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多年前,我們的甲骨文中就出現了“瘤”這個文字;2000多年前的《周易》將治療腫瘤的醫生稱為“傷醫”,到了宋代醫書當中已明確地出現了“癌”的描述。癌症看上去是一個非常年輕的西醫名詞,但是它在幾千年前就已被中醫發現,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很多人認為中醫太古老、太保守、太落後了,幾千年不變,這樣的經驗可信嗎?這樣的方法不值得懷疑嗎?正如張伯禮院士所言,中醫的哲學理論幾千年來是穩定的,但理論的穩定是因為這一理論體係指導臨床確實有效,也說明這個理論是科學的。例如,中醫講人與自然要和諧,叫“天人合一”,這個理論不對嗎?至今還沒有人能找到推翻的理由。對於正確的理論,為什麽我們不堅持呢?已有數千年曆史的中醫藥,始終遵從人的整體觀,無論天下怎樣聚散重組,最終都必須遵從萬世法則,維護永恒秩序。
其實中醫是講究變化的,隻是它的內在流變不容易察覺。中醫講“辨證論治”,也就是個體化診療,所謂“千人千方”,這正是21世紀最佳治療模式。此外養生保健、治未病等理念都是如此。所以說中醫雖然古老,但它的理念並不落後。
目前,中醫站在一個十字路口,該往哪個方向走還存在分歧。分歧的焦點主要是中醫藥是否需要應用現代科技。有人認為,中醫應當遵循傳統、拒絕現代科技。中醫博大精深、曆久彌新、千年不衰,就是因為中醫本身有正確的基礎理論指導。另一些人則認為,中醫原本就是吸收各種傳統醫學後逐漸壯大起來的科學,不該拒絕科技、不能停止創新。
中醫藥的發展首先要傳承,繼承中醫傳統精華,同時去其糟粕,注重創新。比如不少人呼籲叫停中藥注射液。近年來,中藥注射液所致的不良反應屢有報道。據2015年的統計數據,約占到全部中藥不良反應事件的51.3%。該年度報告數量排名前五名的藥品分別是,清開靈注射劑、參麥注射劑、血塞通注射劑、雙黃連注射劑、舒血寧注射劑。
“科學公園”上曾轉載過一篇題為《中藥注射劑:野蠻且畸形的產物》的署名文章。這篇文章因為中藥注射劑的問題,在2012年、2016年、2017年先後三次出現在網絡上,並引起民眾的廣泛關注和熱議。
文章指出注射是相對不安全的給藥途徑。中藥材中的某些有害成分,如果通過口服途徑給藥,有害成分在人體腸胃屏障的作用下會經腸道排出體外,相對較為安全。但通過注射給藥,則會使有害成分直接進入人體甚至血液循環係統,容易導致過敏反應,嚴重時會危及生命。
多年前,中國中醫科學院研究員周超凡曾聯合多位政協委員,提交過中醫藥注射液再評價的提案。提案中指出魚腥草靜脈注射劑有48種化學成分,而國際通用的靜脈注射劑隻允許有1~5種化學成分。周超凡研究員在接受南方都市報記者的采訪時再次指出:“一些醫療機構在用了抗生素後,又用清熱解毒的中藥注射劑,對外稱這麽做是‘雙保險’。其實這樣做,有幾大害處。首先,增加了病人對藥物的負擔,這些用下去的藥都需要通過肝髒解毒,通過腎髒排泄。其次會加大醫療成本,增加不良反應發生概率。”
周超凡研究員曾在翻譯日本同行文章時發現,人家提到中藥注射劑時,甚至用上了“草菅人命”的字眼。美國、日本都曾經嚐試過將柴胡製成注射劑,但一直沒有成功。由此我不由得想到30年前,我年僅53歲的母親,因為赤腳醫生超量使用柴胡注射劑,引發虛脫,後致心肌梗死而去世。
現在對20多種中藥注射劑做出限用,很有必要。當前基層醫療機構因為醫療設備簡陋、技術力量薄弱、應急反應能力差,在使用中藥注射劑時一旦出現問題,往往不能及時正確開展搶救,造成極高的死亡風險。此外,各級醫療機構還是應該嚴格遵循世界衛生組織提倡的“能口服就不注射,能肌肉注射就不靜脈注射”的用藥原則,在用藥時小心謹慎、評估風險、注重安全,病人的生命不是兒戲。
中藥注射劑不良反應高發已經是一個公開的事實,目前一些三甲醫院已經在減少使用中藥注射劑,監管部門也在提高審批門檻。不過一些生產廠家和基層醫生卻有不同看法,他們認為是藥三分毒,任何一種藥物都存在大小不同的副作用。對於藥品的不良反應,不僅是中藥注射劑,西藥也同樣存在。我國藥品不良反應監測網絡曾經顯示,在發生不良反應的藥品中,化學藥品占81.2%,中藥占17%。
