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第二天就被旅裏派車送走了,那會尹嬈和肖軍都在旅部,陳燕送她上了車,劉佳從家裏到上車一句話都沒說,陳燕抱著孩子目送車子離開大門。
家裏少了劉佳,顯得和諧了不少。尹嬈一下班休息就陪著陳燕聊天,做家務。陳燕每次想動手做點事,尹嬈都讓她多休息,定時帶著她去醫院做理療、按摩。
肖軍每次回來心情也都不一樣了,媽媽的身體一天天硬朗起來,他心底裏都很高興。尹嬈偶爾會打個電話回去,剛開始劉佳接都不接,到後麵也慢慢接過電話,從剛開始的訴苦到後麵的家常事,尹嬈發現自己的媽媽也開始有點變化了,他不得不佩服劉殿琦這招釜底抽薪,讓媽媽有了根本上的改變。
J國自從入侵C國戰爭大敗之後,一直沒能恢複元氣,在C國海防線上的動作明顯少了很多,雖然依然在和C國爭奪天星島主權,但是天星島仍然牢牢掌握在C國手中。
不過A國自建國65年伊始就開始大力扶持J國和Y國的軍事實力,力圖在遙遠的大洋彼岸限製C國的發展,形成戰略包圍。
但是這一切似乎對C國並沒有什麽用,戰後重建工作有條不紊,天星島守衛增強,C國與Y國國境線上一直處於優勢,畢竟Y國隻是個小國,再怎麽鬧也不敢太過分。
劉殿琦倒是在旅裏越來越不管事了,很多事情都是肖軍代勞,甚至是進行大小規模的演習,都是肖軍起關鍵作用。沈誌強也慢慢走出了李忠犧牲的痛苦,工作效率回到了原來的狀態,他和肖軍密切配合,在很多特種作戰思路上提出了創新。
陳新在偵察營一直推廣著自己的研究成果,但是收獲並不多,自己也悶著頭在房子裏找問題,偵察營的訓練成績雖然仍然保持著全旅第一,但是步兵營的綜合分數越追越緊,歐陽碩作為副營長,心裏也是十分焦急。
肖軍走出機關大樓,回到了偵察營,但是身份不再是營長,而是機關檢查組。陳新尷尬地出來迎接,看著當初他訓練的學員現在來視察他的工作,別提多難受了。
“最近偵察營怎麽成績一直上不去?”肖軍每次看到周測試成績,都不禁皺眉。
“這,我們一直在嚐試新戰法,所以……”陳新半天擠出來一個原因。
“都一年了,有什麽進步嗎?”肖軍問道,“旅部下發的戰法研究方案落實了沒有?”
“這,那個,我們……”陳新顯得有點語無倫次,這一年他都光試驗自己的研究成果去了,旅裏下發的研究方案一直被擱置在了一邊。
“有,還是沒有。”肖軍嚴肅地看著陳新。
“沒有。”陳新下了決心,回答道。
“為什麽不落實?”肖軍追問。
“因為我認為我的戰法更有可取之處,所以我認為可以從中進行優化選擇。”陳新回答道。
“你是覺得旅裏麵研究出來的方案沒有你個人研究出來的好,對嗎?”肖軍冷笑一聲,繼續問道。
“理論上,我的意思就是這樣。”陳新也幹脆擺出了不怕事的態度,他現在認為,反正肖軍是自己以前帶的學員,多少要給點麵子。
“嗬,好,那明天你來當旅長,怎麽樣?”肖軍問道。
“旅長我還不敢當,還需要進步,但是其他的位置,我有這個自信。”陳新不甘被肖軍這樣牽著鼻子問東問西,幹脆也搭起了架子。反正自己現在手握兵權,而肖軍已經到了機關。
“誰給你的自信?這麽優秀的偵察營被你一年下來帶成這樣,還挺有理了?”肖軍這下真生氣了。
“你的意思是偵察營這麽優秀就是你一個人的功勞?”陳新反問道。
“至少跟你沒什麽關係。”肖軍說道。
“研究新戰法需要過程,我敢保證,一旦成功,戰鬥力會比你在的時候好更多。”陳新自信滿滿,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成果當中。
“軍人沒有什麽和平時期,你這樣低效率的練兵,早晚要吃敗仗!”肖軍說道。
“那就走著瞧吧,肖軍。”陳新說道。
肖軍也不想繼續說什麽,但是陳新不落實上級要求,他是肯定要報告給劉殿琦的。
劉殿琦卻意外地保持事不關己的態度,說道:“這個事,你必須學會自己解決。”
“我怎麽解決?我現在的定位最多是個副參謀長,甚至都不算。”肖軍氣呼呼地說道,“就是個在機關學習的幹部。”
“等吧,沒多久了。”劉殿琦話裏有話,肖軍卻摸不著頭腦。
“什麽意思?我等什麽?”肖軍問道。
“陳新的事,讓參謀長出麵解決,你別插手了。”劉殿琦避而不談肖軍的提問。
肖軍識趣,隻能回答“是”。
通報很快就下來了,陳新受到批評,但是他就開始在營裏麵抹黑肖軍小家子氣,愛打小報告。雖然曾經身為偵察營長,但是偵察營的集體榮譽感特別強,這份通報也讓大家對肖軍的看法出現了變化。有一小部分人認為肖軍去了機關之後,對偵察營的感情淺了。
