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率2萬人日夜跋涉,終於趕到了吉峰城。吉峰城及周邊縣城駐紮著J國近一半部隊,是一個重兵集團,其指揮官就是J國駐H國戰區的總司令何滿。17年前,當時還是一個軍長的何滿在對Y國的戰爭中,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以500人的代價打敗了當時號稱“鋼鐵軍”的15萬Y國軍隊,一戰成名,震動海內外。這也是劉殿琦決定不予追擊的重要原因,一是忌憚他的實力,二是自身實力不濟,不敢與之抗衡。

看著自己的副司令如此狼狽,何滿表麵上平靜如水,心裏卻極為不爽快。剛一進城,朱永識趣地敲開了何司令的房門。

“司令,我……”朱永剛要說話,就被打斷了。

“不要給我解釋,這件事你自己處理,絕不能影響到軍心,否則,戰場上動搖軍心的人我怎麽處置你自己應該知道。”何滿看著作戰圖,頭也不抬。

“是,是,明白!”朱永悻悻地退出房間,眼中逐漸有了怒火。

“把那兩個窩囊廢叫到我辦公室來。”朱永對身旁的警衛說道。

“是。”警衛轉身離開,朱永掏出手槍向前瞄準,“哼,看來這兩人是留不得了。”

下午三時,何明昊和王碩帶著戰鬥報告及檢查走進了朱永的辦公室,低頭不語。

“你們倆幹的好事,啊?1.5萬人,1.5萬精兵強將。”朱永開始數落,“就是1.5萬頭豬,也不至於鬧成這樣吧?”

“是,這次戰役是我們的過失,我願意……”何明昊立即反應過來,承認錯誤。

“砰!”何明昊腳下地板留下了一個彈痕,子彈與水泥地的摩擦讓地上冒起了一絲硝煙。

何明昊著實嚇了一跳,立即往後跳了一步。

“你願意什麽?承擔錯誤?你有幾條命?”朱永將槍口指向了何明昊,食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

“首長,首長,您可別衝動,這,這容易走火啊。”何明昊腿直哆嗦。

“首長,您別衝動,我們……”一旁的王碩試圖將槍口按下去。

“給我滾!”朱永一腳踹在了王碩肚子上,王碩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你們兩個,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記住,隻有一天,仔仔細細清點好你們的人員和武器裝備,把數據報到我這來。”朱永將保險關掉,取出了彈匣。

“是,是。”何明昊扶起王碩,兩人走出了辦公室。

“孫成真!”朱永喊道。

“到!”門外跑進來一個上尉。

“你帶警衛連幾個人,在城東郊外挖個大坑,記住,行蹤要保密。”朱永低聲說道。

“是,明白。”雖然孫成真不懂朱副司令的意圖,不過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嗐,這仗打得,差點自己命都沒了。”何明昊垂頭喪氣地埋怨道。

“這‘白鴿’的情報怎麽會這樣,這不是害人嗎?”王碩現在有時間開始反思這場戰役了。

“雖然我不知道‘白鴿’是誰,但是之前很多情報都是十分準確的,為什麽偏偏這次就出現這麽大問題?”何明昊也被帶入了反思當中。

“嘿,幹嘛去?”何明昊眼尖,看到孫成真帶著四五個人正往城東走去。

“哦,原來是何師團長和王師團長啊,我去辦點事。”孫成真敷衍道。

“什麽事?跟朱副司令有關嗎?”何明昊現在十分關心朱副司令的想法。

“呃……這個……對不起,師團長,我隻是個小連長,有些事情不好說啊。”孫成真支支吾吾道。

“哎,還是好好考慮自己吧。”王碩拍著何明昊的肩膀,使了個眼色。

何明昊會意,隨即跟著王碩走了。

見到二人走遠,孫成真放下心來,帶著人往城東去了。

“你說他的人帶著鏟和鍬是幹嘛去的?”王碩早就發現孫成真部下都帶著鏟和鍬,心中有了疑慮。

“鬼知道,總不能就讓這幾個人去挖戰壕吧?”何明昊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

“挖戰壕?嗬嗬,我看他們去挖廁所吧。”王碩也打趣起來。

突然兩人都愣了,互相對視了近十秒,心裏隱隱有種危險感,兩人不約而同地叫道:“挖坑!”