基層成為中藥注射劑安全風險高發區,主要原因在於沒有合理使用。在中藥注射劑發生的不良反應中,合並用藥超過四成,說明並非單純是中藥注射劑的問題,但使用不當是非常明顯的問題。
中藥注射劑作為中藥的創新方式,在應用中不能匆忙上路,要反複試驗、檢測、評估、對照,穩妥推進。隻有找到問題所在,才能規避風險、產生療效,使中醫藥真正走上造福人類的創新之路。
吳以嶺院士說,生命科學的研究正經曆從還原論向整體論回歸。錢學森先生曾經講過,中醫的現代化可能會引起醫學的革命,而醫學的革命可能要引起整個科學的革命。西醫擅長還原分析,中醫重在整體辨證。多年來,我們堅持把中醫學術理論的創新發展和臨床治療結合在一起,如何更好地實現轉化,目前已經提出了理論、臨床、新藥、試驗、循證這樣一種轉換模式。
從世界醫藥的發展態勢來看,天然藥物的開發利用是未來醫藥的主要方向。中醫藥要走現代化之路,雖然中醫藥經曆了幾千年的發展,但至今還在路上。中藥創新不能說遇到了失敗就退縮,科學家的試驗永遠不能停止。正如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馬丁·查兒菲所說:“我們不能夠說我們什麽時候失敗,實際上我想告訴你,科學家永遠都在失敗。”
中國科學院上海藥物研究所研究員王逸平生前追求卓越、銳意創新,先後完成50多項新藥的藥效學評價,構建了完整的心血管藥物研發平台和體係。他研發的現代中藥丹參多酚酸鹽,造福了2000多萬名患者。在事業追求中,他堅忍執著、奮發忘我,以頑強的毅力和樂觀的精神作為支撐,25年與病魔抗爭,默默無聞投身科研。2018年4月11日,王逸平因病在辦公室溘然長逝,年僅55歲。
王逸平的研究轉化為造福患者的救命良藥。丹參多酚酸鹽是一種在全國5000多家醫院臨床應用、2000多萬患者受益的創新中藥。丹參入藥,在我國有悠久曆史,但丹參的有效成分到底是什麽,之前並不清楚。王逸平帶領科研團隊進行了長達15年的艱苦攻關,最終找到了答案。
在王逸平的人生詞典裏,最大願望就是做出首選新藥,解除人們的病痛。為了事業他可以付出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王逸平供職的機構,因早年研究條件差,他隻好通過朋友借來一些儀器,夜以繼日地工作。功夫不負有心人,王逸平在反複的實驗測試中,發現丹參乙酸鎂的生物活性特別強。經過進一步研究,他大膽推測這可能就是丹參中最主要的藥用成分……
王逸平帶領團隊創造性地提出,以丹參乙酸為質量的控製標準,研製丹參多酚酸鹽粉針劑。後來經臨床使用證明,丹參多酚酸鹽粉針劑可治療冠心病、心絞痛等疾病,臨床療效顯著,高效、安全、質量穩定可控,被評為最具市場競爭力的醫藥品種,成為我國中藥現代化研究的典範……
王逸平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是從他成功的研究經驗已充分證明,中藥開發隻要路子正確、方法得當、堅忍執著,完全可以創造出一片新的天地。
美國馬薩諸塞州大學分子醫學教授克雷格·梅洛,2006年因發現RNA核糖核酸幹擾現象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克雷格·梅洛在一次講座時說:“我們都知道生命的出現非常早,差不多有40億年,宇宙的年齡是137億年。我想跟大家談談基本科學。這是一個天文圖,我們用最先進的望遠鏡,天空當中一個小區域,把這個區域放大之後會看到一個非常了不起的、非常有意思的現象。這些都是星係,這個圖上每一個亮點都是星係,這個星係有無數的星球。在我看來這就是科學的基礎和要義,實際上科學並沒有減少我們這個世界的複雜性,科學隻是讓我們這個世界變得更加複雜、更加神秘了,實際上中醫也是如此。有了新的技術我們可以發現原來一些並沒有發現的星係,我們可以借此來了解更多的古代人的智慧,因此我們對未來充滿期待。生命的曆史非常悠久,所以我們人類絕對不能夠低估生命的複雜程度,生命是非常複雜的,我們還有很多的知識要學習、要了解。
