們又有大量金錢白白流出,真是度日如年!
到了六月份,美國經濟更差了,一些原本遵守信譽的好客戶也淪落到壞客戶的行列,每天跳票的支票特別多。我們原本抱著有效溝通的原則寬限時日,可總被小人鑽空子,不是借口關門溜之大吉,就是賴著賬不還,盡管公司工地事情繁多,我們還是忙中偷閑打了三場小官司。
第一場官司是有一個客戶欠賬不還。這種官司程序較為簡單,因為金額數目不大,美國有專門的小額官司法庭,用以了結這種金額不超過五千美元的小官司。開庭時不需要請律師,原告和被告雙方站在法官麵前互相陳述案情,由法官當場裁決即可。我們有支票在手,自然勝券在握。在開庭當天被告自知理虧未到庭,我們自然勝訴,幾天之後客戶便乖乖將銀行本票送達我公司,我們向法庭寄回結案書便算了結。
第二場官司亦順利勝訴,追回欠款。
第三場官司被告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老太太,長得一副苦命相。她在我們公司訂了三千美金的貨,付了兩張各一千五百美元的支票,這對“難兄難弟”的支票“哥們兒”,存入銀行兩天後便成雙結隊地跳了出來。我們立即打電話給該女士,她說第二天便去銀行補錢,要我們放心。
我們再次將支票存入,不想幾天後又被銀行彈了出來。我們有些生氣了,因為在美國支票跳票兩次便成廢票。我們通知這位女士後,她態度倒不錯,立即開車到我公司,重新又補了一張三千美金的支票,並再三表示歉意。
當時我本要求讓她付銀行本票,但負責此事的員工看到她苦大仇深的麵孔加上痛苦的表情,惻隱之心頓起,求情說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我也就沒再堅持。
不成想這張支票存入銀行後,遭遇與前兩次一模一樣,我們再打電話過去,她索性不接了,無奈之下,我們依據前兩次的經驗,將她告上法庭。
開庭那天,本該我與老弟二人同時到場,但老弟因公出差,隻有我一人出庭。當法官叫到老弟名字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到,他去了中國。在美國打官司給法官留下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如讓法官感覺你不尊重他,則大事不妙。看到法官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我想壞了,這官司八成要輸!
再看被告,穿得衣衫襤褸,可憐巴巴,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做痛苦難當狀,看到她那副表情,我甚至都快忘了她是欠錢不還的被告,而恨不得將自己身上的錢都掏出來給她。本就對我們不太高興的法官粗粗翻看了我們的呈堂證據,再耐著性子聽完我的陳述,轉而麵向被告,和顏悅色語氣溫和地問了她幾個與本案毫無關係的問題:有幾個孩子呀,收入多少啊雲雲,她的回答基本與她的穿戴相符,於是法官大人當庭宣判,購買貨物價值三千美元,而這位女士已付了六千美元,早已超過了貨值,法官當場在三張支票上蓋了無效的大紅印章,兩張一千五百美元的支票我和老弟各一張,另一張三千美元的支票歸還給該女士。
我剛要張嘴申辯,法官不客氣地製止了我,反問我說: “難道讓你再退還她三千美金你才滿意?”我咽下一口涼氣,除了閉嘴別無它法。
這場官司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敗訴了,事後回憶這位女士第一次到我公司的時候,衣飾華貴,一副“富婆”的派頭啊!我們就是犯了“以衣帽取人”的毛病,沒有查看她的信用,就輕率地把貨發給了她。
在美國就是這樣,富人與窮人打官司,一般法官都偏向窮人,所以富人輕易不敢“招惹”窮人。就像這位女士,從前珠光寶氣趾高氣揚,而今日換了套窮酸的穿戴,再配上天生的一張苦瓜臉,居然就輕而易舉名正言順地賴掉三千美金,還讓我們做了逼債的“黃世仁”。而如果我還不服輸,沒有激流勇退的話,她還有再白賺三千美金的可能。
唉,誰叫人心都是肉長的,情大於法的事情在以公正著稱的美國也不能幸免,遇到這位以作踐自己來上演“苦肉計”的主兒,隻有自認倒黴了。
好在這場小官司還不足以傷及公司元氣,真正讓我們牽腸掛肚的還是房子,到了七月底,房子終於封頂了,門窗也裝上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進行。
計算出房子完工的日期後,我們第四次通知房東,將於八月底搬遷完畢,八月三十一號可交回房子,“狼來了”的故事重複多遍,房東都麻木了,開玩笑地說: “但願這是最後一次通知我你們要搬家了。”
其實對於我何嚐不是,每次都興致勃勃地以為可以搬家了,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到頭來空歡喜一場,反反複複長達半年多的精神折磨,真像那首歌中所唱: “熱情已被你耗盡。”臨到真正要搬家的坎兒了,卻怎麽也樂不起來,隻是暗暗祈禱神,不要再出什麽亂子,讓我們順利搬家吧。
七月底,辦公室和樣品間都已裝修完畢,市政府的綜合檢查團來到工地做最後一次總檢工作,合格之後就可核發批準使用書,一年的辛苦,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一項項的檢查都順利通過,一切都快OK了的時候,一位防火部門的負責人突然問到: “請問消防係統和消防火警係統在何處?”