此時的二人突然沒了閑心,開始為自己餘下不多的生命焦慮起來,“這可怎麽辦?”何明昊猛吸了一口煙,把剩餘的煙扔在地上,“走,我們看看去。”

兩人尾隨孫成真一行人來到了城東的郊外,發現孫成真找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地方組織幾個人在挖坑,“這小子,不會真的是挖坑埋咱吧?”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所有情形,何明昊問道。

“不一定,現在咱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萬一是我們想多了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本來不是埋我們都會變成埋我們了。”

“那他到底挖坑幹嘛?體能訓練?”何明昊突然變得搞怪起來。

“我看我們需要小心一點,先把人員武器清點好了再說吧,天色不早了。”王碩看了下天空,又看看手腕上的軍表。

“哦,對,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何明昊恍然大悟,起身回駐紮點通知師部參謀立即仔細清點數據。

晚上十點,朱永下令把何明昊和王碩綁了起來,司令部警衛連假借傳命令進入帳篷後,把兩個師團長綁到了城東郊區,師部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路上,王碩就問:“我地個神啊,來真的啊?”

“嗬,這下好了,真是來‘坑’人的。”何明昊苦笑,但是卻沒一點害怕。

“老何,看你這樣子,似乎挺有信心的啊。”王碩對他的反常自信有點奇怪。

“沒什麽,裝出來的罷了,我現在心裏可不好受,死就死吧。”何明昊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到了坑前,何明昊突然打破了沉默:“這坑裏是什麽?”何明昊猛吸了一口氣,“我靠,汽油!”

“沒錯,就是汽油。”朱永從後麵走來。

“副司令,你這也太過分了!你這是濫用私刑!”何明昊突然爆發起來。

“濫用私刑?何明昊,現在你受傷了嗎?”朱永反問起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何明昊被弄得有點暈頭轉向。

“沒什麽啊,出來烤野味行不行?”朱永話語平靜,沒有任何漣漪。

“都什麽時候了,烤野味。”何明昊感覺有點好笑,“有什麽陰謀你就直說吧。”

“哼,既然你這麽爽快,我就不繞彎子了。”朱永把何明昊拽了過來,一腳踹進了坑裏,一旁的王碩也未能逃脫,兩人渾身都被汽油給浸濕了。

“你們都退回城裏,沒我傳呼你們不得過來,我要好好收拾收拾他們。”朱永扭頭跟孫成真說道。

“副司令,這……”孫成真犯難了。

“不用擔心,我雖然年紀上來了,但是身手可不比你差。”朱永信心滿滿。

“是,明白了。”孫成真轉過身去,“跟我走。”警衛連的人全體跑步往西去了。

“哼,你們兩個,損我一萬五千兄弟,我讓你們平時囂張!”朱永隨手抄起鐵棍就往兩人身上招呼,兩人手腳被縛住,坑底麵積不大,隻得硬扛著。

孫成真回到城裏,一直在門口待命,不敢貿然回頭,但是心裏始終有一絲不安。

十三分鍾後,晚上十點五十,隻聽得郊區方向冒起了熊熊火焰,孫成真用無線電呼叫朱永卻沒有得到回應,立馬感覺不對,帶著人迅速向郊區跑去。

在坑外十米處,朱永渾身是血躺在草叢裏,孫成真背起副司令立馬往回跑,並招呼戰士趕緊滅火。

火焰引起了城防部隊的注意,正在寫作戰計劃的何滿接到電話後,帶著司令部的參謀長趕到了戰地醫院,聽了主治醫生的報告後,他命令孫成真封鎖消息,並調查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上午,大火已經撲滅,孫成真帶著人勘察了火場附近,並沒有發現王碩和何明昊的屍體,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斷:兩人傷了副司令,點燃了汽油逃跑了。

當他把初步調查結果匯報給何司令時,何司令似乎不太滿意:“就這些?沒有其他可能性了?”

