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亂糟糟的白發，看上去不修邊幅，手裏拿著煙袋，一口一口的抽著。
旱煙的煙味衝鼻，即使是曹元伍也有些受不了，揮了揮手，邁步上前時，輕輕喊了一句爸。
“來啦？坐吧。”
老丈人睜開一條縫隙，隨意的看了一眼，打了聲招呼。
曹元伍坐在了對麵，把手中切好的牛肉與白酒放在桌子上。
其實六十歲的年紀，倒也不算老頭，隻是老丈人不修邊幅，給人七老八十的感覺。
聽說年輕時候，還是遊方郎中，走街串巷的給人治病。
可謂是，見多識廣，醫術精湛。
聽說，還有帝都的大家族，請他前去坐鎮，他也一口回絕。
當然，這些事情不知真假，也得不到證據。
曹元伍也是當成是故事來聽，根本沒有當真。
他跟這個嶽父的話語並不多，雙方都比較不善言辭。
“對了，那個宅基地的事情，想好辦法了嗎？”
老爺子破天荒的，詢問起他們的家務事，倒是讓曹元伍有些措手不及。
以往的任何事情，老爺子都不會過問的，今天怎麽一反常態？
“我會想辦法，您別擔心。”曹元伍老老實實回答道。
老爺子狠狠抽了一口煙，從躺椅上坐了起來，鄭重其事的盯著他，“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跟你提一下。”
“您說。”曹元伍保持著謙卑順從的姿態。
“小雲是我心頭肉，現在我把她交給你，你務必保證，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委屈！”
“她等了你足足五年時間，我希望你能夠珍惜她，好好的對待她！”
“特別是在我走了之後！”
前麵的兩句話，倒還算是正常。
可是最後一句話，著實嚇了曹元伍一大跳。
這話什麽意思？
怎麽越聽越像交代後事？
“爸，您這……”
曹元伍小心翼翼，偷瞄了老爺子兩眼。
盡管老爺子看起來確實年邁，但也不應該說走就走了啊！
看老爺子的氣色，活個十年八年，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據說人到了一定歲數，都可以看得見自己的命數。
難不成，老爺子真的要出什麽事？
本來這段時間，他就有些心浮氣躁，要是老爺子再有個三長兩短，他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
“爸。”
曹元伍越想越悲切，眼眶瞬間通紅。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相處了這麽長時間的老爺子，真要是駕鶴西去的話，他心裏也是很不好受的。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沒好氣道，“幹什麽？老子還沒死呢！”
“啊？”曹元伍愣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咋滴？老子不死，你很失望？”老爺子氣急敗壞，瞪了一眼。
曹元伍連連擺手，賠笑道，“哪有，哪有！您既然沒什麽事，幹嘛突然說出那種話？”
“老子情緒來了，你管老子說什麽？記著不就行了？”老爺子不客氣的說道。
曹元伍訕訕一笑，內心裏暗暗想到，老爺子一個人在家裏，估計也是太過孤獨，所以發發神經也很正常。
看來，以後必須經常來陪老爺子說說話了。
萬一哪天這老爺子真想不開，幹出什麽傻事，可就麻煩了。
老爺子斜睨曹元伍一眼，似乎能夠看穿他的心思，倒也懶得搭理。
他磕了磕老煙鬥，話鋒一轉，“你知道幾十年前的六大國醫嗎？”
“就是專門替皇親國戚看病的那六位？”曹元伍心中一動，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爺子漫不經心的點點頭，重新上了一卷煙草，“那就六人之中，其中有三個，是我徒弟。”
“噗！”
曹元伍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
砰！
老爺子拿著老煙鬥，狠狠敲在他的腦袋上，瞪眼道，“不相信啊？”
曹元伍揉了揉腦袋，強行壓製心中的笑意，無奈道，“爸，我會經常過來看你的，以後不要胡思亂想了，下一次我帶著小雲一起過來，你也知道她體質虛弱，這幾天不便出門。”
“你以為我是一個人待久了，所以在這裏空口說胡話嗎？罷了罷了，信不信由你。”老爺子自討沒趣，也懶得繼續多說。
倒也不是曹元伍不願意相信，隻是覺得太過天方夜譚。
那六個國醫年紀比老爺子大了十歲左右！
自古以來，都是師父年紀比徒弟大，哪有徒弟比師父大的？
就算老爺子醫術再厲害，人家多出來十年的行醫經驗，難道還不能抹平差距？
更何況，人家可是禦手國醫！
自己老丈人也就是個默默無聞的糟老頭子，蝸居在這個小地方幾十年。
真有本事的話，不早就已經雞犬升天，還用得著待在這個小地方安享晚年？
他想信任老爺子，可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此刻，看到老爺子似乎不願在說話，躺在躺椅上抽著旱煙。
曹元伍也是無可奈何，提了一句，“爸，那您歇息著，我還有事要去忙呢，下次我把小雲一起帶過來。”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離去。
躺椅上的老爺子，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輕輕搖晃著腦袋。
……
江卓與薑靈仙是昨天抵達的望州。
距離除夕夜，已經隻剩下十天。
兩人在這裏待上兩天，去看一看戚家，就準備啟程前往帝都。
“曹元伍？沒想到，他也在望州。”
江卓剛剛得到了一條消息，曾經的二哥曹元伍，已經在望州城安家立業。
聽到曹元伍的名字，江卓的腦海裏立刻浮現一張憨厚老實的麵孔。
雖然兩人關係一般般，但是曹元伍排兵布陣的天賦，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曹元伍與顧少欽有些截然相反的兩種性格。
一個無比渴望權勢與財富，另一個卻喜歡平平淡淡的生活。
偏偏兩個人在軍營中的待遇，卻截然相反！
曹元伍聲名鵲起之後，就得到上峰的重視，準備提拔他成為指揮官級別的角色。
可以說，隻要曹元伍點頭答應下來，立刻就能一步登天。
這種待遇，對於顧少欽而言，完全是夢寐以求，都求而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