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尹嬈見肖軍還在沉睡,想著他的傷勢,不忍心叫他起來,明天的比賽是一場體能消耗戰,這時的選手,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林天沒經曆過什麽大風大浪,這種事自然也幫不上什麽忙,思來想去,尹嬈竟不知道找誰報告比較好。這時,劉殿琦又走了進來,麵色沉重地看著肖軍。
對了!就找劉部長!尹嬈就像是在溺水時抓住了稻草一般,急匆匆地跑了過去,輕聲說道:“首長,我有件事向找您匯報。”
“死者是池田一郎。”劉殿琦都沒問尹嬈是什麽事,直接給出了尹嬈想要的答案,著實讓尹嬈嚇了一跳,一時之間不知道說啥好。
之前劉殿琦走出宿舍就已經發現了J國的不對勁,麻袋運出,雅江旁的火,劉殿琦都看到了,池田一郎下午肖軍被狠狠打臉,作為一個J國軍人,殘酷的武士道精神已經深入了骨髓,下午的恥辱,池田的自裁,在已經研究J國多年的劉殿琦眼裏,已經不算奇怪。此時正處國外,為了讓屍體不至於在這裏腐爛,椿德義比選擇了將池田火化,將骨灰帶回J國,以英雄的名義表彰他,並安撫池田的家人。
“J國自削實力是他們的事,我們無權幹涉。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場比武給拿下來,給國家一個交代。”劉殿琦並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影響到此次的任務,他特別交代尹嬈注意保密,沒有必要的話就不要把池田一郎自裁被焚的事拿出來說,尹嬈隻能服從命令。
上午八點,特種障礙場人聲鼎沸。肖軍和戰友們已經全副武裝,為了減少疼痛帶來的影響,肖軍已經讓醫生給自己打了一針封閉,現在的他狀態雖然沒有到達最佳,但是已經不是病懨懨的樣子了。
“J國的池田怎麽沒來?”李忠看到J國參賽隊明顯少了個人,而且還是昨天下午那麽張揚的一個人。猜疑聲起,C國選手都注視著椿德義比,他倒跟個沒事人一樣,安靜地坐在觀禮台的席位上。林澤小田神色凝重,直到比賽開始前的檢錄,J國始終隻有七個人,比賽規則裏隻規定了人數不得超過八人,因此少一個人是不算違規的,A國檢錄人員也沒有追究已經消失了的池田一郎。
“你說這個池田會不會輸了比賽,自盡了?哈哈!”陳剛猜測道,言語中充滿了諷刺。
“安心比賽就行了,不要管別人。”肖軍一臉堅毅地看著障礙場,雖然已經在武灘練過了無數遍,但是在國外再次接觸它,肖軍心中也有幾分忐忑。
“沒事的,就跟平時訓練一樣,保持你的狀態。”歐陽碩看穿了肖軍的擔憂,拍著他的肩膀,“大家都一樣,壓力都是有的。”
回到熟悉的跑道,還是按照以往的方式,由肖軍和歐陽碩開道,其他人員依次跟進。A國是這特種障礙的創始人,對於它的變化方式和設計原理了如指掌,C國雖然做了很多研究,但是仍難鑽透這個障礙的所有。
剛過第三個障礙,肖軍立即停下了步子,敏銳的歐陽碩也蹲了下來,兩人冷笑一聲,用手勢向後麵比劃著要求按照兩人的步子走,地上有地雷。A國設置的真正障礙不是一眼看見那麽簡單的,生死狀在他們上車前就已經簽過字了,地上的防步兵地雷都是貨真價實的,踩上去不死也得少條腿,如果刻意追求速度不去注意腳下,一定會造成傷亡。這樣的做法看似很不人道,但是一想到如果這是戰場機動,地上有地雷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倒“V”高橋的附加障礙是他們之前訓練過的,上麵有潤滑油沒有讓肖軍有多大的驚奇,倒是感覺有點熟悉。上高橋速度十分慢,肖軍和歐陽碩已經為後麵的隊友開辟了兩條通路,這樣後麵的隊友比他們爬行得更快了。他們還是采用借助潤滑油滑下去,雖然腳底還是熟悉的疼痛酥麻,但是速度確實快了很多,他們的這種方式讓J國看了都大吃一驚,這麽高的高度,這麽快的速度,滑下來對膝蓋的損傷是很大的。
坑裏的潤滑油,火溝對他們來說依舊非常熟悉,並肩作戰的C國隊員基本上沒有遇到什麽阻礙,輕鬆地到達了終點,用時3分07秒93,這個成績已經比肖淼快了13秒鍾,肖軍喘著粗氣,知道成績的他更關注的是本土作戰的A國對手,這些特種兵障礙對於他們來說應該是家常便飯了。
要說這A國選手,也是不爭氣。前五個障礙比C國快了將近7秒鍾,但是高橋障礙有人從五米多高圓木上掉了下來,不能動彈,最後被隊友拽了上去,他們跟肖軍一樣采用滑行方式下橋,但是這時的時間已經比肖軍他們慢了8秒,他們幾乎是扛著受傷的戰友通過了終點線,用時3分17秒87。剛下比賽,A國參賽隊隊長韋德狠狠地瞪著掉下來的隊友史密斯,史密斯表情痛苦,用手扶著後腰,在醫務人員的幫助下躺上擔架,送上了救護車。
“看樣子A國和J國的實力數越來越低了,原來以為肖軍受傷,我們就沒戲了呢!”陳剛的話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所幸沒有被別人聽見。