原本洋洋得意的總承包商聞聽此言,頓時呆若木雞,一張臉一陣紅一陣黃,說不清是什麽表情,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裏“咯噔”一下,暗想:壞了,這家夥不至於連消防係統都沒安吧?
結果,這位老兄不知是忙昏了頭還是趕工期趕得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弄不清楚了,居然把警報係統壓根兒搞忘了!
真地是好事多磨,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要有個結果了,又被這家夥弄了個措手不及,樂極生悲!望著這位從一開始就扯不盡皮的總承包商,我和老弟相對無言,搖頭苦笑,連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他的存在,實在是對我們耐心的最大考驗,看看我們的涵養功夫究竟有沒有練到家!
顧不得生氣和抱怨,趕快馬不停蹄地去找有關公司幫忙安裝,一番的求爺爺告奶奶,’磨破了嘴皮子跑細了腿,終於在十天之後按市政府要求將警報係統和防盜係統安裝完畢。
再一次總檢,謝謝天,終於通過!!
捧著姍姍來遲的“批準使用證書”,內心像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說不清什麽滋味。從原定的二月十五號到現在將近半年的時間,我操了多少心,跑了多少路,生了多少氣,死了多少細胞,然而,就像一個含辛茹苦的母親,剛剛從鬼門關九死一生地掙紮過來,一看到她懷中白白胖胖的嬰兒,所有的辛酸、委屈、痛苦也都化為欣慰的一笑了!
奮鬥七年,我們公司真正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我們終於按照既定時間搬遷完畢,將鑰匙交還給房東,結束了長達七年的流浪生涯。
新辦公大樓終於建立起來了 這一天多麽來之不易。
九月十四日,公司舉行了場麵浩大的落成典禮,三百多賓朋匯聚一堂,書中所提到的很多好朋友都來了:段光聖律師、孫洪兄弟、徐大哥、呂師傅、以及美國國家工程院院士九十歲高齡的林同樺老教授、大倫藝文出版公司社長兼詩人李宗倫先生、南加大的楊教授……那麽多真誠的笑臉,那麽多發自肺腑的祝福,像一股暖流在我心頭流淌。
望著眼前巍然挺拔的辦公大樓,看到這一片喜氣洋洋繁花似錦,一時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想起剛到美國時的窮酸狼狽,竟然恍如隔世了!
我默默地站立一旁,一些久違的人和事又浮現眼前,一時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首先躍人心田的是母親瘦弱的身影,想起她以前常說的一句話:兒呀!看來你隻有好好讀書這一條路可走了!不由微微一笑,是的,母親,您的兒子不會給您丟臉,雖說他沒有做成什麽大學問,但他在商海沉浮這許多年,一直以做學問的嚴謹態度來要求自己,潔身自好,他所打下的這片江山,都是他流血流汗換來的,他掙的每一分錢都是幹淨的,問心無愧的,無商不奸這句話對他並不適用,您就放心吧……
遠在天國的吳先生和二哥,我這一窮二白的放牛小子初踏美國,境遇窘迫不堪,是你們慷慨地對我施以援手,給予我無私的關懷和幫助,讓我感受到親人般的溫暖。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如今小弟奮鬥出了一點點成績,卻不能對你們有一絲一毫的報答,想起來心中憾恨不已!我隻有用選擇做得更好、再好一些,讓你們含笑九泉……
曾經騙過我、害過我的先生們,我不再怨恨你們,隻盼著你們能有出息,能做出一番成績,我們在商海裏再做較量……
這時候,我看見與我手拉手、肩並肩,兩條命搭成一條命的老弟奧斯廷正向我走來,他臉上洋溢著欣慰而自豪的笑容,見到我,四手相握,會心一笑,不需要什麽表白,一切盡在不言中。
二○○二年五月,我匯集自己的人生體驗寫成的《成功法則》一書正式出版,中心內容即:最好不易,更好不難。七月舉行了新書發布會,四個月後,第一版已告罄,現第二版仍然銷售情況良好,我這個來自鄉下的放牛小子,不但將牛放到商海中,還放到文學這片落英繽紛的芳草地上,沾染了一些“文化”的氣息。由於這本書,二○○三年三月我參加了世界華人作家協會第五屆會員代表大會,並成為世界華人作家協會會員。
九月份,美國主流電視台KACAl8台對我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專訪,談了《成功法則》一書裏所蘊涵的成功理念,節目播出後,引起了頗為強烈的反響,寫信、打電話的觀眾絡繹不絕。
十一月,我公司獲得大洛杉磯地區總商會頒發的“二○○二年度公司最佳成就獎”,我作為惟一的中國人出席頒獎典禮並做了五分鍾的發言,贏得商海同行的陣陣掌聲。
同年十二月,公司再度榮獲Vernon市總商會頒發的“二○○二年度公司管理優秀獎”。
在美國的時尚主流市場,VIETA(維雅達)時尚手袋和帽子
已穩固地占據了一席之地,並引領著時尚的潮流,美國的年輕女
孩和時尚白領紛紛把青睞的目光投向VIETA(維雅達),草袋在
墨西哥也走得很旺,但我們的產品一直未進入國內市場。
有很多人不解地問我: “中國現在加入了WTO,那麽多老外都來中國做生意,你作為一個中國人,為什麽不願把我們中國人自己創立的名牌帶回祖國,介紹給自己的同胞呢?”
