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的味道

中醫有內在的氣息,中藥有特殊的味道,中醫藥適合用味道來辨別。良藥苦口、微言大義,其含義如深邃的寓言,讓人在疾病中品嚐人生百味,在時間之外發現永恒。由於中醫藥有豐富複雜的屬性,所以一直無法用隻言片語來說清它的全部。那撲鼻而來的藥香、書香、詩香、靈香、仙氣、俠氣,嫋嫋蒸騰,飄散彌漫。

沒有親身體驗過中醫診療過程的人,不知道中醫到底是一種什麽味道。我感覺中醫如一株平和淡泊的植物,有一種樸素本真的味道。它不需要精密儀器、不需要煩瑣的化驗檢查,“簡便驗廉”是中醫的傳統特色。一位老人、三個指頭、一個脈枕、一把草根樹葉、幾枚長短銀針,這就是中醫全部家當。然而這些簡單的家當有著並不簡單的功能,它在經驗豐富的老中醫手裏屢顯奇效,這就是老百姓信奉中醫的千年口碑。

眾所周知,中醫是一門古老的醫學,又是一個年輕的名詞。什麽叫中醫?這是相對西醫而言的定義,它正式出現是在鴉片戰爭前後,東印度公司的西醫為便於區別,稱中國醫學為中醫。中醫是一種獨創智慧,被稱為中國古代的第五大發明。一直以來,人們對於中醫似乎都很了解,其實了解的隻是一些皮毛。擁有3000多年曆史的中醫,猶如一棵盤根錯節的古樹,麵對這棵古樹,誰也說不清它經曆過多少風雨、萌生過多少枝葉、延伸了多少根係、播撒了多少種子。

在中醫藥這條浩瀚長河中,短暫的個體生命隻是匆匆過客,僅憑一己喜好,甚至道聽途說,就對中醫妄下斷言,那無異於坐井觀天、盲人摸象。在幾千年的時間跨度中,每一代人看到的都是匆促的片斷,正如莊子所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人生太過短暫,看到的片斷永遠代表不了中醫的全部。中國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廣義上的中醫包含漢醫、蒙醫、藏醫、維醫、苗醫、壯醫、傣醫、瑤醫等,因此中醫的內涵無比深厚。

中醫萌芽於原始社會,春秋戰國時期中醫理論就已基本成形,之後曆代醫家不斷總結、豐富與發展,使中醫理論得到了補充、修正和完善。中醫既是傳統文化的代表,又歸屬於哲學範疇。在古時中醫郎中與私塾先生同屬於鄉村知識分子階層,傳承詩書禮義,被尊稱為先生。良相與良醫乃儒家文化主流,所以古人行孝,先通醫理,孝道包含醫道,醫道包含孝道。

從對外傳播來看,中醫藥是絲綢之路上的商品,當時走出國門的不僅有茶葉、絲綢、瓷器,還有中藥材、滋補品、保健品,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馬可·波羅帶去的中藥,他將阿膠帶到了遙遠的意大利。《馬可·波羅遊記》記載,當時大量中藥材被商人運往亞丁灣,再轉運到北非等地,中藥伴隨貿易開始向世界遠行。

中醫藥作為源頭活水,對漢字文化圈以及周邊國家的影響尤其深遠,如日本漢方醫學、韓國韓醫學、朝鮮高麗醫學、越南東醫學等都是以中醫為基礎發展起來的醫學。從診療方式、治病理念,到方劑應用,都與中醫藥一脈相承,密不可分。

公元1至5世紀,中國煉丹術傳入阿拉伯國家,7至8世紀再從阿拉伯國家傳往歐洲。宋代中國的成藥技術非常發達,日本木下正道來中國學習解毒丸的製作方法。1078年,朝鮮國王患病,派使臣到中國求醫,朝廷派醫官前往,同時帶去百餘種中藥。從此中草藥的芳香飄向了遙遠的異國他鄉,成為最早孕育絲綢之路的中國元素之一。

事物總是處在不斷發展變化之中,一個多世紀前,中西醫兩個並無交集的醫學體係結束了獨立運行的狀態,在西方傳教士的推動下,西醫從澳門、廣州、天津等沿海城市進入中國。誰也沒有料到,當初一粒微弱的星火,日後會成為燎原神州的烈焰。從此中醫、西醫分野成兩大陣營,給中國醫學帶來了強大的競爭,同時患者也陷入了兩難選擇,這種現象在全世界恐怕也絕無僅有。