J國出發,表現很是驚人,他們在雷區沒有任何停頓,估計早就已經知道了A國的埋雷規律,肖軍一直注視著林澤小田,他始終保持很快的速度,到了高橋障礙時,時間僅僅比C國慢了2秒,呼吸間就可以超過A國。
深坑一過,差距已經縮小到了1秒56,J國人少此時竟然成為了他們的優勢。但是林澤小田此時退到了最後一名,或許是體能已經跟不上了,此時J國的齋田本三郎成為了第一名,衝過了火溝。賽場上,隻聽得林澤小田一聲怒吼,被兩名隊員拽著衝過了終點,用時3分10秒14,比A國表現稍微好點,拿下了第二名。其他國家的參賽選手已經知道了自己和A,C,J三國的差距,但是仍然拚了命地衝。這場金鷹比武,就是精英比武,對每名特種兵都是意義非凡的。
劉殿琦在觀禮台觀看了整個過程,肖軍的身影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倒在一線天的肖淼,真的太像了!成績當場出來,C國再次拿下第一名,肖軍剛剛出場,尹嬈興奮地擁抱了他,這讓本來還在想著下午怎麽對付tower jump項目的肖軍嚇了一跳,眾人的眼光紛紛投向了身穿迷彩服的倆人,歐陽碩在一旁“咳咳”地提醒他倆,尹嬈方才意識到自己高度緊張後興奮得失態,慌忙鬆手站在了一旁,臉上還掛著微笑。
一旁的林天看了有點不是滋味,但是相比起肖軍,他有自知之明,自古美人愛英雄,在尹嬈眼裏,肖軍就是英雄。雖然打了封閉,但是一頓消耗下來,肖軍仍然能感到體虛。下午的tower jump是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體能消耗戰,肖軍午飯都沒吃,躺在病**沉睡了過去。不僅是劉殿琦,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擔心肖軍的狀態,打了封閉也不是上了絕對保險,麵對這種高強度戰鬥體能項目,肖軍如果硬上,可能就會有危險。
“要不,讓肖軍放棄這個項目?”歐陽碩試探地建議道,劉殿琦搖搖頭:“椿德義比在賽前就已經向組委會報告了池田一郎死亡的情況,組委會批準了他們七人參賽有效的,我們現在的情況是隊員有傷病,並非陣亡,如果這個項目不參加,就視同棄權。”
“不能棄權!”李忠說道,情緒很激動。回想起自從自訓開始,李忠和肖軍兩人吃了那麽多的苦,努力了大半年,這麽退出就太遺憾了!這麽多天來,肖軍就是這個參賽隊的主心骨,即使大家年齡都比肖軍大,但是他們願意聽從肖軍的指揮,他們深知這個躺在病**的小夥,總是有無窮無盡的鬼點子,總能帶著他們走向勝利。
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肖軍掙紮著起了床,洗了把臉,臉上的起色比上午好了很多,但是比賽後的樣子,就讓人難以想象了。他們坐車來到密歇根山的半山腰,這裏緊靠著密歇根湖,其麵積不亞於C國的武灘湖,是個tower jump的絕佳競賽場地。
“肖軍,感覺怎麽樣?”歐陽碩輕聲問道。肖軍沒有任何回複,神似凝重,但是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山風陰寒,肖軍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出發地域。剛才在路上,肖軍思考了一路,想起了他的父親,想起了自己的現在,從懵懂參軍到現在為國征戰,肖軍這一路磕磕絆絆,為了祖國的榮譽,他現在已經做好了犧牲在賽場的準備。
“肖軍,你怎麽了?”歐陽碩用手肘頂了肖軍一下,關切地問道。
肖軍使勁搓了一把臉,搖頭說道:“我沒事了,還剩這一場單科目,加油!”
“肖軍,你這個狀態我們很擔心啊。”李忠回頭看著肖軍,眼神裏充滿了關切。
“肖軍,你過來。”劉殿琦一如既往的嚴肅,說完之後走向了懸崖邊。
“劉伯伯。”肖軍沒有了之前的大方,小心翼翼地說道,“找我什麽事?”
“你退出,可以保全好自己,也沒有人會怪你。”劉殿琦聲如沉水,沒有漣漪。
“不行,我退出了,以後的科目怎麽辦?我不是不相信他們,而是我們一直都是一個集體,少了誰都不行!”肖軍說道,“今天這個科目,我必須參加!”
“你這個狀態,真的可以嗎?肖淼可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啊!”劉殿琦的話語裏開始帶入了感情色彩。
“劉伯伯,如果今天我為了自己的安危放棄了國家的榮譽,我想,這輩子我都抬不起頭來!”肖軍的語氣越發堅定,“我相信,我父親一定會支持我的!”
“行,肖軍,你們已經佩戴了北鬥,有情況立即匯報!”劉殿琦知道肖軍的性格,就跟他父親一樣,傲。本來也隻是試探性地詢問,看樣子肖軍是認準了冠軍,不肯罷休。
“是!”肖軍又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孩子,你長大了,去吧。”劉殿琦鄭重地拍著肖軍的肩膀,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