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召開團以上指戰員會議!”王師長當機立斷,吆喝著警衛員。
十分鍾後,指揮部大廳議論紛紛,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王師長匆忙走來,已經是全副武裝。
“同誌們,看來我們要死戰了。”王豔明清了清嗓子,“現在敵我雙方已經準備開戰了。”
“這是怎麽回事?”步兵第一師41團團長張燁問道。
“大家看看這個。”王豔明將手中的情報傳閱給大家看,每經過一人之手,都會開始沉默,甚至感到畏懼。
“大家都看到了,根據H國高顧問給我們的情報,經核實,J國部隊已經從外圍推進,目前已經形成了直徑一百公裏的包圍圈。”王豔明用手比劃出一個圓,“而我們,現在隻有兩個師加司令部兩個團,我統計過了,隻有3萬多人,還包括傷病員,敵方合圍的兵力估計達16萬,還從其它戰區調了2萬人,我方現處於一比六的劣勢。”
“謔!這下引火上身了。”方佳文很誇張地說道,“好好的維和變成自衛了。”
“但是我思前想後,實在不清楚為什麽要一口把我們吃掉,畢竟我們不是他們主要對付的國家。”劉殿琦發言了,直擊心中的疑慮。
“我覺得原因有兩個。”門外,高鑫神出鬼沒般地走了進來。
“那你說說吧,高顧問。”劉殿琦好奇心油然而生。
“那我就不客氣了。”高鑫走到大廳中間,“第一,現在世界局勢變了,原來僅僅是J國想搶占我國石油,貴國予以我們支持,但是現在已經引發到局部戰爭,甚至是世界大戰,所以J國動靜是越來越大,對付的人當然再也不僅僅是我國了;第二就是貴國收留了他們兩個投降的師團長,這也是他們出兵的借口,大家可以想想,兩個人偷跑出來,一個重兵集團都抓不到人,這可能嗎?絕對是他們欲擒故縱!”
“嗯……”劉殿琦聽得很仔細,表示讚同,“高顧問說的在理。”
“現在不是討論他們為什麽出兵,而是該考慮如何禦敵了,敵人都要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來了。”王豔明比較在乎當下的情形。
“趕緊向總司令部發報,報告現在的處境,讓他們通過國際社會幹預並且派兵增援!”劉殿琦招呼著機要室主任林炳威和管理員劉琛。
“報告!”門外劉品良喊道。
“進來!”王豔明心裏隱隱感覺有點不對勁。
“據城防部隊報告,曆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出現敵軍,據粗略統計,大約有15萬人。”劉品良似乎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
“什麽?”劉殿琦驚歎道,“來得這麽快。”
“看來何滿的名氣果真不是吹的。”王豔明倒是冷靜下來了。
“王師長,你說我們怎麽辦?”張燁從腰間拿出手槍。
“現在敵軍壓境,我們決不能開第一槍!”王豔明喝道,“我們在劣勢,必須先通過和平方式解決。”
“怎麽個和平法?現在可是人家占優勢,我可不想委曲求全!”劉殿琦對這種消極應對方式很不滿。
“我說和平並不一定要委屈我們。”王豔明說道,“放掉兩個師團長,如果他們還不肯罷休,這一戰我們是逃不掉的。”
“是!”劉品良帶人把何明昊和王碩放出北門。
“報告!敵軍果真沒有後退,已經開始架炮了!”半個小時過去了,劉品良發現敵軍沒有後撤的意思,立即跑來報告。
“哼,看來兩個人投降隻是他們發動戰爭的借口。”王豔明說道,“眾將士聽令!”