“報告,目前沒有其他可能性了。”孫成真說話沒有多少底氣。

“那我問你,兩人傷了副司令想要逃跑,為什麽還要點燃汽油引起注意呢?不怕我們派人追擊?”何司令的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這……”孫成真語塞了。

“聽我說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現在距離朱永受傷已經十多個小時了,你們發現這個情況後有沒有派人去搜索兩個師團長的下落?”何滿又拋出一個問題,徹底把孫成真給弄傻了。

“看看你這熊樣,怎麽辦事的?就會敷衍了事!”何司令拍案而起,“你回去吧,這事我交給別人處理。”

孫成真轉身離開,何司令身旁的參謀長寧旭昇輕聲道:“何司令,是否按計劃行動?”

“再等等吧,時間還沒到。”何滿又開始坐下寫作戰計劃。

在吉峰城東南方向70公裏的狼山,何明昊和王碩兩人經過一晚上的奔逃,已經累得走不動了。

“你說咱倆咋就這麽命苦呢?昨天還是好好的師團長,現在淪落成了逃犯。”何明昊喘著粗氣問道,“昨天你那槍打哪了?”

“放心吧,雖然天黑,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沒有打到要害,不然現在我倆早被圍捕了。”王碩坐在地上,用帽子扇著風。

“現在怎麽辦?前麵是敵人,後麵還想殺我們。”何明昊拿著地圖,犯起了嘀咕。

“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條,投降或許還可以活命。”王碩指著地圖上的曆城說道。

“這……我們堂堂師團長,就這麽投降了嗎?難道他們不會殺了我們?”何明昊還是覺得不放心。

“你沒跟C國部隊打過交道,我知道,他們是不會殺俘虜的,何況我們是去投誠的,我們掌握的信息一定是他們想要的。”王碩倒是挺有自信。

“行,現在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死就一起死吧。”何明昊答應了王碩的提議。

“還130多公裏啊,先找點東西吃吧,不然還沒到曆城就給餓死了。”何明昊環視四周,想去找點野味。

“司令,據最新情報,何、王二人正在向曆城靠近,我們……”出事第三天一大早,寧旭昇拿著偵察報告來到何滿辦公室。

“按計劃行動。”何司令頭也不抬,下達了命令。

“是!”寧旭昇轉頭向機要室跑去,向城南機動部隊下達了作戰命令:城南駐軍第5師團注意,現命令你部立即往曆城開拔,發現何明昊及王碩蹤跡,立即圍捕,我們要活的。

“這都第三天了,現在才下命令,搞什麽名堂?”接到命令的第5師團參謀長張懷珍感到十分奇怪,把命令遞給了師團長王吳砌。

“行了,趕緊行動吧,哪這麽多屁話。”王吳砌催促張懷珍點兵行動。

十分鍾後,第五師團開始從城南出發,往曆城方向奔襲,整個師團浩浩****開拔到距離曆城還有一百公裏的地方便停了下來。

“不能再往前推了,我們不知道對方實力,不能輕舉妄動。”王吳砌命令全師團原地休息。

“這算什麽?部隊拉出來搞長途拉練嗎?”一無所獲的張懷珍發起了牢騷。

“05,05,01呼叫,收到請回答。”無線電傳來了何司令的聲音。

“05收到,請講。”王吳砌拿過話筒,回答道。

“據情報,何、王二人已被C國部隊接進城裏,你們作為先鋒,先在曆城西北方向100公裏處駐紮,隨時候命。”何滿下達了新的命令。

“是,明白。”王吳砌也被搞暈了,隻得按照要求讓部隊原地宿營。

且看曆城裏麵,在城防部隊發現何明昊和王碩兩人朝城裏奔來時,暗哨將他們繳械拿下,押到了王豔明跟前。

“喲,喲,這不是前些天跟我們打得不可開交的師團長嗎?怎麽現在這副德性啊?”王豔明還是那樣喜歡諷刺。

“哼,要不是‘後院起火’,我還真不願意到這來。”何明昊心傲,不願低頭。

“嗬,我管你是‘後院起火’還是‘前院被水淹’,現在你落在我手裏,這就是事實了。”王豔明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知道,你們和我們都有傷亡,但是那時我們站的位置不同,隻能你死我活。”王碩說道,“但是我們受不了我們朱副司令濫用私刑,公報私仇,所以我們殺了他逃到你這裏。”

“什麽?你們殺了朱永?”王豔明甚是驚訝。

“沒錯,他想燒死我們,但是我們想活著。”王碩說道。

“你以為我會信你們嗎?”王豔明轉過身去,“我們沒有得到任何情報。”

