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李忠犧牲,此時的戰士們已經打紅了眼,喊著要為營長報仇。同樣,如果他們上了直升機,地麵的掩護也就沒了,懸停的直升機很容易就被防空導彈擊中,所以他們顧全大局,主動留了下來。
“混賬!混蛋!”劉殿琦通過無線電得知李忠犧牲的消息後,發了瘋地在指揮部摔被子,摔鉛筆,“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
李慶明和陳剛在一旁嚎啕大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留下來的不是我!營長!忠哥!”
李慶明怒氣衝衝地準備衝出指揮部,“把他攔住!”劉殿琦讓警衛控製住了李慶明,死死地按在凳子上。
“你幹什麽去?”劉殿琦問道。
“我要給忠哥報仇!”李慶明和李忠在藍焰時關係就特別好,就在剛剛,他們還在一起並肩作戰,可如今,李忠卻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如果他早知道會這樣,絕對不會提前撤離!
“我們肯定要報仇,但是我們現在不能去!”劉殿琦厲聲罵道,“這幫王八蛋,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他們!”
劉殿琦不禁想起了十幾年前在H國開槍自殺的警衛員胡晶晶和周佳毫兩個人,得知旅長肖淼犧牲後悲痛欲絕,開槍輕生,想想他們如果還活著,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是一名指揮員了。
往事不堪回首,現在劉殿琦必須要麵對的是他手下一個優秀的營長被人爆頭的事實,隨著直升機降落,李忠的屍體被緩緩抬了下來,全旅官兵都圍了上去,有的偷偷流淚,有的嚎啕大哭,有的麵無表情但是眼中充滿了憤怒。
前線的佯攻也停止了,肖軍傳來的捷報帶來的欣喜持續了才不到半個小時。東部戰區的海軍陸戰隊已經先後占領了偉人島、地偏島和天星島,周匯錫已經帶著人往J國本土撤離。戰區兩個集團軍都派出了武裝直升機一路邊打邊追直到公海,周匯錫被跳彈擊中了小腿,帶傷返回了J國。
北部戰區和中部戰區發動了總攻,寧旭昇帶領部隊鏖戰了近半個月,從山口撕開了一道口子,僅一個營的兵力逃了出來,來到白城以西70多公裏的位置與第二梯隊會合。
第二梯隊遭到了大半個戰區陸軍兵力的圍剿,損失了2萬多人,何林學考慮到北邊R國在邊境陳兵,所以不敢妄動駐守在哈省邊境地區的兵力參與包圍,這也就給第二梯隊撤離留出了一定空間。何滿已經派了幾百艘登陸艦到海邊接應,空中有直升機的火力掩護,寧旭昇帶著人灰溜溜地上了艦船。
C國從亂中穩住陣腳,反擊得手,血狼旅的偵察和突襲行動功不可沒。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已經恢複正常,在第二天就開始指揮三個戰區的部隊進行反撲。肖軍帶著偵察營奉命守衛總司令部,衛戍區司令員王寶龍三天兩頭過來寒暄兩句,生怕再出什麽差錯,劉品良繼續按照原定部署,安置好了全旅官兵,進入調整期。
同樣,尹奎的叛國行為已經顯而易見了。此時在血狼旅機關的尹嬈心情百般糾結,劉殿琦已經下令解除了對她的限製,並告訴了尹嬈整個作戰過程。當尹嬈得知肖軍在槍戰過程中冒著被自己父親擊中的危險選擇了留他一條活路,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感激他在千鈞一發之際還想著親情,愧疚的是父親做出了叛國這種可恥的事情卻還想著射擊自己的女婿,那一刻,真不知道尹奎想沒想過,如果擊斃了肖軍,他的女兒怎們辦。
當一切已經成定局,再去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李忠的遺體在戰區總醫院太平間冷凍了近半個月,因為戰事緊張,劉殿琦始終沒有騰出空來處理李忠的遺體。
而遠在飛羽城的肖軍等人並不知道那天晚上步兵營的戰事是多麽慘烈,他們還在計劃著回到駐地後怎麽小聚一下,慶祝戰爭的勝利。各戰區打掃戰場後,迅速將戰損情況報給了總司令部,數字真的讓人觸目驚心,大部分官兵都死在了假司令部的錯誤命令上,北部戰區犧牲官兵一萬餘人,輕重傷三萬多人,東部戰區犧牲官兵三千七百多人,輕重傷兩萬多人,中部戰區犧牲官兵一百餘人,輕重傷七百多人。東北各省財政部門上報了此次戰爭給東北造成的經濟損失達950多個億。
不得不說,這是C國有史以來戰鬥損失極大的一次,原本不該犧牲的官兵因為錯誤的命令獻出了生命,原本不該蒙受的損失因為錯誤的命令而損失了近千億。當然,C國的猛烈反撲讓J國損失更大,初步估計死亡人數得有八九萬,受傷的更不用說,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是帶著傷回到J國的。
J國的入侵行為遭到了國際社會的強烈譴責,R國更是將矛盾箭頭直指A國,指責A國慫恿J國發動非正義戰爭,並出售或贈與大量先進軍事武器給J國,國際形勢日趨緊張。
而在總司令部內,總統淩羽沉默不語,指揮員都不敢抬頭,這場戰爭對他們來說是一次極大的羞辱,連全軍的總指揮所都被敵人控製占領,靠著底下的指揮員主動偵察營救才恢複正常,說出去都丟人,衛戍區的王寶龍也差點因此被處理。
隨著36旅重新布防,肖軍匆匆告別母親,準備帶著偵察營返回血狼報到。返程途中,肖軍也耳聞了血狼旅步兵營打了個敗仗,損失不小,他也想趕著回去好好安慰一下李忠。
肖軍進入營區的時候,先去的劉殿琦那裏報到,匯報在飛羽城營救行動的具體細節,其實也就是吹吹牛,把具體的行動跟劉殿琦說一遍。
但是劉殿琦似乎對肖軍講述的東西心不在焉,幾次欲言又止。肖軍正講到如何破窗抓捕尹奎時,見劉殿琦的神情後,感覺自己一直在說話,劉殿琦幾次想發話都沒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劉伯伯,你有什麽事交代嗎?”