“葛洪是中國的中醫大師,他實際上是一個科學家,在當時的那個年代,他已經處在世界科技的前沿。如果是處在現在這個時代,他可能會用很多基因技術來做更多的科學研究。事實上葛洪是以非常謙卑的態度看待整個自然的,然而很多科學家都不是這麽做的,他們更多的是在研究自然。中國的中醫不僅在於未來的成就,而在於中醫研究自然的方法,幫助中國的中醫發現了很多偉大的事物,取得了很多成就。我們現在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我希望每一個重視中醫的人都能夠考慮一下基本科學,考慮一下剛才向大家展示的生物體的基本的科學事實。很多像葛洪這樣的古人他們用自己的科學方式來發現新的知識,我們也是用這樣的方法來了解人類。”
克雷格·梅洛教授對中醫、對葛洪有很深入的了解,他比身在其中的中醫人看得更清晰。在高速發展的當下,我們究竟該怎樣看待中醫藥的當下和未來?廖福龍教授作為屠呦呦團隊的骨幹,他在第三屆中醫科學大會上發言時介紹了青蒿素的研究過程。自古以來瘧疾就是危害人類健康的流行病,對於瘧疾的認識我們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公元前甲骨文時代就有瘧疾的記載,然後到了周代、漢代、唐代,都有一些重要的醫學著作,比如說《黃帝內經》,還有一些專門的著作論述瘧疾的發病。直到19世紀末期的20年裏,人類才逐步認識到瘧疾原蟲是導致瘧疾的病原體。時至今日,瘧疾仍然是世界範圍內的一個傳染病,死亡率非常高。
20世紀60年代,由於瘧疾造成的疾病死亡人數甚至是越戰傷亡的四五倍,越南胡誌明主席向毛澤東主席提出希望能夠提供有效的抗瘧疾藥物。1967年5月,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和解放軍總後勤部召開了“瘧疾防治藥物研究工作協作會議”。這個秘密的軍事科研任務,簡稱“523項目”。1969年1月,屠呦呦作為負責人組建了中國中醫研究院“523項目”科研組,她係統收集整理曆代中醫藥典籍和訪問名老中醫用於防治瘧疾的方劑和中藥。
研究從基礎做起,在篩選了近4300種具有抗瘧疾作用的中藥或方劑後,科研組發現青蒿乙醇提取物有很好的抗瘧疾效果,但是效果很不穩定,有時候低,有時候高。科研組很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麽問題,於是又從中醫的理論入手分析原因,尋找策略。在這個基礎過程中,屠呦呦體會到傳統中醫的思想理論常常能夠給她提供一些靈感,特別是從《肘後備急方》當中得到了很大的啟發。葛洪煉丹圖是《肘後備急方》的明代版本,保存在中醫科學院圖書館,因為當時的乙醇提取物是在比較高的溫度下提取時,古代用藥沒有高溫這個環節,隻要是清出物就全部收集,這一過程是青蒿素提取過程中的關鍵。
如何進行下去,屠呦呦和她的團隊,對於提取方法進行了改進,變成了以乙醚低溫提取的方法。開始並不順利,雜質比較多,後來他們根據自己的經驗與古代文獻的參考,又把提取物分為中性部分和酸性部分,發現酸性部分有較強的毒性,而且沒有大的效果,中性部分才是抗瘧疾的有效部位。當時提出一個叫“醚中幹”的提取物。1972年3月8日,在全國“523項目”會議上做了報告,推動了全國對於青蒿提取物的抗瘧研究。
1972年11月,屠呦呦團隊從醚中幹率先提取出抗瘧有效成分,並且逐步深入,提高攝取效率。在這個過程中,為了能夠把醚中幹的部位早日拿到臨床試用,團隊做了大量的工作。屠呦呦作為團隊組長,她給領導寫報告表明決心,要親自試藥,試服191號。當時大家都被她的獻身精神所感動。
1981年8月10日,醚中幹的有效部位首先進入臨床觀察。
屠呦呦團隊率先通過氫化反應得到了還原青蒿素,同時,與上海有機研究所確定了青蒿素的絕對結果。他們發現,青蒿素的結構是一個很獨特的抗瘧疾成分,標誌著人類的抗瘧曆史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另外,雙氫青蒿素的藥效比青蒿素高很多,優點更突出、複發率更低。