兩種體係、兩個流派,免不了產生分歧。主管部門希望兼容並蓄、中西並舉,融合為新一代整合醫學。可是中西醫紛爭由來已久,在捍衛傳統的老中醫眼裏,對於整合醫學這套理論不敢苟同。他們大多出自中醫世家,一直以來堅持望聞問切的真理,把守護中醫的純正血統視為己任,他們身上有著老夫子式的清高與潔癖,認為中醫是中國的獨創智慧,是第五大發明,屬於獨樹一幟的醫學。他們在公開場合發表宣言:中醫的貢獻是曆史性的,也是世界性的;中醫胸有宇宙,西醫目無全人,憑什麽要讓中醫去做西醫的“洋奴”?

錢學森說過:“人體科學發展的方向是中醫,不是西醫,西醫要走到中醫的道路上來。”錢老這種觀點在當前還沒有定論,但在未來一定會有答案。從診療方法來看,中西醫確實存在明顯差異,一位海歸醫學博士在接受我的訪談時說:“中西醫是兩個不同的體係,折中派想讓兩者合二為一,那是一廂情願的事情。就像中醫是個男人,你非要逼男人生孩子,有可能嗎?”

西醫借助先進的儀器透視病人的五髒六腑,希望把病人變得像玻璃一樣透明,以便通過檢測尋找病因。可是疾病總是行蹤詭異、製造假象,它隱藏在毫無察覺的日常裏,埋伏在喜怒哀樂的生活中,一旦證據呈堂,大都為時晚矣。而中醫卻致力於身體解密,它的微妙從把脈開始,指尖輕扣脈搏,從律動的差異中獲取身體的信息。把脈又稱切脈,中醫用手按住病人脈搏,根據脈象,了解病人內在變化。切脈曆史悠久,它是中醫望聞問切的關鍵。回想中醫診治的過程,存儲在記憶中的畫麵就會逐一回放:雙目微閉的老中醫,一手搭脈、一手撚著山羊胡須,用一種無言的交流來破譯身體的密碼。最神奇的是剛剛懷孕的女性,隻要老中醫一搭脈,就知道已有身孕。醫者從脈搏中尋找入口,刺探手上的秘密。枯瘦的、肥胖的、蒼白的,一隻又一隻的手在醫者眼前晃動,人就是手,手就是人,手在思考,手在感受,手在傾訴,手在交談。手不僅是心靈的暗示,更是身體的代表。手上的溫度、皺紋、肌膚、關節、經絡、痕跡,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身體符號。手成為身體與命運的象征,醫者用妙手回春的指尖,判斷疾病的輕重緩急。脈深淺、脈快慢、脈硬軟、脈浮沉、脈勻亂,脈是否整齊、有無歇止,在指尖下纖毫畢現、無一遺漏。老中醫有一隻預言先知的手,那手就是一個沉默的偵探,能準確地刺探敵情,獲取五髒六腑的證據。當我們看到一隻手在控製另一隻手的時候,其實那就是中醫治病的過程。

近百年來,當西醫成為主流醫學後,中醫屢遭質疑。回想中醫藥之路,猶如一葉從遠古河流中漂來的扁舟,始終出沒在風波裏:從北洋政府禁止大學開設中醫課,到民國政府廢除舊醫案,再到1953年後限製中醫帶徒、中醫課程西醫化;“文革”時期,中醫教學更是被徹底破壞,就連一些中藥方劑的名稱也被當成封建糟粕被掃除:四君子湯改為“四味湯”,白虎湯改為“石膏知母湯”,大青湯改為“解表除煩湯”,金水六君子湯改為“金水六君煎”。別以為讓方劑改名換姓是件小事,這不僅篡改了經典的本意,還給中醫藥教學、科研臨床、古方研究帶來了混亂。

再看隔海相望的日本,對中醫古方卻有很好的繼承,他們吸取漢方藥的精華,提高製藥工藝,從不隨意改變方劑名稱,比如白虎湯的名稱,日本一直沿用至今。當我們還在爭論中醫是否科學、中藥如何更名的時候,國外藥企開始搶先申請中藥專利。20世紀70年代初,日本開始花大力氣研究《傷寒論》《金匱要略》,並以此為基礎開發了幾百個藥方。

