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有怎樣的未來

當中醫推崇者在展望美好未來時，另一幫質疑者卻在大聲發問：中醫還會有未來嗎？

在批判者眼裏，對中醫的印象隻有悲觀和失望，他們認為真正的中醫早已死亡，現在留存下來的所謂中醫，是被西醫改造過的二路貨，隻有中醫的皮囊，不見中醫的心腸，說直白一點就是偽中醫。診斷方法不再依靠望聞問切，而是依賴各種儀器設備進行化驗檢測，中醫的傳統“陰陽五行”“四氣五味”“君臣佐使”被西醫的化驗指標所取代。從整個診治過程來看，完全喪失了中醫的傳統、中醫的藝術、中醫的玄妙。

有人列舉出中醫西化的重要證據，比如一些略有規模的中醫院，都熱衷引進高端檢測儀器，設置西醫理念的ICU（重症監護室）。這種讓普通老百姓談之色變的“燒錢病房”，其實護理成本比普通病房也高不了多少，但是收費的昂貴程度卻令人吃驚！

如果是三甲醫院，一個病人進入ICU病房一天的費用要一萬多，最低的也要八九千，而普通病房每天1000元就足夠了。有些貧困病人，本身就是負債治病，讓人家傾家**產也住不起幾天ICU病房。

搶救手段越新穎、越先進、越受人追捧。如果勸中醫堅守傳統，中醫人肯定要進行反駁，先進的醫療設備並非西醫的專利，這是現代科技留給醫學的共同禮物，中醫同樣有引進使用的必要。如果仍然守著老皇曆治病，一旦遇到爭分奪秒的危重急症、大出血、傳染病就隻能袖手旁觀，看著等死了。現代醫療設備是物理學家對人類的貢獻，是世界共同的財富，中醫同樣需要現代醫療手段的提升。

中醫究竟該不該引進先進醫療設備，中醫傳統的診治方法是否需要繼承。這個問題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對，明顯形成兩派。反對的一方套用西醫理論，認為科學標準沒有人種、國界、中西醫之分，注重的是人的病症。統計、對照、雙盲、置信度分析方法是對人體反應的提煉與總結的方法，與療效有關，與中西醫無關。難道中國人發燒與美國人發燒會有何不同？明明是身體的事，為何非要扯上種族習俗、傳統文化？

這話在鐵杆中醫看來，是惡毒攻擊加無端毀謗。幼稚者把醫學簡單地等同於科學，其實醫學不僅是科學，它還包含哲學、地理學、氣象學、農學、植物學、礦物學、文學藝術等。甚至與信息論、控製論、係統論、模糊數學、模型方法等現代科學都有關聯。

統計、對照，並不是中醫學的金科玉律。50多年前，名老中醫蒲輔周根據辨證論治的原則，運用98個不同的處方治愈了北京167例已經昏迷的乙型腦炎患者，遠遠超過了同期世界先進水平。然而當時的衛生部領導認為，一個方劑的治愈率不到兩人，“不符合統計學原理”，予以否定。然而幾十年來，按照這種西式標準，中醫藥並沒有多少重大的創新和突破。

中醫治療注重個性與細節，比如一位老中醫，對婦科病有獨到論治觀點。有很多中年女性找他看病，把脈之後他就知道，有相當一部分是因夫妻感情不和而引發的慢性婦科病。女人因情緒波動大，心情不佳、胡思亂想，容易引發失眠多夢、食欲不振、內分泌失調。所以老中醫從女人的氣色、精神狀態上就能初步判斷，經過把脈觸診，病症就確認無疑了。夫妻關係緊張的家庭，女性患婦科病的概率很高。