1979年至1980年,歐盟研究人員先後訪華考察青蒿素抗瘧研究。20世紀80年代末項目組計劃新藥試製。1986年,獲得“雙氫青蒿素的藥物組合物”。2004年,抗瘧新藥——雙氫青蒿素得到臨床試驗。
這些年裏,青蒿素的臨床效果是突出的,可以說青蒿素的發現挽救了400萬人的生命,目前幾乎所有瘧疾地區都在用青蒿素的首選療法。
2010年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報告,全球采用ACT療法(接受與實現療法)治療的病人是1.8億人,治愈率達97%,到2015年,全球瘧疾死亡率下降48%,非洲地區死亡率的下降尤其明顯,達到54%。這是中國科學界和中醫藥走向世界的集體榮耀,是傳統中醫學送給人類的一件珍貴禮物。
青蒿素的發現是中醫藥現代化的一個重要啟發,中醫藥原創思維與現代科技結合可以產生出原創性的成果。青蒿素不是唯一的成果,還有黃連素治療代謝病,通過這些事例,我們可以說,中醫藥在防治疾病當中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國內外對於中醫藥的關注也越來越突出。
在科學技術飛速發達的今天,醫學看似達到了相當的高度,其實對於複雜的生命來說,仍處於幼稚的探索階段,仍然存在著大量的盲區和缺陷,還有大片無法抵達的未知區域。麵對許多疾病依然束手無策,現代醫學仍有大量難題和困惑,中醫藥的發展卻迎來了良好機遇,但也麵臨前所未有的競爭壓力。中醫藥要在激烈競爭的環境中求發展,就必須不斷充實完善自身,開拓創新,適應時代要求,跟上曆史步伐。
數千年來形成的中醫藥資源優勢,是我國所獨有的財富。豐富的中藥資源,既是人類健康的重要物質基礎,又是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源泉。人類正在追求回歸自然、崇尚返樸歸真的新醫學理念,所體現出的正是中醫藥的特有優勢,世界對中醫藥的需求呈快速增長趨勢。各種疑難病、慢性病的複雜變化,把現代醫學在短期內還無法解決的大量難題推到了中醫的麵前,而其中的不少內容都是中醫的強項,給中醫施展才華提供了更大的舞台。同時我們也要清醒地認識到,中醫中藥在走向世界的過程中還存在著無數難題和阻力,仍需要長期的不懈努力。
中醫藥的複興是中華民族文化複興的一個引擎,在中國古代傳統科學技術中,最能充分體現民族特色的就是中醫學。中醫一開始就將人視為天地人大環境中的一個子係統,將人體本身視為一個有機的整體,看成是與天地自然相感應的小環境、小宇宙。中醫藥能夠發展延續至今,正是把握住了人與外在環境密切聯係的規律。從生理、心理、社會、環境等多因素出發,整體、全麵地把握人與自然的聯係,提示人的生命價值和意義,嗬護生命、守護健康、防治疾病、提高生存質量。
2019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回顧中醫藥70年的發展之路,一頭連著積貧積弱的舊中國,一頭連著繁榮富強的新中國。70年來,中醫藥事業的崛起令人振奮:無論是中醫藥規模,還是中醫藥水平,均得到了長足發展。2018年全國中醫醫療機構增長到6萬多個,病床123.4萬張,中醫藥從業人員增加到71.5萬。中藥工業總產值從1996年的235億元,增長到2017年的9000億元,中醫藥大健康產業規模高達2.5萬億元,中醫藥成為我國醫藥產業的重要支柱。中醫藥教育迅猛發展,已開辦高等中醫藥類專業院校317個,其中,獨立設置的高等中醫藥本科院校25所。
“十三五”以來,為支持中醫藥事業發展,中央財政對中醫藥共計投入254.8億元……
新舊對比讓我們看到了巨大的變化,如果把時光推回到70年前,當時神州大地還是一片凋敝景象,醫療衛生事業貧乏落後。在這一背景下,黨和國家高度關心、支持中醫藥事業的發展,采取了一係列推動中醫藥發展的措施。
1950年,第一屆全國衛生工作會議確立了“團結中西醫”的方針,中醫藥事業開始走上穩步發展的軌道。
1978年,“中共中央〔1978〕56號文件”出台,解決中醫隊伍後繼乏人的問題。
1982年,“衡陽會議”提出要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中醫藥事業迎來迅猛發展的良機。