有一家製藥廠2001年向美國申請治療潰瘍性結腸炎的專利,明確對以芍藥為活性成分的包括加味逍遙散、當歸芍藥湯、芍藥甘草湯、桂枝茯苓丸4個複方進行保護。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已有900多種中草藥項目被其他國家申請了專利,我國200多個漢方製劑專利被日本搶先注冊。他們在我國六神丸的基礎上研製出的“救心丹”,年出口額突破1億美元;經他們研究證實對治療肝炎、保護肝細胞有顯著療效的小柴胡湯,獲得美國FDA臨床實施許可證,年出口額達1.2億美元。這些中藥專利已成為日本藥企的搖錢樹。牛黃清心丸是我國傳統的中成藥,被韓國申請了專利;銀杏是我國特有名貴樹種,銀杏葉的提取物——銀杏製劑是防治心腦血管疾病的有效新藥,然而這項專利竟然歸屬德國,與我們這個原產之鄉無緣。我們一直在廉價出售樹葉原料,他們將銀杏葉粗加工後運回德國,進行深加工後再返銷中國,我們好像還熱衷於此,樂於為他人創造財富。

世人皆知,日本的漢方醫學起源於中醫學,明治維新後日本曾一度廢除漢醫,1941年後,漢方醫學開始複興。現在日本申請的漢方藥專利幾乎無所不包,除了治療常見的疾病的產品外,還有生發、護發、洗浴產品,化妝品,保健食品等。除了日本,漢方藥在韓國的影響也非常大,韓國有眾多的漢方藥專利,並已廣泛應用到日常用品和保健品、食品飲料中。從電視劇《大長今》可以看到韓國把中醫藥應用得出神入化,從中醫移植過去的韓醫最終成功申遺,中醫人竟然集體噤聲。

中醫藥在一衣帶水的亞洲其他國家被引進、開發和利用並不奇怪,而在價值觀念、文化背景和治病理念迥異的歐美國家,中藥也同樣被搶注。美國完全不屬於中國傳統醫藥的發源地和使用大國,但其獲得中藥的相關專利數量穩居世界第一,占到總量的一半以上。

多年前,山西運城有一位老中醫擅長治療結核病,這位老中醫曾向省內外各大醫院公開擺過擂台:“你們哪家醫院治不好的,最後發了病危通知書的,都可以送到我這裏來治,保證一個月好轉,三個月出院。”這個消息不知怎麽竟然傳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國,美國人曾以旅行團的名義到山西運城來治療結核病。後來才知道,人家不遠萬裏來到中國,旅遊觀光是假,刺探臥底是真,目的就是獲取藥方。

湖南中醫學院有一位姓陳的教授,在美國考察時寫了一篇題為《美國市場中草藥的熱銷,對我國中草藥研究的反思與建議》的文章。他在文中描述,在美國市場,有機食品專賣店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中草藥製劑。陳教授當時感到很興奮,看到中醫藥已經進入傲慢的美國,很有自豪感。但興奮之餘又很快失落,因為仔細看過標簽之後,他發現那些琳琅滿目的中草藥製劑,竟然沒有一種是來自中國。一個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在美國的專賣店遇到這種被人打臉的事情,心裏十分難受。

隨後讓陳教授更感尷尬的是求醫購藥的經曆。他定居美國的小外孫女鼻子出了問題,女兒帶小外孫女去醫院,醫生診斷為鼻炎,建議用抗生素,但被陳教授女兒拒絕了。於是女兒就去專賣店買了一支德國生產的純中藥噴劑,這個噴劑很不錯,一噴見效,小外孫女的清鼻涕立刻不流了。陳教授很納悶,噴劑說明書上標注的成分也不過是幾味普通中藥,為何人家的藥會那麽有效?還有嬰兒使用尿不濕有一個很明顯的副作用,很容易患尿布皮炎。如果將美國加州寶寶公司生產的一種純中藥軟膏抹上去,十幾分鍾就能見效,紅色炎症很快消失。

日本老牌的漢方藥“正露丸”治腸胃不適有奇效,十幾年前就已熱銷中國。在日本,藥店中賣得最火的莫過於漢方藥,甚至成為中國遊客必購商品。原因是日本的漢方藥製作精細、提煉純正、藥效明顯,人家倒是原汁原味地繼承了中醫藥的傳統,續接了衣缽。曾獲得日本醫師會“最高功勳獎”的日本醫學權威塚敬節,1980年去世前,曾叮囑弟子:“現在我們向中國學習中醫,10年後讓中國向我們學習。”如今這種反轉趨勢早已被證實,中醫藥的未來被他不幸言中。

