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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便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打一出生,她便因是女兒身而被認定為骨相不好,注定命苦;而弟弟的到來,卻被看作是家裏的榮耀與希望。
人人都說男兒生來便凜然有神,日後必定誌在四方,終成大器。是以她的家人對弟弟總是十分重視,對她,從來都隻有冷落與輕視。
在這家中,阿父看向她的眼神,永遠都是淡漠的,而投向弟弟的目光,卻是那樣溫和與關切。無論她再如何乖巧聽話,她所期盼的那樣的目光,永遠都不會落在她的身上。
身為家裏唯一的男丁,弟弟可以念書識字,可以輕而易舉獲得父母的寵愛,她卻隻能在黯淡無光的角落裏,孤苦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不會忘記,每到冬日,阿父阿母總是張羅著為弟弟裁製最新最厚的冬衣,生怕他凍著了。而她的衣裳反複穿了許多年,已變得單薄,抵擋不住寒風,卻無人問她衣可暖,她隻能在暗沉又冰冷的屋子裏,獨自熬過那漫長的嚴寒。
雖同為家裏的兒女,弟弟是阿父阿母的掌上珠、心頭肉,而她卻如同被丟棄的敝履,是最為卑賤的存在。
種種不公的對待,比寒冷本身還令她感到寒冷,她一生都難以釋懷。
這個她稱之為家的地方,無論待了多少年,總還是感受不到半分溫暖。所謂的家,反而在她長成時成了困住她的囚籠。
愈漸長大的她,終是被藏在了深閨之中,不被允許踏出家門,仿佛一件見不得人的物品。她的日子本就過得孤苦,如今,就連那少得可憐的自由,也徹底被剝奪了。
難道女子生來便真的不如男子,無法像男子那樣自由,闖**出一番事業嗎?那段時日,她總是如此問自己,卻始終尋不到一個答案。
於是,在日複一日的孤獨中,她變得越發沉默,不敢再見生人。直到,她的父母為她定下了一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