言語之中,頗有幾分責怪我這地道的黃皮膚黑眼睛的中國人忘本之意。其實,從我的初衷來說,主要是不願把美國的東西拿到中國來賺中國同胞的錢,再則長時間呆在美國,對國內女性的欣賞品位也估計不足。我考慮過是否開拓中國市場,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年底回國,無意問在一個朋友家中看到幾個VIETA(維雅達)手袋,不禁大為詫異,這個以瑪麗蓮·夢露的頭像為圖案的背包是今年才推出的新款,國內怎麽會有呢?
初次謀麵的年輕的女主人不知道這就是我公司的產品,解釋說這包在美國很暢銷,她的一個在美國定居的朋友非常喜歡,專程從美國買來送她的。
“這樣的包國內的女性能接受嗎?”
“當然,可喜歡了!很多人都問我在哪裏買的,太漂亮太獨特
了!”她毋庸置疑地回答。
這之後,·我有意地作了一些調查,發現國內大多數人對我們
放在網上的手袋樣品表示認可和欣賞。我萌生了回國發展的念
頭,即:以美國為大本營,開拓中國市場。用開專賣店和進大商
場開專櫃的形式,以北京為中心向全國輻射,將全新的手袋時尚
文化和理念帶給中國女性。
把開拓中國市場的想法與奧斯廷交換意見,破天荒地遭到了他的反對,他說: “美國這邊生意這麽好,中國市場難以預測,為什麽要勞精費神地去中國冒這個險呢?花同等的精力在美國不知要比在中國多賺多少錢。”
我沉默。
作為一個韓國人,老弟還是難以體會我的中國情結。
是的,對於中國來說,時尚與流行的確屬於一個比較新的話題,雖說愛打扮、愛化妝的女性越來越多,但對於在不同場合的著裝風格的變化仍不太了解,時常會看見一些女性在晚宴上身著牛仔褲旅遊鞋,而有時又會穿一身隆重的晚裝招搖過市,尤其在手袋、鞋子這些細節的搭配上不重視。
在美國,手袋已成為必不可少的時尚飾品,一個普通女性至少也有三四十個包,在不同的場合搭配不同的服裝,而中國女性通常是“一包闖天下”,以不變應萬變。在這種情況下,要在中國開辟手袋市場的確不太容易。
但我想,這麽多年,自己不正是從“不容易”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嗎?若不是“愈挫愈勇”這股勁兒,我這地道的河南放牛娃恐怕今天還在豫北平原上“遙指杏花村”呢!有壓力才有動力,敢於迎接挑戰的弄潮兒才是真正的成功者。
在我的勸說下,奧斯廷總算接受了我的提議,雖然他對我所勾畫的藍圖將信將疑,但還是表示支持我的想法。
曆經十幾年,我這個放牛娃終於又將把牛牽回中國。
對於VIETA(維雅達)時尚手袋在中國的前景,我充滿信心。很快,VIETA(維雅達)時尚手袋的專櫃就將出現在北京的各大商場。
這一搏能否成功,誰也無法預料,但無論如何,我會像從前千百次所做過的那樣,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爭取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所有關心我支持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相信我,好嗎?
故事講到這裏,似乎該結束了,這洋洋灑灑地一路寫來,回頭望去,竟寫了足足幾十萬字!所以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部大部頭的文學作品,隻要用心發掘,生活中所發生的故事遠遠比小說更精彩。
親愛的讀者朋友,聽完了我的故事,不知您是否會有所感悟呢?如果你現在還一無所有,不要怕,像我這樣,白手起家闖出一片天下!當今社會已基本上沒有懷才不遇的人了,除非自己本就不思進取。
最好不易,更好不難。讀者朋友,讓我們一起努力,好嗎?作者按
本書是楊建立先生的親身經曆,出於可以理解的原因,書中若幹人員采用化名,一些細節做了一定的處理。
感謝所有幫助過他的朋友,也感謝那些“打磨”過他、讓他經受曆練的人。希望大家前嫌盡釋,共創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