“你現在當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馬上就會知道的。”王碩也不做過多的解釋。

“押下去!”王豔明考慮了一下,下令把他們押到了看押所。

“老王,他們是不是真把朱永給……”一直在旁的劉殿琦手放在脖子上橫切。

“半信半疑,這麽大個事,一定瞞不住的。”王豔明恢複了冷靜,“但是我很奇怪。”

“為什麽兩百公裏的路,他們沒有被自己人抓回去是吧。”劉殿琦說出了王豔明的疑慮。

“對,一個重兵集團連兩個逃犯都抓不回來,這不是笑話麽?”王豔明繼續說道。

“得,這問題目前我們是拿不準答案,還是看有沒有情報發來吧。”劉殿琦轉身走出了指揮部大廳。

又是平靜的三天,正值8月25日,曆城西北100公裏處的第五師團整天就是休整待命,就連王師團長都覺得煩了。

“你說我們大老遠跑到這來幹嘛的?看風景啊?”張懷珍又犯了牢騷病。

“哎,跑了兩個師團長,丟人啊。”王吳砌坐在石頭上,“但是還非得興師動眾,結果還讓人順利投降了。”

“我隻是覺得有點蹊蹺,為什麽出事三天了才讓我們追,要是當晚就派我們出去,現在早就大功告成了。”張懷珍還是覺得不爽。

“我算是看明白了,故意整我們的,到時候安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讓我這個師團長再當一次反麵教材。”王吳砌用帽子拍著作戰靴上的泥土。

“哪能啊,王師團長你一向雷厲風行,打仗水平可是一流的。”張懷珍趁機拍著馬屁。

“不管怎樣,現在我們就等命令吧。”王師團長並沒有把話聽進去。

“寧旭昇!”何司令放下筆喊道。

“到!”門外,寧旭昇小跑過來。

“呶,這是作戰計劃,你去按照上麵的指示協調,注意保密。”何司令將紙對折兩下遞給了寧旭昇。

“是!”寧旭昇不問緣由,立即跑去機要室打開計劃,頓時目瞪口呆。

三個小時後,吉峰城剩下的十一個師團全部沒了蹤影,隻留下1000人留守,所有部隊人間蒸發似的不知所蹤。

“緊急情報!”曆城指揮部大廳,機要室主任林炳威跑了進來,“王師長,緊急情報!”

“慌慌張張地要幹什麽?”王豔明正在看書,被打擾了感覺很不開心。

“據偵察結果,吉峰城原駐紮的12個師團,目前隻有一個師團駐紮在我部西北100公裏處,其餘部隊不知所蹤!”林炳威說道。

“不知所蹤?你開什麽玩笑!”王豔明拿著紙,十分惱火,“人都哪去了?你們幹什麽吃的?11個師團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到底什麽情況?”劉殿琦走了過來。

“根據空中偵察機發回來的情報,我們每隔五個小時會對吉峰城進行一次遠距離戰略偵察,但是就在下午四點,原來吉峰城及周邊駐紮的11個師團,目前隻剩下留守的約有1000人。”林炳威解釋道。

“我地乖乖啊,11個師團,15萬人啊,難道都穿越了?”劉殿琦嘲諷道。

“目前我們已經加大搜查力度,爭取盡快……”林炳威話沒說完,王豔明擺擺手示意他閉嘴:“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忙你的去吧,有情況立即匯報。”

“老王,我感覺這節奏有點不對啊,15萬人憑空消失,這以前我可真沒遇見過。”劉殿琦討論似的問道。

“我也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王豔明點點頭,“我覺得曆城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王師長。”門外,H國軍事顧問高鑫喊道。

“嗬,高顧問,有何貴幹?”王豔明示意他進來。

“給你送個東西。”高鑫放下一個文件,轉身就走。

“這是什麽?”王豔明拿起文件,並沒有打開。

“你們需要的情報。”高鑫頭都不回,回答完問題後徑直走了。

“還挺傲的。”劉殿琦看著高鑫出門,說道,“看看裏麵是什麽。”

王豔明拿出了文件裏的一張紙,兩人從上到下仔細看了一遍,不禁直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