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於雲中尋得閑情,有人對雲懷思,有人則送別友人,去往白雲無盡處。王維便是在這白雲之下送別友人,寫下了這首《送別》。
下馬飲君酒,問君何所之?
君言不得意,歸臥南山陲。
但去莫複問,白雲無盡時。
——(唐)王維《送別》
友人於官場不得意,決意歸隱南山之下,王維便一路相送,以酒作別,以雲相托。無盡的白雲,是他對友人的勸慰,亦是對友人的祝福。
可友人的不得意,又何嚐不是王維的不得意呢?縱使年少成名,盛名於京城,他亦如友人一般,仕途並不平坦。友人選擇了歸隱,以此逃離殘酷的現實,他隻能以“白雲無盡時”相送。可他自己的煩憂,卻無計可消除。他亦向往那白雲深處的靜謐,想同友人一樣就此歸隱。但他還放不下,那時的他,仍然還有所期望,便隻能留在官場之中繼續輾轉、掙紮。
這無窮無盡的白雲,見證了二人的別離,承載了他們之間深厚的友誼,也寄托了王維心中的羨慕。平淡的詩句,因這雲而生動了起來。
後來的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回歸山林鄉間。嚐盡幾經浮沉滋味的他,一入深山便是許多年。歸隱後的他靜看山水,回望雲合。也許不是沒有過失落,也許心中還有所奢望,可他還是選擇了淡然,也隻能習慣了淡然。幸好,還有無盡白雲,可供他觀賞,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