1986年,國家中醫管理局成立,1988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成立,走上了中醫自主發展的道路。中醫藥的命運從此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進入21世紀,中醫藥進入了快速發展的機遇期。2006年2月,國務院頒布《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在11個重點領域的68個優先主題中,將中醫藥傳承與創新發展列為人口與健康領域的優先主題;2009年《國務院關於扶持和促進中醫藥事業發展的若幹意見》的發布,讓中醫藥發展擁有了綱領性文件。
2016年2月26日,國務院印發《中醫藥發展戰略規劃綱要(2016—2030年)》,2016年12月6日,國務院新聞辦發表《中國的中醫藥》白皮書。這是中國政府首次就中醫藥發表白皮書。中國作為中醫的起源地,近年來,已經把中醫上升為國家戰略的高度。201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法》實施,規範與扶持並舉讓中醫藥的發展從此有了國家層麵的法律保障;《中藥材保護和發展規劃(2015—2020年)》《中醫藥健康服務發展規劃(2015—2020年)》,《中醫藥發展“十三五”規劃》和中醫藥文化建設、人才發展、信息化建設、科技創新、“一帶一路”建設等專項規劃密集出台,中醫藥成為國家戰略布局的關鍵環節。
2019年7月24日,中央全麵深化改革委員會第九次會議審議通過了《關於促進中醫藥傳承創新發展的意見》。會議指出,堅持中西醫並重,推動中醫藥和西醫藥相互補充、協調發展,是我國衛生與健康事業的顯著優勢。要健全中醫藥服務體係,推動中醫藥事業和產業高質量發展,加強中醫藥人才隊伍建設,促進中醫藥傳承和開放創新發展,改革完善中醫藥管理體製機製,發揮中醫藥在疾病治療和預防中的特殊作用。
70年來,新中國的中醫藥事業從“一窮二白”中崛起,實現大發展、大跨越。近年來,中醫藥科研工作不斷取得突破。屠呦呦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973計劃中醫藥研究專項”在中醫、中藥、針灸理論基礎研究方麵取得豐碩成果;砒霜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取得重大突破、現代中藥丹參多酚酸鹽研發成功…… 一份份中醫藥科研捷報鼓舞人心。
從2013年以來,中醫藥行業共獲得國家科技獎勵50項,其中包括國家最高科技獎1項,國家自然科學二等獎2項,國家技術發明二等獎4項,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6項,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37項。重大科技項目產出了一批有循證醫學證據、受到國際認可和推廣使用的臨床研究成果。
目前,我國已經初步實現中醫藥科技創新的網絡化布局。建立了40個國家中醫臨床研究基地、145個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點研究室、4個國家工程技術研究中心等中醫藥研究平台和基地,不斷深化國家中醫臨床研究基地重點病種研究,推動研究型門診(病房)與生物樣本庫建設。
70年來,中藥產業升級不斷加快。中藥新藥創製水平和能力不斷提高,新技術在中藥生產中得到廣泛引用,中成藥質量控製體係獲得全麵提升。70年來,中醫藥也以更加自信的姿態,邁向新時代。
自信,因為有法律保障。從建國初期的“無法可依”到如今擁有國家層麵的法律保障,中醫藥法製建設從“一張白紙”開始,進入到有法可依的時代。