“到!”大廳瞬間肅靜了很多。
“同誌們,敵人就在眼前,我們隻有3萬7千人,而敵軍至少16萬,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人比較集中,所以,我決定,采取集兵一處,各個擊破的戰術,不求打敗全部敵人,隻要給我撕下一道口子,爭取更多的部隊突圍!”王豔明下達了命令,拿出地圖,指著曆城南邊的第七師團和十三師團,“第七師團的師團長劉德錚和十三師團師團長黃基柱是敵軍的薄弱環節,兩人素來不合,我們隻要攻其一處,另一處肯定是為了保全自己,不會增援,我們隻要派出幾個營截住可能來增援的少部分敵軍,隻要拖住他們三個小時,我們就能突圍出去。”
“那我們打十三師團好了。”劉殿琦提議道,王豔明看著他,會心一笑,點點頭,“就打十三師團。”
“嘿,有點奇怪哈,十三師團戰鬥力明顯比第七師團強,我們不揀軟柿子吞,幹嘛盡挑硬骨頭啃啊?”張燁不明其意。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張燁,你帶領41團和方佳文的112團在這個位置發起攻擊,務必拖住敵人三個小時!”劉殿琦拿著鉛筆指著十三師團司令部的位置說道。
“好一招擒賊先擒王!”張燁歎道,“直攻司令部,真帶勁!”
“千萬不可戀戰,你們隻有兩個團,對方雖說隻有一個師團,但是一旦增援部隊趕來,你們可是想撤都撤不下來了。”劉殿琦警醒道。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張燁和方佳文敬了個禮就去了。
“哎,要是肖淼在就好了,突襲司令部可是血狼旅的強項。”劉殿琦歎氣道。
“嗬,他現在自身都難保,我們也是,還是先救救自己吧!”王豔明說道。
隨後,兩人就如何突圍進行了細致地部署。第二天拂曉,張燁帶領41團直插十三師團的司令部,方佳文負責從後打掉包圍上來的敵軍。
黃基柱實在是沒想到,C國被包了餃子居然還敢主動開戰,馬上穿上衣服,招呼部隊組織反攻。
正在第五師團司令部指揮作戰的何滿拍案而起:“‘白鴿’是怎麽回事?不是說C國不會先開槍嗎?”
“我看要麽是他被發現了,要麽就是他叛變了。”寧旭昇也感到詫異。
“給我圍上去!”何滿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那是目前C國部隊撤退的範圍,“導彈部隊給我瞄準了,不要給我節省彈藥!”
C國部隊離奎山還有二十公裏時,J國的導彈像長了眼一樣直往人群裏砸,為了避免誤傷,J國的步兵沒有追擊,王豔明倒是很樂觀地說道:“想想之前我們把他們炸得七葷八素,現在倒是我們被人炸翻了天。”
“你還有心思說笑!”劉殿琦以為王豔明在諷刺自己風水輪流轉。
“上山!”C國部隊剛到達奎山,劉殿琦下令部隊分散進山,減少人員集中度,避免更大傷亡。
“高顧問呢?”炮聲停了之後,各單位正在上報人員,劉殿琦發現高鑫不見了。
“不會是被炸死了吧?”王豔明嚼著草根。
“不對,不對,我們突圍的時候就沒看見他。”劉殿琦回憶著突圍時的情景。
“我看啊,多半他是怕被炸死,躲在城裏不敢出來了吧。”剛剛撤回來的張燁說道。
“你和方佳文傷亡如何?”劉殿琦撇下高鑫,詢問自己部下。
“剛開始打還好,後來敵人圍了上來,我們沒辦法隻好突圍,損了200多人。”張燁垂著頭撓著腦袋。
“戰爭嘛,總會死人的。”劉殿琦拍拍他的肩膀,“要是怕死就不是我們C國軍人了。”
“王師長!急報!”劉品良跑上山來。
“又出什麽事了?每次你一來都沒好事。”劉殿琦聳聳肩,很是無奈。
“報告師長,敵軍又圍上來了!”劉品良說道。
“扯淡!我們才突圍多久,他們哪有時間重新組織合圍?”劉殿琦很是惱火,“再說了,奎山有天險,我量他也不敢強來!”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王豔明突然語氣變冷,“我們中計了。”
“什麽意思?”劉殿琦緊張道,“老王你可別開玩笑。”
“你看看。”王豔明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又遞給他一份偵察報告。
地圖上,五角星是他們所在的位置,圖上有六個圈,已經圍在了四周。
“這怎麽可能?這絕不可能!”劉殿琦驚道,“他們的部隊都在我們北邊,怎麽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迂回到我們南邊?”
