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聞危篤殊難信,細雨寒風奔到門。
掀帳挑燈看瘦骨,含悲忍淚囑遺言。
生平一點心頭熱,死後猶存體上溫。
應是淚珠還我盡,可憐枯眼尚留痕。
是耶非耶誰能保,夢中忽得君詩稿。
倦鳥欣能返故林,小羊姑讓眠青草。
平生好潔兼好靜,紅塵不若青山好。
隻憐尚有同心人,從此憂傷以終老。
曆盡艱辛願尚乖,雙雙忍見舊時鞋。
隨將滄海無邊月,踏遍櫻花第幾街。
南通旅況不可憶,西子遊蹤難去懷。
待到一身人事盡,猖狂乞食到天涯。
爺葬楓林女楓子,兩山霜葉一般紅。
深情此日埋黃土,浩氣當年化白虹;
自有心肝嘔純愛,可無血淚滴孤忠!
從今十載磨詞筆,文字當為舉世雄。
(1925年1月,田漢的妻子易漱瑜因病在湖南家鄉去世,田漢在悲痛之中曾寫過10首“悼亡詩”,但存下來的隻有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