如果家庭和睦，女人就會身心愉悅、情緒放鬆、飲食正常、睡眠充足、內分泌正常，機能充滿了活力。

這樣分析有科學根據嗎？中醫的支持者認為，中醫是在中國哲學指導下創立的學科，具有超越時代的功能，直指天人合一的終極目標。為此，中醫藥沒有因其古老年邁而喪失治病療理的作用，反而隨著時代的進步，更加顯現其高妙和前瞻。中醫正因為堅守了自身的純正，所以才能成為中華民族的寶貴遺產，流傳數千年從未中斷，至今仍在發揮作用。中醫是活著的文物，既然是文物，那就屬於不可再生的資源，珍稀程度非同一般。

中醫在未來的發展中，不僅不會衰退死亡，而且還將更加強盛、更加興旺，甚至可得永生！這話顯得過分自信和盲目樂觀，這個群體在力挺中醫的時候，還不忘告誡反中醫者，不要崇洋媚外，被人忽悠。美國50個州就有44個州批準頒發中醫針灸執照，上百所中醫針灸學院提供3～4年的職業培訓，畢業後可授予學士或碩士學位，在美國開辦中醫診所隻能開中藥、用中醫療法，不允許開西藥，確保了中醫的純正。在醫藥使用最謹慎的德國，竟有大批的中醫忠實“粉絲”，中醫在德國是一種很“小資”的醫療，一般人求治不起，屬於“貴族療程”。

中醫作為經驗醫學，它若隱若現的奇妙之術總是無法穿透科學這塊盾牌，呈現解剖學上的物證。正如一位知名醫學專家所言，一個老農從外麵回來說，今晚必然下雨，結果真的下雨了，為啥？因為他感覺天氣很悶。你說他懂科學數據嗎？他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全，但他能抓住事物的本質。再比如螞蟻搬家，螞蟻一搬家就下雨，你說螞蟻懂科學數據嗎？不懂，但自然界賦予了螞蟻這種本能。有人回憶，當年唐山大地震，半個月前水庫河流的遊魚就出現反常現象，很多動物都有預示事件的表現，隻是人們粗心大意，沒有提前察覺。這說明物種的進化非常神秘，在某些功能上人在安逸的生活中退化了功能，所以不如其他動物敏感。如果要論嗅覺，人類靈敏的鼻子，還比不上一條土狗。

有一名院士說：“醫學隻有幾千年的曆史，人類存世已有幾百萬年的過程，那以前沒有醫學時，人是怎麽過來的？動物有醫生嗎？隻有寵物才有醫生。你看過一個背著藥箱的老虎到處跑嗎？”

沒有醫學，那麽以前動物的身體出現疾病是怎麽存活的？無疑是依靠動物的自愈力。但是自從有了醫學後，人體的自愈力大幅下降，一個小小的傷口就有可能感染化膿，所以小病小痛也得用上抗生素。

中醫質疑者認為這是錯誤的定義，如果一個醫生僅憑經驗治病，極有可能造成醫療措施不當。比如一個肺癌患者，在外科醫生手裏，很可能是開刀手術；在放療醫生手裏，很可能會安排放療；在化療醫生手裏，很可能會安排化療……在龐大複雜的生命科學麵前，有限的個體經驗是極其可疑的，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在大數據時代，再豐富的經驗也隻能視為一種天意和偶然，這樣的推斷究竟是真理還是謬論，在短期內恐怕無法獲得結論。

在質疑中醫的同時，還想勸導那些中醫“粉絲”趕快醒醒，說中醫已經主動在按現代化、科學化、工業化的方式轉變。中醫這種轉變不是簡單的借鑒，而是顛覆性的背叛。除診治方法，中藥的采集方式也發生了重大變化，傳統中藥是野外生長，靠人工采集而得，這就是所謂采天地之精華。而現在的人參非野生的，板藍根是種植的，金銀花變動一個名字，就牽涉到一個省的無數農戶的利益。中藥生產已經高度產業化、工業化、科學化了。

我采訪過不少中醫粉絲，對於中醫的困惑，他們認為現在中醫治病不靈，不是真中醫不靈，而是假中醫不靈、庸醫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