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也不廢話,隨後取出隨身銀針,在一片疑惑地眼神中,直接插入了青銅器身。

緊接著,便鬆開了手。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馬爺茫然不解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青銅象尊,他隻覺得器身的銅鏽,似乎厚了許多。

“青銅器距今久遠。”

林南看著眾人,解釋道:“長年累月之下,所形成的銅鏽必然堅硬無比,銀針也根本就無法刺入。”

“但仿品的銅鏽,卻是用膠水粘合,自然容易刺入。”

眾人下意識的朝著青銅象尊看去,果然,銀針刺入其中而不落。

“剛才,你僅憑一句話。”

馬爺立刻提出了質疑:“現在,又憑借一根銀針,就斷定青銅象尊是贗品?”

“我隻問你,若是用力刺進去,又或者,青銅器結構本就鬆散,那豈不是毀了一件真品麽?”

“倘若,你以後都用這種方法鑒寶,那我華夏的真品,還不都被你毀完了?”

眾人也點了點頭,僅憑這一點,確實很難服眾。

這個時候,有幾名古玩專家也上前仔細勘察。

發現這銅鏽堅實勻淨,瑩潤、自然……根本就不像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林南看了馬爺一眼,便又掏出一枚長針。

隨後,把尖端燒至通紅,再次刺入了青銅器身。

“什麽氣味,這麽難聞?”

很快,靠得近的幾人,紛紛掩鼻後退。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古玩店裏,全都飄散著一股塑料的焦糊味。

“唰!”

林南直接抽出長針:“如果,是自然形成的銅鏽,絕對不會燃燒,也不會出現異味。”

“更不會留下這些東西!”

眾人定睛一看,隻見長針上出現了黏糊糊的物體,隨後,很快便凝固在了一起。

毫無疑問,這銅鏽確實是用膠水粘合的!

“大師,神乎其技,又讓我們開了眼界。”

鴨舌帽小孩歡呼雀躍,人群中跟著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趙經理。”

紀雨菲銳利的眼神,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趙曉曉的身上:“這件事情,你怎麽解釋?”

她本就是來視察淩氏古玩的,沒想到卻被趙曉曉甩了臉色,那自然要報複回去。

“我,我……”

趙曉曉吞吞吐吐,又急匆匆走到馬爺的麵前:“這青銅象尊,可是你親自掌眼的。”

“而且,在你的授意下,我們淩氏古玩投資了,三百六十萬的真金白銀。”

“現在,竟然變成了贗品。”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夥同外人,給我們做了局?”

她是店鋪的經理,這麽大的一筆損失,她能躲得掉?

於是,一腔怒火全都撒在了馬爺的身上,甚至,不惜栽贓汙蔑!

“紀小姐。”

馬爺知道和她說不清楚,連忙看向了紀雨菲,以表忠心:“我絕對沒有串通任何人。”

“至於,這青銅象尊,確實是我鑒定的,但,但也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清楚的記得,鑒定這青銅象尊的時候,可是費盡心力,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前前後後用了一個多小時,才最終拍板確定為真品!

但是,在一個上門女婿的手中,卻搖身一變成為了假貨,贗品。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在這麽強有力的證據麵前,他也不得不承認。

或許,自己年紀大了,老眼昏發了!

“還沒完呢!”

林南卻不給趙曉曉他們喘息的機會,早已經站在了隋白釉高足杯的麵前。

隨後,又是故技重施,一番懸絲診脈之後,他大手一指:“這一對隋白釉高足杯,也是一真一假!”

“這一對印章,一真一假。”

“這兩幅字畫,一真一假。”

“這一對鬥彩花口碗,一真一假。”

兩個小時之內,林南鑒定了數十件的藏品,也找出了將近一半的贗品。

甚至,每一個贗品,他都給足了證據!

古玩行家們見到這一幕,一個個心生佩服,從古至今,誰又能有這般本事?

即使,像馬爺這般地雜項專家,在這個年輕人的麵前,也一樣要甘拜下風。

果然是後起之秀。

恐怕,他將會成為古玩界的一顆耀眼的明星!

馬爺看著滿目的贗品,不僅僅萌生了隱退江湖的想法,也萌生了以死謝罪的想法。

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淩氏古玩店的損失,大概會在二十億以上,而且,還都和他有關。

還有,一直積攢的口碑,已經是無法估算了!

此時此刻,馬爺握緊了拳頭,額頭上也青筋暴起,看著林南的目光,更是閃出了一抹殺意。

於是,他偷偷叫來從金陵帶來的淩家子弟,暗暗的囑咐了下去。

斷了自己和淩氏古玩的財路,猶如弑人父母,阻人前途,那他也顧不得許多,隻有殺之而後快了!

趙曉曉一樣心灰意冷,她可以把責任推在馬爺的身上,但她終究是第一負責人,終有個監管不力。

“趙經理。”

林南淡淡的看向了趙曉曉:“為了你們淩氏古玩的名聲,這些贗品還是不必留著了。”

“從此之後,隻要不再坑人,港城還有你們立足之地。”

趙曉曉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心裏別提有多惡心,但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好抵賴。

隻得,沉默的站在那兒。

“願賭服輸!”

紀雨菲朝著那些贗品看了看:“隻要有人願意出價,可以權當工藝品出售。”

趙曉曉無奈的點了點頭,她終於體會到了,林南那一句“認栽”的意義。

隻是,這體會是如此的沉重!

不過,即使他們把這些贗品當成工藝品出售,也無人問津。

畢竟,這些行家們都以此為生,擺明的贗品,誰也不願意多花一分錢。

“這青銅象尊,我要了。”

不過,一直起哄的小孩,卻把鴨舌帽扔在了高足杯上:“兩千塊錢,多一分都不給。”

眾人尋聲望去,卻見是一個小姑娘,粉雕玉琢,宛如精致的瓷娃娃。

“兩千塊錢?”

趙曉曉一臉不滿的說道:“你以為,我們是做慈善的?”

“瞧瞧,瞧瞧……”

女娃娃朝著眾人一撇嘴:“淩氏古玩就這個德行,從來都是說話不算話。”

她說到這裏,又朝著眾人一抱拳,繼續說道:“各位大爺大娘,大哥大姐。”

“你們給評評理,淩氏古玩是不是出爾反爾,欺老淩弱?”

她倒是挺會煽動群眾,惹得大家對淩氏古玩千夫所指!

“賣賣賣。”

趙曉曉無奈的搖了搖頭:“淩氏古玩童叟無欺,這青銅象尊賣你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王羲之的字畫,我要了,一千塊錢,多一分不給.”

“這雞血石的印章,兩千五,多一分不給.”

“這奉天一兩銀幣,我出五百,一樣多一分不給!”

“這隋白釉高足杯……”

一時間,出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是,韓詩音目光一掃,卻不由得笑了起來。

隻見,楚昭兒,張笑陽,葉楚,司馬圖……以及拄著雙拐的趙世傑,人手一件古玩。

一個個樂得合不攏嘴。

嗯?!

不過,當趙曉曉看見張笑陽和葉楚的時候,心中湧出一股隱隱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