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

過了很長時間,梁明勳徹底暗淡的眼神,忽然明亮了起來。他迎著夏敏審視、責難的目光,鄭重地說:“但是,為了你,我願意改變。”

猛然間聽到這句話,夏敏的心忽然一動,眼中也無法掩飾地湧起三分憧憬。不過,這憧憬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被原有的冷漠,冰封住了。“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別忘了,就是你讓我幫你聯係劉燕的,能利用一個女人對你的愛,去幫你追求另一個女人,這樣的人,還有什麽誠信可言?”夏敏說。

這兩句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了梁明勳心房上。讓他在難以承受的痛楚中,幾乎停止了心跳。要說梁明勳截止目前,幹過的最大錯事是什麽,恐怕正是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央求夏敏去幫他聯係劉燕了。

小樹林外,熱鬧的婚禮還在繼續。

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司儀妙語連珠,安排著進行了多項程序。

“現在到了新郎新娘相互交心的環節了,大家想聽什麽?”

司儀微笑中帶著幾分曖昧,一開始語調平緩,還跟前麵差不多,可是到了到了最後六個字,聲音卻陡然提高,把手裏的話筒遞向了舞台下圍觀的眾人。

“當然是夫妻之間那點事嘛!”

愛起哄的人,立刻高聲回了一句。

這句話暗含玄機,眾人心領神會,同時哄笑了起來。

“哎呀,光天化日的咱就讓老六跟徐紅說這些,恐怕不合適吧?”

主持人擠眉弄眼,語調古怪,誰都能看出來,他這是故意打趣。

“合適,有啥不合適的?大不了把我娃耳朵捂上嘛!”

起哄的人又說,眾人笑得更凶了。

“老六,你都聽見了?”主持人收回話筒,看向了葛老六。

“聽,聽見了,可我跟我家紅清清白白的,就沒有你們說的那些事嘛。”胸前披紅戴花的葛老六紅著臉直撓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沒有,嗬嗬,大家夥信不信?”主持人把話筒往眾人跟前一送,耍起了壞。“不信!”圍觀的人們齊齊回答,真是看熱鬧不怕事大。

如此一鬧,葛老六明顯扛不住了。秦三娃看在眼裏,很想站出來幫好兄弟解圍,就在這時,徐紅大大方方拿起話筒說了起來:“大家要是想聽,那我就給咱說兩句,我家老六麵皮薄,沒見過大場麵,大家別笑話他噢。”

這樣的情形是眾人都沒有想到的。以往的婚禮中,遇到同樣的逼問,要麽新郎非常隱晦地說上兩句,意思到了,眾人也就放過了他們,要麽就是像葛老六現在這樣,不知道怎麽應對,然而由主持人說些怪話巧妙化解危機,事情也就過去了。像眼前這樣,新娘搶著發言的,在整個佛坪鄉間,恐怕還是頭一回。

“領證之前,我們連手都沒有拉過,但是我卻抱過老六的腿,還是在街道上,當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抱的。”徐海紅蹙了蹙眉,淺淺地笑了笑。

眾人原以為她說出來的都是些酸話,少兒不宜的話,沒想到她一開口就講起了附近十裏八鄉人人都在暗中傳播的徐海紅與葛老六的抱大腿糗事。

很多人都擔心,這徐海紅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便不再笑鬧,紛紛朝著葛老六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農村的浪**漢真是不容易啊,婚姻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要出變故啊!”不少人在心中暗暗感慨,多少有些抱怨老天爺不公平的意思。

“紅,別說了,事情過去了!”葛老六臉麵出言阻止。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悲哀,他隻是覺得徐海紅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自己的糗事,對於性格要強好麵子的徐海紅來說,無異於自暴自棄,自取其辱,實在不值得。

“沒事,老六哥,這事確實是我做下的,我認。”

徐海紅望著葛老六,露出了燦爛明媚的笑容:“其實,我不承認大夥也在流傳這件事呢,我雖然沒說,但是,我知道,嗬嗬,有時候想想,這其實也不算啥丟人的事,我喜歡我家這口子,我為了不錯過他,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嘛。”

徐海紅說完,故意頓了頓,充滿期待地望著眾人。圍觀的人都為葛老六捏著一把汗,原先打岔的心思都沒有了,根本就沒有人敢配合徐海紅的暗示。

“大家夥都在,正好給我做個見證,我徐海紅這一輩子都是葛老六的人了,我願意為了他做出改變。”感覺到現場的氛圍有些凝重,徐海紅自顧自笑了笑,繼續說了起來:“我以前確實有別的想法,沒有把老六哥對我的好當一回事,可是,當我認清了自己,看透了世態炎涼,就明白了,還是老六對我好……”

“說得好,鼓掌!”

秦三娃看出徐海紅這不是想鬧事,而是尋著機會自我檢討,便帶頭喊好,拚命鼓起掌來。在他帶動下,黑子、吳轉山等人跟著鼓掌,其他人的掌聲漸漸也起來了。人們有些弄不清狀況,卻在暗中祈禱著這場婚禮千萬不要出亂子。

掌聲果然緩和了氛圍,卻讓徐海紅落下了眼淚。

“我這是高興,高興,老六哥,我這是高興,都別笑,我這是高興……”

徐海紅擦著眼淚,有些語無倫次。

主持人看在眼裏,伸手推了葛老六一把,一對新人很快擁抱在了一起。葛老六在緊緊擁抱住妻子的同時,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起了她。眾人看到這一幕,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有些眼窩淺的,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小樹林裏。

梁明勳又一次鼓起了勇氣,說出了和徐海紅同樣的話:“我願意為了你做出改變,夏敏,請你相信我,這一次,我是真的,不,從今往後,我心裏隻有你,再也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了!”說著話,梁明勳又要抓夏敏的手腕。

夏敏看在眼裏,接連倒退了好幾步,冷冷地問:“那劉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