“這不是何滿的部隊,是J國駐H國第二戰區的部隊。”王豔明坐在石板上,點燃了一根煙。
“哼,看來這內奸已經接觸到我們的核心機密了,不然我們現在也不會這麽被動。”劉殿琦也坐了下來。
“給總司令部發的電文有回應了嗎?”王豔明問道。
“報告,沒有。”劉琛答道。
“怎麽會這樣?戰情緊急,為何還沒有回音?”王師長有點沉不住氣。
“王師長,劉師長,你們過來看看!”無線電中,傳來擔任警備偵察任務的楊浩的聲音。
“又有什麽事啊?”王豔明開始不耐煩起來,劉殿琦拍拍他肩膀,試圖讓他鎮定一下。
兩個師長和劉品良來到奎山以南的山麓,通過望遠鏡和空中無人偵察機偵察,他們看見南方J國第二戰區至少有三個師團已經駐紮在不足二十裏的地方,隨時可能發動進攻。
“他們隻是封路的,不會朝我們進攻。”劉殿琦核對著地圖,下了斷言。
“為什麽?隻要這麽輕輕往裏一收,我們就是腹背受敵,怎麽可能不進攻?”劉品良感覺到詫異,並沒有在意劉殿琦的手指已經定格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我知道了,但是為了避免他們突然襲擊,我們還是要派一個營駐紮在要害地方扼守。”王豔明明白了劉殿琦的意思。
“一個營擋住三個師團?你當個個都是超人啊?”劉品良越來越詫異。
“小夥子,好好看看地圖吧。”王師長把食指也放在了劉殿琦手指指的地方,那是一片大沼澤地。
“哦,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劉品良恍然大悟,抓耳撓腮有點不好意思。
“這片沼澤地就是他們進攻最大的障礙,機動部隊不能往前推進,就算是步兵到了沼澤地要麽圖快陷進去,要麽保安全減慢衝鋒速度,一個營隻要彈藥充足,保證能夠把他們當活靶子練。”劉殿琦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下令方佳文抽調一個步兵營,每人多配發了50發彈藥,要求一顆子彈就要放倒一個敵人,把他們打怕了為止。
“王師長,我們還是來研究怎麽對付東西北三個方向的敵人吧。”劉殿琦說話間已經走出十幾米,似乎是比較看重其餘三個方向的戰事。
“我看還是召開指戰員會議討論一下比較合適,避免出現指揮錯誤造成不必要的傷亡。”王豔明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嗯,我同意。”劉殿琦讓劉品良收攏部隊,召開連以上指揮員作戰會議。
“大家把自己的想法盡管說出來,我們現在的處境很需要集中大家的作戰智慧。”會議上,臨時司令王豔明說道。
“我就先說說我的看法。”陶冶站了起來,作為司令部的參謀長,他對這場戰爭早已熟悉,“現在我們暫且撇下南邊的三個師團,就我們其他三個方向,剛剛突圍過的北邊現在又從東邊調來一個師團,所以我們如果要個個都對付,是絕對不可能的,隻能集中優勢兵力,采用老辦法,個個擊破。”
“這個辦法我看行。”肖庭對這個戰術表示讚同。
“我看就用這個辦法打。沒有更好的了。”張燁也同意了陶冶的作戰方案。
經過幾分鍾整理意見,王師長下令:“現在步兵第一師和36師合兵一處,司令部兩個警備團分布兩翼,我們要打就打北邊的正麵之敵,兩個警備團一定要扼住交通要道,避免我們腹背受敵。”
C國建國46年10月20日,著名的奎山突圍戰開戰,王豔明帶領兩個師從北邊第七師團開始橫掃,采用逐個師團清掃式,激戰了大半個月。
由於兩個師同仇敵愾,利用了J國內部將領矛盾,在11月7日,雙方休戰,據統計,36師及步兵第一師損失共達4000餘人,兩名團長陣亡,營連指戰員陣亡20餘名,而J國何滿損失更為慘重,浩浩****12個師團死傷2萬,由於國際形勢壓力,不得不采取退守方案,還責怪奎山以南第二戰區部隊不采取進攻。
剛剛得到休息的王師長坐在草地上,悶悶不樂。
“怎麽打了勝仗反而不高興了?”劉殿琦感到納悶。
