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裏,再次浮現當年的畫麵。

即便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他仍然記憶猶新,往事曆曆在目。

性格向來老實巴交的他,也算是六兄弟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平日裏,閑的沒事,就抱著什麽孫子兵法一類的書籍狂啃。

盡管表麵上老老實實,實際上他對什麽排兵布陣,各路兵法可謂是研究透徹。

在某一次軍-事演習,也總算是嶄露頭角,得到了上峰的肯定與讚賞。

六兄弟最不起眼的一個,也逐漸成為了最顯眼的一人!

無論是誰,都非常肯定,他曹元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個,萬眾期待的潛力新星,突然間宣布退役!

哪怕上峰不斷挽留,也無法打動他的心神。

離開軍營,隻有一個理由——回家結婚!

人生大事,豈能兒戲?

縱使上峰千言萬語的挽留,終究還是無法撼動曹元伍的決心。

他有天賦!

他有資質!

可惜,他並不渴望權力,亦或是名聲。

他隻是記得,家鄉有個青梅竹馬,日日夜夜盼著他歸來。

隻不過,現在看來,權力這種東西,似乎真的很有必要?

如果此時此刻他擁有權力,還用得著懼怕一個地頭蛇?

可惜啊!

這個世界上,終究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你好歹也是退伍老兵,在軍部應該有關係吧?要不,聯係一下你曾經的戰友,試著找找關係?”劉雲想到了什麽,眼前驟然一亮,連忙催促起來。

他們這種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想要去跟老三那種地頭蛇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萬一惹怒了老三,那些囂張狂妄,橫行無忌的家夥,不一定會給他們活路走。

穩妥起見,找找關係是很有必要的。

他們之所以在這件事情吃虧,就是因為背後沒有靠山的緣故!

曹元伍陷入了沉默。

關係?

時間過去了六年,最熟悉的幾個兄弟,也早已失去了聯係。

若真要談及關係,但也並非什麽關係都找不到。

在望州本土,就有一個家族,或許能夠幫到他。

想到這裏,曹元伍深吸口氣,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我爭取吧,看看能不能找點關係,這種小事的話,對方應該會幫忙的。”

當初在軍營的時候,他也見過江卓的師父戚鴻白。

戚鴻白在軍營裏,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員。

這個老頭兵法、武術、曆史、文學等等,可謂是樣樣精通。

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都完全不為過!

曹元伍也曾請教過,關於排兵布陣方麵的知識。

因為他的天賦不錯,還得到了戚鴻白的大加讚賞。

事後他才知道,戚鴻白竟然也是望州人,兩人也算是老鄉。

隻不過,戚鴻白隻收了江卓一個徒弟,可能是江卓對他胃口。

曹元伍幾次想要拜師,都被戚鴻白搪塞過去。

倒也不是看不起他,隻是因為這個老頭,發現收徒弟非常麻煩,索性收了江卓之後,再也不收任何徒弟。

收了徒弟,又要教導這樣,教導那樣,對於這個玩世不恭,喜好遊山玩水的老頭子而言,無疑是一種折磨。

這老頭子強迫症很嚴重,一旦收個徒弟,那就必須用心教導,直到徒弟成才!

要是多幾個徒弟,戚鴻白不會死在戰場上,而是焦頭爛額的累死在收徒這件事上。

知道了這個原因後,曹元伍也不再提及拜師的事情。

戚鴻白似乎也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送了一件信物給他,作為拜師失敗的補償。

還親口說過,未來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前往戚家求救。

戚家在望州城,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隻要戚家一句話,針對他們的那個地頭蛇,肯定不敢繼續打壓!

“那就太好了。”劉雲喜不自勝,徹底鬆了口氣。

“隻能說試試,別人不一定會幫我們。”曹元伍沒有什麽底氣,事先提醒一句,不希望妻子太過樂觀。

雖然戚鴻白確實說過,讓他有什麽事情,可以去戚家求救。

可戚鴻白這麽多年沒有回過望州的戚家,戚家也根本不認識他,真不一定會看在戚鴻白的麵子上幫他。

“試一試吧,就算真的沒辦法,你好歹也是軍部的老兵,老三未必敢動你。”劉雲興奮的神色,立刻收斂起來,安慰道。

曹元伍笑了笑,“我去洗碗。”

收拾所有的碗筷,曹元伍走進了廚房,一邊洗碗,一邊思索著。

戚家到底會不會認戚鴻白的信物?

素不相識的兩家人,突兀的拿著信物前去尋求幫忙,對方未必待見自己。

“唉。”

曹元伍已經不知道歎了多少次氣。

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

沒有遇到事情之前,他不把權力當回事,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而今,真正碰到了麻煩,再去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就算曹元伍為人處世向來和氣,從不與人發生任何衝突。

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不去招惹,就可以風平浪靜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個世道,豈能讓人一輩子一帆風順,無憂無慮?

生活中的坎坷,總歸也要遇到一兩個。

第二天。

曹元伍並沒有急著前往自己的小飯館。

小飯館早就貼出告示,這一個月不定時的開張,等到老板娘身體好轉,才會接著繼續營業。

因為小飯館時不時都會有這樣的舉動,故此老主顧倒是習以為常。

這家飯館不開,不是還是別的飯館嗎?

隻是吃習慣了曹元伍的口味,再去吃其他的飯館,終究還是少了一些味道。

曹元伍提著一瓶白酒,兩斤牛肉,來到了老丈人的家裏。

每隔三五天,他就要來老丈人家裏一趟幫幫忙,打掃打掃院子之類,力所能及的小事。

畢竟老丈人年紀大了,行動有些不方便,需要他來幫襯幫襯。

好在兩家距離不遠,十分鍾的路程,就可以走到。

老丈人也已經接近六十歲,最喜歡抽點旱煙,喝點小酒。

曹元伍走進院子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躺椅上,優哉遊哉抽煙的老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