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被蘇修月一路拉著往小樹林裏跑,也不知道蘇修月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怎麽甩也甩不掉。

“放開我啦!痛死了!”到了小溪邊,朱雀終於嚷嚷起來。

蘇修月鬆開她的手,站在小溪邊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怎麽了啊?怎麽這麽奇怪?”朱雀揉著自己被拽疼的手腕走到他身邊,她感覺蘇修月有點不對勁。

“你喜歡我叔叔?”蘇修月輕聲問道。

朱雀一愣,不由得失笑,“他是個很優秀的人,不是嗎?”

蘇修月沉默,點點頭,“是的,他很優秀。”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蘇軒墨從他小時候起就一直是他心中不可超越的一個神。

“優秀的人被人喜歡有什麽不對?”

蘇修月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覺得心裏怪怪的。“……但是他喜歡封姑娘。”

“我知道啊,但是那又有什麽關係?”朱雀點頭理所當然的反問。

“……”是的,那又有什麽關係呢?喜歡就是喜歡吧?蘇修月在心中暗想,但是心頭湧起來的那種澀澀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朱雀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蘇修月一下子變得有些沮喪的表情,摸不著頭腦。

“楚楚,這個要放在哪裏?”蘇軒墨在幫封楚瑤整理她要看的醫書還有她的藥匣子,所以擺放的位置要問一下她本人才好,免得到時候她找不到。

正在配藥的封楚瑤頭也不抬,“隨便放就好。”

蘇軒墨愣了愣,“哦。”感覺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幫封楚瑤整理好東西,蘇軒墨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她配藥,見自己似乎幫不上什麽忙,就出去了,免得打擾到她。

等到蘇軒墨出去了,封楚瑤才抬起頭,放下手中的藥材微微皺眉。這人……

晚飯的時候,封楚瑤沒有去和大家一起吃,說是在忙著配藥。蘇軒墨看了看身旁的空位,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解。

正在一邊大快朵頤的朔月看見這情況,端著碗挪到了蘇軒墨身邊。“瑤瑤不餓嗎?”

蘇軒墨搖了搖頭,“不知道。她在忙著配藥。”

“嘖嘖,配藥配的連飯都不來吃,肯定是心情不好了。”朔月砸著嘴搖頭。

蘇軒墨愣住,“心情不好?”

朔月咬著筷子點頭,“是啊,每次她生氣的時候都會一聲不響的配藥。天知道,每當那個時候她配的藥我都不敢靠近啊!誰知道是治病的藥還是毒藥啊?!”

“呃。”蘇軒墨無語。

“不過呢,我印象中好像從來都沒見過瑤瑤發脾氣奧。真是無趣極了,就算再生氣,也沒見她發脾氣罵過人呢。”朔月皺眉抬頭想,“師伯還說瑤瑤這個樣子適合當大夫,但是久了還真怕她悶出病來。”

“封姑娘心情不好麽?”這邊許明輝聽到了朔月的話立刻關心起來,封楚瑤可是救了他們全軍將士的神醫啊,一定要好好招呼才行。

朔月聳聳肩,接著夾菜吃飯不再說話了。蘇軒墨想了想,拿起旁邊的一隻幹淨的碗加了些菜就起身走了。

朔月端著碗咬著筷子,看著蘇軒墨的背影嘿嘿的笑了。

“這是……”許明輝還鬧不清究竟咋了。

可惜沒人回答他。這邊蘇修月和朱雀也不知道在鬧什麽別扭,都不說話,也怪尷尬的。許明輝抬眼看著蘇修月在悶頭扒飯像是恨不得把碗吃下去,朱雀在一邊瞪著他,還真是怎麽看怎麽怪異。再瞧瞧這邊朔月毫不在意的吃的歡快,不由得心中苦笑,隻有有像朔月這樣的粗神經的人才能在這種氣氛下若無其事的吃飯吧??

蘇軒墨端著碗進了封楚瑤的軍帳,就見封楚瑤正站在案前,手邊攤開著一本醫書,手上正在拿著不同的藥材在比較差別。

蘇軒墨將碗放下,“楚楚,先來吃點東西吧,你都累了一天了。”

“沒關係,我不餓。”封楚瑤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接著關注著自己手上的藥材。

蘇軒墨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也不說話。封楚瑤一配起藥來那是完全進入忘我境界的人,根本不會在意身邊有沒有其他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軒墨才開口,“楚楚,你心情不好麽?”

封楚瑤撿藥的手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的道,“沒有,你聽誰說的?朔月嗎?他無聊而已。”

“你在在意什麽?”蘇軒墨完全無視她的否認,徑自開口問道。

“我沒有在意什麽。”

“你在騙我,還是在騙自己?”

“我沒有欺騙誰。”

“……”

蘇軒墨突然就覺得下麵的話他問不下去了,因為封楚瑤的神色始終是平靜無波的,像是根本沒有情緒波動一樣。像是他根本就不曾也不會讓她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而這樣的認知,讓蘇軒墨覺得自己像個小醜,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看著封楚瑤秀挺的背影,蘇軒墨感覺神色有些恍惚,聲音沙啞的喃喃,“承認你對我的感覺,真的有這麽難嗎?”

封楚瑤沒有轉身,隻是沉默。

蘇軒墨走到她的身後,輕聲道,“我從來都不需要你的憐憫和感激,不要拿那種感情來回報我。那對我來說,比你殺了我還要讓我難過。”

仍舊是沉默,蘇軒墨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平日裏溫柔動人的笑顏此刻看起來竟有種莫名的淒豔感覺,“從我救了你開始,我以為你是真的對我有感覺了,就像你對我一樣。但是其實不是,你隻是愧疚,對我的愧疚而已。看到我這滿頭的白發,你就忍不住想要回報我。對嗎?”

蘇軒墨苦笑,“你其實一點都不愛我。”

“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燭光搖曳間,帳子裏的那一襲白衣恍若幻覺,孤單的佇立。蘇軒墨出去了,她知道,但是她沒有動。

渾身的力氣好像都僵住了,讓她動彈不了。

直到手心傳來的刺痛感覺,才讓她回過神來,低眼一看,原來是自己握得太用力,刺破了手心的皮膚。紅豔的鮮血順著釵頭鳳玉質的身體緩緩滑落,滴在已經配好的藥材中間,隨即隱沒不見。

而那支素雅的釵頭鳳,也因為染血而變得妖豔欲滴。

“我還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