“我們激戰大半個月,為什麽總司令部一點消息都沒有?”王豔明一直在糾結。
一提到這個,劉殿琦也開始沉默,發去的電文就像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看來目前的勝利給我們帶來麻煩了。”王豔明頭皮發麻,很不希望自己猜測的就是現實。
“你想表達什麽?”劉殿琦開始有點不安起來。
“我們打了大半個月,彈藥雖然從戰場上繳獲不少,但是入不敷出,現在山區已經被封鎖了,剛剛軍需處長報告說我們的糧食隻夠支撐兩天了。”王豔明把現在的處境擺上了台麵。
“食物還好,我們在山上打打野味,勉強支撐,但是這個彈藥問題該如何是好?”劉殿琦邊說邊知會警衛員去統計部隊彈藥量。
“敵人是在逼我們拚消耗,我們還是中計了。何滿這個老狐狸,故意拖延時間把我們死死按在這裏。”王豔明已經徹底明白從曆城突圍到奎山突圍這近一個月來的經曆,隻不過是何滿有意為之。
“我敢說,我們發出去的電文已經被攔截了,我們通過無線電傳令的作戰計劃也被他們截獲了。”王豔明掐滅香煙,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旋踩著。
“那為什麽我們還是能夠取得勝利?”劉殿琦不甘心自己犧牲那麽多官兵居然隻是在別人的棋盤上瞎蹦躂。
“你沒發現嗎?我們不管突圍多少次,殺了多少人,始終走不出奎山二十公裏範圍就被後續增援部隊逼回來了。”王豔明倒吸一口涼氣,“他不得不犧牲一些炮灰來把我們控製在這裏,現在我們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了。”
“看來我們被眼前的勝利衝昏了頭腦,是我錯了。”劉殿琦狠狠地將拳頭捶在樹幹上。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就剩這麽點彈藥了。”王豔明將剛剛得到的數據遞給劉殿琦,上麵寫著:“目前所有參戰部隊所剩步槍彈藥3萬發,衝鋒槍彈藥2萬發,手槍彈藥400發,手雷5000顆,迫炮彈3000發。”
“嗬,看來是把老底都要打光了。”劉殿琦緊緊攥著報告。
“嗬,平均一個人就幾發彈藥,這仗怎麽打?”劉品良垂頭喪氣。
突然,上空出現了J國的直升飛機,投下來很多紙,劉殿琦撿起來一看,都是勸降的,“哼,跟我們來心理戰。”
“現在官兵都不知道現在的險境,不過我看這傳單一扔,基本上也能猜個七八分了。”王豔明擔心的是戰士們的思想轉變。
“報告!”楊浩跑了過來。
“說!”王豔明把傳單往地上一扔,說道。
“王師長,南邊的敵人撤了!”楊浩似是很興奮。
“什麽?撤了?撤哪了?”王豔明站了起來。
“他們往南撤離,目前已經離我們有一百公裏了。”楊浩說道。
“怎麽突然就撤了?”劉殿琦已經怕中計了,不敢妄下定論。
“哼,該來的總會來的。”王豔明似乎洞察到了什麽。
“什麽意思?”劉殿琦突然緊張起來。
“看來如今我們已經無法突圍了,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彈盡人亡。”王豔明深吸一口氣,“他們要進行覆蓋式轟炸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了防空能力,隻能乖乖受著。”
“原來跟我們打那麽久,就是為了集中炮彈。”劉殿琦閉上雙眼,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想不到我征戰二十多年,如今要死在異國他鄉,真是可笑。”王豔明苦笑著。
“如果有來生,我還是你戰友!”劉殿琦視死如歸,伸出手來。
“同生共死。”王豔明與他擊掌後緊緊握住劉殿琦的手,兩人二十年的戰友情,雖然平時你爭我吵,但是到了危難時刻卻是如此同心,一旁的劉品良眼含淚花,甚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