流言蜚語多了,自然容易進入到肖軍的耳朵裏。肖軍聽到老部下的這些詆毀的話,心裏雖然很難受,但是他照單全收,自我消化了。
歐陽碩一直在努力穩定大家的情緒,陳新自然也不敢違背旅部的意思,開始按照旅部研究出來的方案進行訓練。大家發現,以往陳新的方案總是遇到瓶頸,就是因為對血狼旅的實際情況掌握不夠,照搬照套理論方案。而旅部研究的方案,是根據多年來作戰實例衍生出來的,更符合血狼旅的進步需要。
方案中很多地方都要求部隊拉到陌生叢林進行適應性強化訓練,全程都由肖軍、沈誌強負責指揮導調。
建國67年6月,按照年度訓練計劃,全旅將跨越戰區,千裏拉動到南部戰區的雲省境內進行演習。這也是總司令部點名讓血狼旅參加的演習,旨在隨時應對Y國與C國可能的武力衝突,形成軍事威懾。
雲省邊境地區槍炮聲不斷,Y國邊境守衛空前嚴密,都以為C國要打進來,但是血狼旅始終不越紅線,按照演習方案將部隊在雲省南部熱帶叢林中紮紮實實地訓練了一番。
陳新可以說是有苦難言,他研究的特種作戰適用環境太過單一,都是平原、丘陵地區的滲透突襲,對於叢林方麵因為沒有什麽經曆,都是泛泛而談。
所幸的是參謀長李富親自到營裏抓適應訓練,才讓偵察營這群小白鼠不至於總是當陳新的試驗品。雖然陳新的戰法有可取之處,但是練著練著,問題越來越多,陳新的實戰經驗不足,又無法解決,每次都是歐陽碩出麵,或者請教肖軍。
長達四個月的叢林生活,偵察營成長非常快,主要是陳新一直在適應這裏的環境,光顧著自己了,歐陽碩成為了抓訓練的組織者,他按照肖軍和他合計的思路,抓緊了每一天進行實戰演練。和他們對戰的是南部戰區75集團軍兩個步兵旅,由於這是75集團軍的主場,步兵旅剛開始把血狼玩得是團團轉,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腳跟。
但是肖軍就是在這團團轉中找出了兩個步兵旅的破綻,偵察營的兩次斬首行動直接搗毀了他們的旅指揮所,他們巧妙避開了正麵戰鬥,以連為單位逐一進行殲滅,最後演習以血狼旅險勝結束。
偵察營的功勞自然就算在了營長陳新的頭上,但是回到駐地後,肖軍寫了一份詳細的演習報告,正是這份報告促進了血狼旅的指揮結構發生了重要變化。
劉殿琦被召到總司令部召開了一個重要會議,而國際局勢經過幾年的和平又開始暗流湧動。陳新自從叢林回來後,一直都在研究叢林戰,但是演習全程,他的指揮次數一個手都能數過來,全程都是歐陽碩接替指揮,全營都看在眼裏。
演習剛結束那會,對手兩個步兵旅的首長對偵察營的表現讚不絕口,非得親自見見營長。營長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接過了榮譽,還自然而然地認為真的是自己指揮得當,就這麽一件事,全營官兵對他徹底失望了。想想之前因為他個人原因逼著肖軍出手向機關反映下了通報,大家還怪罪肖軍小肚雞腸,大家這才真正知道,誰才是真正在謀劃打仗,誰在耽誤部隊練兵。
自從上次視察之後,肖軍基本上再也沒去過偵察營。不是他不成熟,認為官兵對他有意見,所以避而不見,而是歐陽碩將事情解決在了自己這一層,或者去機關跑一趟找肖軍。
歐陽碩很清楚地感覺到,肖軍在機關這幾年變化很大,格局越來越高,城府也越來越深,想的事情也越來越讓歐陽碩望塵莫及。
劉殿琦從飛羽城回來了,軍銜也升為了中將,肖軍進了辦公室,打趣說道:“這血狼旅是要變成血狼軍了嗎?旅長越來越高配了啊。”
“少扯淡,這次回來很多事情,你得一一配合完成。”劉殿琦頭也不抬,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了很多文件。
此時歐陽碩召開了全營軍人大會,進行演習總結。營長陳新遲到了將近半個小時,大家在冷風中抖得臉通紅,意見也越來越大。
“這次我們演習能夠取得勝利,關鍵還是指揮協同得力,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演習的具體表現營裏已經如實匯報給旅部,相信很快就會召開表彰大會,對大家這幾個月來的努力有一個完美的交代。”營長的話很簡短,畢竟整個演習他的參與率很低,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接下來是歐陽碩對整個演習進行複盤推演,找出了十幾個存在的問題和大家商量如何去解決,營長陳新在一旁做著筆記,想把這些經驗盡快變成自己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