從1982年“發展現代醫藥和我國傳統醫藥”寫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確立了中醫藥等傳統醫藥的法律地位,到2003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條例》的出台,再到201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法》的頒布,黨和國家關於發展中醫藥的方針政策最終以法律形式固定下來,人民群眾對於中醫藥的期盼和要求最終用法律形式得到體現。
中醫藥法實施以來,國家層麵的配套規章和標準製定進展迅速,《中醫診所備案管理暫行辦法》《中醫醫術確有專長人員醫師資格考核注冊管理暫行辦法》《古代經典名方中藥複方製劑簡化注冊審批管理規定》等配套製度陸續出台,進一步激發了中醫藥事業發展的潛力與活力。
自信,因為獲得百姓認可。70年來,中醫藥在百姓中的認可度不斷提高,中醫藥服務的可及性顯著增強。近年來,以發揮“治未病”優勢為核心的中醫藥健康管理公共衛生項目在基層深入實施、中醫藥養生保健文化在基層宣傳普及,為增強群眾健康維護意識、改善群眾健康維護方式發揮了重要作用。
中醫藥不僅為百姓健康增添福祉,還成為帶領人民脫貧致富奔小康的“良方”。據統計,目前全國貧困地區已種植中藥材2200多萬畝,2017年產量達431萬噸,有中藥材基地1600多個,中藥材企業1100多個。中藥材產業逐步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
自信,因為擁有文化沃土。2011年,《黃帝內經》《本草綱目》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記憶名錄;中醫針灸、藏醫藥浴法也分別於2010年、2018年被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培育中華民族認同感的精神紐帶,中醫藥文化發展如大河奔流,在全球化時代激**著文化自信的潮聲。
自信,因為更加開放。70年間,無論是1972年尼克鬆訪華掀起針灸熱潮,還是裏約奧運會上運動員身上風靡的“火罐烙印”,抑或是在海外走紅的川貝枇杷露……在國際舞台上,中醫藥從未缺席。
目前,中醫藥已傳播到183個國家和地區,中國與40餘個外國政府、地區和組織簽署了專門的中醫藥合作協議,在“一帶一路”相關國家和地區建立了一批中醫藥海外中心,在30多個國家和地區開辦了數百所中醫藥院校。此外,中醫藥已經積極參與到我國與14個國家和地區的自由貿易區談判中,以降低中醫藥市場準入,減少貿易壁壘。
如今,中醫藥在世界範圍的傳播與影響日益擴大,中醫藥對外合作全方位、多角度、寬領域、高層次合作格局初步形成。
2019年9月24日,由中國駐日內瓦代表團、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和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共同主辦,世界針灸學會聯合會、中國-瑞士(日內瓦)中醫藥中心承辦,國內多家中醫藥大學和瑞士相關醫學機構協辦的“中醫藥文化走進聯合國萬國宮”活動在萬國宮隆重開幕。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文化委員會主席皮薩諾,以及世界衛生組織、國際社會保障協會等國際組織官員,德國、西班牙、希臘、巴西、巴基斯坦、埃塞俄比亞、莫桑比克等國駐日內瓦使節和高級外交官,當地華僑華人、各界友好人士約500人參加。
中國駐聯合國日內瓦代表陳旭在致辭中指出,健康是人類社會的共同追求,也是聯合國的優先議題。中華醫學以全麵、辨證的理念看待人體健康,體現了中華文化天人合一、和諧共生的思想。幾千年來,中華醫學不僅為人類健康發揮了重要作用,其所承載的中華傳統文化對當今世界的和諧發展也具有重要現實意義。本次展覽將打開一扇通往中國文化和中國智慧的窗戶,帶領大家從不同視角探索人類健康的奧秘,為創造人類社會的美好前景而共同努力。
岐黃振興70載,與民共圓中國夢。中華民族正行進在追夢的路上,中醫藥人的夢想,放在廣闊的時空中觀照,更能凸顯厚重的意義——它綿延在曆史的縱軸裏,鋪陳於時代的橫截中,生動在未來的期盼裏……