有一名以色列人2002年向美國申請了“治療消化性潰瘍和痔瘡的中藥組方”專利,並授權給阿聯酋一家公司生產。該專利要求涉及口服給藥、直腸給藥的所有劑型都受到保護。這樣的專利申請頗具諷刺意味,因為專利說明書中承認組方來源於中國上海出版的《中華本草》英文版。顯然這是我們的原創知識,是我們中醫數千年的經驗積累、智慧結晶,然而別人輕鬆竊取了我們的醫藥成果,反過來製約我們。申請專利之後,如果我國出口相同劑型的中藥到美國市場,將構成侵權,對方有權要求賠償。

當我們對中醫傳統方劑棄之如敝屣的時候,別國卻把它當成寶貝,我們的輕視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從美國的做法可以看出,他們一方麵遏製外國中醫藥在美國發展,另一方麵自己又進行大量研究。這種表裏不一、聲東擊西的戰略意圖,難道不值得我們警惕和深思嗎?

還有大量流傳於民間的中藥偏方、驗方,因受相關政策的製約,應用空間越來越小;一些秘而不宣的驗方最後隻能老死山林、泯滅於鄉野,永久失傳。回顧過去,中醫中藥出現了太多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中西醫是否能真正結合?從業者心知肚明,腳踏兩隻船的結果令人尷尬。結合過程中哪個為主、哪個為輔?中醫如果隻一味配合西醫,無疑會丟掉老祖宗的根本,失去中醫的優勢。退一步說,即使中醫同意與西醫結合,西醫也未必在乎。比如手術室、ICU病房,哪裏有中醫的份?傲慢強勢、目空一切的西醫,恨不得滅了礙手礙腳的中醫。

當然也有一些目光長遠的研究者和團隊,已經公認在治療某些疾病時,中醫藥走在了現代醫學的前列。比如對於頑固性腹瀉,西醫一直沒有什麽有效手段,直至近幾年在國外興起的腸菌移植治療法,這才明顯提升療效。而幾千年前的中醫典籍《黃帝內經》《肘後備急方》,甚至更早時期即有文獻記載“口服胎糞”,這種看似荒誕的療法,卻包含深刻的道理。

現代醫學認為,人的生命力中午12點最強,夜裏12點最弱,這一點中醫的“子午流注”早有闡述。經常值夜班的醫生都有深刻印象,半夜去世的病人最多。比如《素問·六節藏象論》雲:“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這就是說疾病發生的一個相關因素就是時間,與時間有關係,時間是有形之物,這是中醫診斷的鮮明特色。比如一個癌症病人,2016年發病與2017年發病會有很大的不同之處。可西醫不管這一套,他隻看病理報告、活檢結果,至於哪一年發病沒有什麽關係。如果中醫也這麽看,那是不行的。因為前一年與後一年發病的相關性不同,年之所加、氣之盛衰不同了。近年來,現代醫學也在逐步認識到時間問題,比如藥物服用時間,像強心甙這類藥,在淩晨服用要較其他時間服用效果增加百倍,還有一些激素類藥物也有類似情況。

另外對急腹症的治療,西醫手術能解決急症,救人性命,但術後腸脹氣又成為另一個棘手的難題,嚴重時會影響手術效果。麵對這種疑難問題很多藥物無效,采用針灸卻十分靈驗。我國的針灸後來能夠走出國門,讓歐美患者心悅誠服,正是因為其治療腸脹氣的神奇效果,被一個美國人大力推廣。

1971年,中美尚未建交,美國著名記者詹姆斯·賴斯頓敏銳地預感到白宮的外交戰略對中國將有所行動,於是他及時申請到了來中國的旅行簽證。也有人認為這是賴斯頓為尼克鬆總統訪華來打前站。賴斯頓取道香港經羅湖邊境進入中國,再由廣州乘慢車抵達北京。由於旅途勞頓和情緒波動,他突發闌尾炎,被安排到中國最著名的也是專門對外賓開放的協和醫院手術。當時協和醫院剛改名為“反帝醫院”,賴斯頓夫婦進入醫院,發現頭頂的牆上刷寫著中英文對照的大幅標語:“帝國主義及其一切反動派,都逃脫不了滅亡的下場。”那一刻,素以膽大無畏著稱的賴斯頓和太太都感到一種難言的恐懼。特別是賴斯頓,他擔心自己再也走不出這家醫院……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中國的醫護人員滿臉微笑,對他的態度非常友好,沒有任何想要加害於他的敵意。院方對賴斯頓的疾病非常重視,安排最好的醫生、準備最好的藥品,手術由周恩來總理的保健醫生,後任北京醫院名譽院長的吳蔚然教授負責。

