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有一方淨土,陶花塢——世外山莊,遠離戰火,寧靜豐饒。

尹子恒駕輕就熟的將我安置於此地,任憑我的反抗也功虧一簣。就是這個地方,我做夢也沒想到:日後,妹妹浣兒與逯將攜手在此度過了他們永生難忘的美好歲月!

而此刻,我除了揣測不安外,無法感受晉陽花塢特有的魅力。就在尹子恒又匆忙離開的時候,我不顧禮儀廉恥,強行擋在他麵前:“你意欲何謂?”一個貴胄,不顧身份,糾纏於一個男人,這在楚國實在太份,可現在如果不問清楚原因,如何安心?

小先生似乎對我的冒失有點驚訝:“放手,雨姑娘。”他微搖折扇,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半響,又恢複了以往的眼神:“你是願意見到自己的摯愛,還是回南平自甘下賤?”他這話是何意思?

說罷,他擒手放開了我的阻擋,當他的手,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腕,突然就此停止不動。我這才回神抽回了放肆,速度之快卻無法掩飾我的尷尬之情。他微笑著走了,拋下一個威脅似的希望給我。

就在我斟酌著是否要出逃時,我看到遠處飄來了一身影,隻見那來人:

聘聘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裏揚州路。她將蔚藍的粗布衣服,著色的如此清醇可人,但她一見到我時,立刻變的傲慢又輕蔑:“你是我哥哥帶回來的?你可以住這裏,但不要擅自走動,不然有你苦楚。”

天啊,難道她以為我是那種狂蜂浪蝶?!可見小先生素來是品行不雅。因此,我對他加深了誤會。其實她口中的哥哥指的是:南平大將軍尹維係。

這個少女是尹小小,日後的身份是不可方物的華貴,叱吒南平半壁江山的,竟然是這個柔弱的小女子。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對我的敵意與日俱增!

入夜的北國不同於暉城,風雨大作,無情的襲擊著紫竹扇窗,我獨自窈臥於木製塌上,真是半夢半醒,突然門被狂風穿沙,驚見思夜想的棠哥哥惆悵進入,簡直無法相信我看見的他,在我未起身時,他機警的掀起紫羅帳,獨坐塌前。

“終於見到你了,棠哥哥,你知道楚國的破城嗎?知道我們一家的境遇?知道妹妹被送到南平宮闕了嗎?知道我父親和兄長的下落嗎?”我淚如雨下,他卻隻是默默用手撫摸我的秀發,指間小心翼翼的遊離於我的下巴,替我撫去淚痕。接著,他的指間依次溫柔的探視著我的雙肩,我頓然推開他:“你是誰,你不是我的棠哥哥!”我大叫起來,才發現是做夢!

當我清醒著坐起身時,發現一邊的羅帳顯然被動過。這不是夢,剛才確實有人來過,真的有人坐過我的塌前,也有人撫摸過我的臉,我嚇的衝出門外,回廊裏空無一人,隻留樹影斑斕,究竟是誰如此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