中醫是人本醫學,注重人文因素在發病過程中的影響,將治病與醫人融合一起,德術並重,為人類提供了一個具有東方特色的科學範式。
當西方科學家積極地從中國傳統思維中尋找科學創造靈感的時候,當越來越多西方學者重視中國傳統文化的時候,當中醫在國外掀起熱潮、留學生不斷來華學習中醫的時候,我們對自己的傳統文化既不盲目樂觀,也不妄自菲薄。我們應當積極發掘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中醫興亡,匹夫有責。正如胡維勤先生在《將中醫進行到底》一書的自序中所言:“人類不滅,中醫不休”。今天的中國正在迅速崛起,在全球經濟和政治秩序中,開始從邊緣走向中心。
當今時代,“看病難、看病貴”不僅是中國式問題,而是全球性困惑。歐美等發達國家和地區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正在不斷探索改革。麵對全球性難題,中醫藥人要承擔起時代的責任,練好內功,乘勢而為,推動國際化步伐。
當前現代醫學正麵臨巨大挑戰,主要是老齡化社會的到來、生活方式轉變引起的疾病譜係改變。國際勞工組織報告顯示,世界人口正在加速老齡化,從現在起到2050年之間,60歲以上的人口將從大約6億增至20億。營養不良、感染性疾病等患病率大大降低,而慢性病、複雜性疾病發病率顯著上升,比如缺血性心髒病、中風、腫瘤、糖尿病、慢性阻塞性病、退行性骨病等。這些疾病並不是有錢就能治好,過度檢查、不當治療等還會增加患者的痛苦,同時加大醫療費用支出,形成惡性循環。
現代醫學100年,醫院越蓋越大、患者越治越多、醫療花費越來越高,這種現狀任何國家都難以承受。醫學界麵臨的挑戰,促動醫學的目的和任務也在變革。世界衛生組織在報告中指出:醫學的目的是發現和發展人的自我健康能力。從防病治病轉向維護健康成為新時期醫學發展的主攻方向,必須更加注重“預防”,落實“重心前移”的防治戰略。
讓人不得病的醫學才是好醫學。針對目前多因素複雜性疾病,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對抗治療模式,療效往往難以令人滿意。中醫藥學是中華民族的偉大創造,是“打開中華文明寶庫的鑰匙”,是對世界醫學發展的一大貢獻。中醫藥學以整體觀念為指導,追求人和自然和諧共生,從整體上係統把握人體健康,重視患病的人,而不僅是對抗所患的病;在生理上,以髒腑經絡、氣血津液為基礎,主張陰陽平衡,氣血暢通;在治療上,以辨證論治為特點進行個體化診療,重視個體差異和疾病的動態演變;在方藥上,根據藥物性味歸經,運用七情和合的配伍法則,使用方劑起到減毒增效的作用。這些特點符合現代醫學發展的理念和方向,其科學內涵不斷得到詮釋,彰顯了中醫藥學的科學性、先進性。隨著醫學發展和科技進步,中西方醫學逐步匯聚的趨勢越來越明顯。現代生命科學遇到的許多困難和挑戰,醫療需求與可持續供給之間日益突出的矛盾,將從中醫藥學中找到解決的思路和方法。中醫是當前最有可能帶動我國醫學科技領先世界水平的古老醫學技術,也是最有可能對人類健康事業發展產生積極影響的一門學科。
中醫的治未病與養生保健密切相關,個體化診療與中醫的三因製宜、辨證論治思想不謀而合。可以說,中醫藥學雖然古老,但其理念並不落後,符合先進醫學的發展方向。中醫“治未病”和養生保健是最積極的預防醫學思想。比如食療藥膳、推拿按摩、針灸刮痧、氣功、太極拳等,這些辦法基本不需要太多花費,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就能用得上,可以調整亞健康狀態,控製疾病相關危險因素,達到維護健康的目的。若這些知識讓老百姓掌握,引導健康生活方式,就可以不得病、少得病、晚得病,可顯著提高生活質量並有效降低醫療支出。
中醫藥是中華民族的寶貴財富,全球實現“人人享有基本醫療衛生服務的目標”離不開傳統醫藥。我們要研究中醫藥,發展中醫藥,推廣中藥,不僅為中國人民服務,同時也能為世界人民健康做出更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