麵對肖軍突然的提問,劉殿琦倒是有點慌張起來,他知道肖軍和李忠的關係很鐵,從軍校開始到參加金鷹比武,再到兩人同時升為營長,他們始終戰鬥在一起。李忠的死,劉殿琦負有直接領導責任,他把這次反攻中的空降行動想得太順利,時間太緊,倉促之間卻忽略了如果遭遇伏擊如何撤退的協同計劃,正是這一疏忽,讓李忠和偵察一連的全體官兵付出了血的代價。
這段時間,他始終在思考,為什麽J國會提前預感到血狼旅的敵後空降行動而早有準備,為什麽J國會如此了解李忠的戰鬥風格。這次空降戰鬥是他直接指揮,並沒有報告給當時還在尹奎掌控下的總司令部,那麽這次絕密行動是從哪來泄密的?
或許肖軍知道答案,但是劉殿琦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次行動由他親自動員指揮,肖軍會不會怪自己葬送了李忠的生命,但是紙包不住火,肖軍早晚會知道,說不定出了旅部就會去找李忠。
“肖軍,有個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劉殿琦說道。
“劉伯伯,您說!”肖軍坐直了身體,看到劉殿琦嚴肅的神情,他認為這件事肯定不簡單。
“李忠,他犧牲了。”劉殿琦鄭重地說了這六個字,字字都敲打在劉殿琦的心裏。
“什麽?”肖軍猛然站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伯伯,你,你再告訴我一遍,誰,是誰犧牲了?”
“你冷靜一點。”劉殿琦讓肖軍坐下,“雖然大家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是,肖軍,李忠他確實犧牲了。”
“誰?是誰!是誰殺了他?”肖軍抓著劉殿琦的迷彩服衣袖,一邊拉扯一邊大聲問道。
“因為是夜戰,而且是遭遇了伏擊,沒有人知道指揮官是誰。”這句話說得劉殿琦自己都臉疼,一個特戰旅派出一個營去滲透突襲,居然犧牲了一個營長,損失掉一個多連的兵力,結果還不知道敵方指揮官是誰。
“哼,不管是誰,我必須查出來,不惜一切代價,幹掉他!”肖軍下定決心,必須要為李忠報仇。
“你怎麽查?戰場那麽混亂,根本無從查起!”劉殿琦說道。
“我需要那天晚上作戰的詳細細節,這幾天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肖軍說道。這個時候,他不想再停留在傷感階段,作為一名指揮員,他必須冷靜下來,解決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可以,我會讓尹嬈把資料給你送過去。”劉殿琦有意讓他們好好再談談,刻意這樣安排。
“換個人送吧,我需要一個人靜靜。”肖軍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要求換人。劉殿琦摸不透是因為肖軍開始因為尹奎的事情遠離尹嬈,還是真的需要一個人靜一下,但是既然這麽說了,劉殿琦也不好太違背肖軍的意思,就另行安排人員給肖軍送資料。
肖軍回到了宿舍,家屬區和他的偵察營宿舍能夠互相通視,而尹嬈就站在家裏的窗口,看著偵察營營長宿舍的燈依舊亮著。劉殿琦並沒有把肖軍拒絕讓她送資料的事情告訴她,怕尹嬈多想,而是告訴她現在肖軍轉入敵情調查中,要為李忠報仇。
按道理,報私仇行為是絕對不允許的,但是肖軍和劉殿琦達成了共識,這樣的調查名義上是為了給李忠報仇,實際上他們都感覺到了在J國有一個可怕的對手,他特別了解C國的特種作戰,甚至能夠根據戰場態勢準確判斷C國特種兵將會在什麽位置采取什麽樣的行動,這對於C國的特種兵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