手術很成功,但術後出現腸脹氣,讓賴斯頓非常痛苦。為緩解症狀,醫生用了好多種藥物,可全都沒有作用。當時中國正處於針刺麻醉熱,剛好當天新華社向全世界公布了“中國醫生成功發明了針刺麻醉手術”的消息,所以護理醫生主動詢問賴斯頓,術後腹內脹痛是麻醉副作用引起的,願不願意接受針灸治療?賴斯頓作為全球知名的記者,號稱為了得到好新聞敢於嚐試一切風險。所以他肯定不能說害怕,於是賴斯頓開始接受針灸治療。當時醫院派了一名叫李占元的年輕醫生對賴斯頓進行針灸,李占元來到病房,在賴斯頓的雙膝下,也就是足三裏的穴位紮了兩針,然後在肘部也紮了兩針。

賴斯頓回憶,紮完針灸,接著又用那種廉價雪茄煙一樣的東西(艾條),點燃後向他腹部熏烤。當時賴斯頓被弄得雲裏霧裏的,他擔心這麽複雜的方法是否會造成過度治療,不過他沒有拒絕。大約20分鍾過去,賴斯頓的疼痛竟然奇跡般消失,並且之後再沒有痛過。

針灸的神奇療效讓這位崇尚西醫、見多識廣的美國記者頗感驚奇。他對針灸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回國後立即寫了一篇題為《現在讓我告訴你,我在北京的手術》的報道。1971年7月26日,《紐約時報》頭版頭條全文刊登,介紹了中國針灸的神奇,在美國國內引起極大反響。正是這篇報道,使中國針灸直接進入美國等西方國家並迅速得到推廣和傳播。

2003年4月,SARS疫情在廣州和香港地區開始出現,隨後迅速蔓延。國醫大師鄧鐵濤團隊在廣州采取了中醫介入治療,療效非常明顯。到5月中旬,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一院治療的50多位病人,無一例死亡,平均退燒時間3天,且醫護人員無一人感染。而以另一名西醫專家為首的團隊收治的病人中,117名接受西醫治療的病人,有10人死亡;另外71名接受中醫介入治療的病人,僅一例死亡。接受中醫介入治療的“非典”病人沒有後遺症,而接受純西醫治療的病人由於大劑量使用激素,雖然保住了生命,但患者由此出現了肺部纖維化、骨質疏鬆、股骨頭壞死、膝關節壞死,幾乎全都落下了不可逆轉的後遺症——癱瘓,病人後半輩子隻能依賴輪椅。不同的治療方案,得出完全不同的結果。

大多數人認為中醫是經驗醫學,西醫是實驗醫學,其實中醫同樣注重實驗,幾千年來的人體直接用藥,就是最好的試驗。從神農嚐本草,日遇七十二毒開始,曆代醫家為了找到安全有效的方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中醫的神秘就在於其理論體係和觀點無法用現代科學去闡釋。比如中醫講究陰陽五行、講究氣的運行,而這些在醫學解剖中是見不到的東西。就因見不到實物,所以中醫在近百年間屢遭質疑。

從烈火中誕生的China成了中國的代名詞,那是瓷器的榮耀;而中醫成為巫醫的替身卻是一種蒙羞的過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在國家高層的指示下,中醫的生存環境得到了極大改善,但是中醫遭受質疑的現狀仍然沒有消除。有一段時間,中醫幾乎成了一塊遭人攻擊的靶子,被用科學包裝的子彈遍體洞穿。大多數人認為,西醫才是醫療的希望、才是先進科學的代表,把中醫視為僵化、落後、保守的象征。見到須發斑白的老中醫,就如時空穿越,想起清朝遺老,連他們的醫學術語都覺得滿是陳腐、老氣橫秋。

質疑中醫者認為,這些年,醫療的光環全都閃爍在同一個方向,層出不窮的新技術、新發明幾乎全都指向西醫。國人偏愛西醫已成習慣,所以中醫首先必須要讓國人信服,才有可能讓世界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