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長本事了啊。”梁思清捶了一下肖軍的胸口,“我說你今天下午怎麽這麽輕鬆呢,原來早就想好了是吧。”
“那可不。”肖軍得意地說道,“鑰匙都拿到手了。”
原來肖軍下午就發現了停在門口被隱蔽起來的越野車,在突入房間後,他知道兩人中必然有一名指揮官,果然,在他們那找到了車鑰匙。
“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居然大搖大擺地開著車衝到終點!”歐陽碩哈哈大笑,甚是得意,“真是痛快!”
“事不宜遲,趕緊的吧!”肖軍興奮地衝向了越野車,打開了車門,八個人把車廂擠得滿滿當當的。
“走嘍!”肖軍發動了引擎,車緩緩駛上了山間馬路。
趁著夜色,肖軍加快速度,經過搜索部隊的時候,他們既緊張又得意,他們甚至在想,如果搜索部隊知道他們就這樣大張旗鼓開著車跳過封鎖線會作何感想。
天亮了,車七拐八拐,轉進了山穀,沒有了去處。
“趕緊下車!”肖軍喊道,“現在距離終點還有十公裏,抓緊時間,我們還有五個小時,足夠了!”
一行八人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精力充沛,被俘的幾個人雖然被鞭打了幾個小時,但是基本上也恢複了體力。
“終點!”肖軍喊道,“快,快!”
“等會!”歐陽碩突然拉住了肖軍。
“怎麽了,歐陽班長?”肖軍問道。
“終點兩側的樹林很奇怪。”歐陽碩低聲道,“剛剛有一群鳥飛了出來,裏麵肯定有人!”
梁思清拿出望遠鏡,發現了隱藏在終點兩側的敵人,“好險,差點功虧一簣。”
“這怎麽辦?這不明擺著耍賴麽?”肖軍有點懊喪。
“哈哈,看看這是什麽。”歐陽碩朝李忠打了個眼色,拿出了一部無線電報機。
“啊,我明白了。”肖軍領悟力很高,“你是想引蛇出洞?”
“沒錯!”歐陽碩說道,“我們給在終點線埋伏的敵人發送一份無線電,說已經在戰俘營俘獲了所有隊員,讓他們迅速靠攏。”
“哈哈,妙!果然妙!”肖軍豎起了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啊。”
“得了吧,我們要抓緊時間了,你們先隱蔽,人多容易暴露。”歐陽碩開始發送無線電了。
由於所有搜索部隊無線電頻道都是通用的,所以歐陽碩發送的無線電他們都收到了,潛伏在終點的敵人被調動了起來,開始集結往戰俘營開拔,四麵八方的搜索部隊都在往戰俘營靠攏。
“衝!”歐陽碩連電台都不要了,帶著隊伍直奔終點。
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九米、八米、七米……
集訓隊順利到達了終點,拉響了終點的警報,所有正在趕往戰俘營的搜索部隊都傻眼了。
“耶!我們贏了!”肖軍跪在地上,仰望蒼天,他似乎看見了父親的樣貌,臉上慢慢變得嚴肅起來,“爸,我贏了。”
“所有參演部隊立即撤回駐地,清點武器裝備,集訓隊立即乘直升機返回。”劉殿琦下達了演習結束的指令。
兩個小時後,參演部隊1000多人回到了大操場,劉殿琦站在主席台上,神情嚴肅。
“三天的SERE訓練結束了,我既高興又生氣,高興的是代表我國參加比武的隊員全部到達了終點;生氣的是一千多人的搜索部隊,竟然讓八個人全部到達了終點!”劉殿琦此時心情的複雜誰都能夠明白,都是自己的部隊,哪一方贏了他都高興,哪一方輸了他也生氣。
“報告!”人群中,一個中尉出列了。
“說!”劉殿琦說道。
“在搜索中,我部曾捕獲對方三名集訓隊員,我認為,我們沒有輸!”中尉大聲說道。
“但是現在的結果是,八個人全部逃過了搜索,到達終點,這是最後的結果!”劉殿琦喊道,“我不要過程,我隻看結果!中尉,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談過程,那麽我告訴你,你捕獲的三個人隻是誘餌,因為你的愚蠢,讓這個集訓隊找到了戰俘營,並消滅了戰俘營的看押人員,搶奪了電台和車輛,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報告,沒有!”中尉答道。
“入列!”
“是!”
參演部隊在會後陸續返回了老部隊,一場曆時三天,集合七大軍區搜索部隊精幹力量的SERE訓練結束了。
“你們都是好樣的!”在晚上的聚餐中,劉殿琦舉起了酒杯,“後天,就在後天,你們就要奔赴A國參加‘金鷹’國際特種兵比武,我隻講兩點,你們都記好了:第一是一定要團結協作,加強創新,我們不能一直按老套路出牌,這樣容易被人算計;第二是一定要穩重,J國也參加了比賽,我們兩國之間關係十分緊張,一旦在比武場上發生衝突,我們一定要忍,J國隻是個小小的島國,在國際輿論上,我們要占優勢,這樣我們就師出有名了,明白了沒有?”
“明白!”眾人答道,他們也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夜深了,肖軍獨自坐在草坪上,望著滿天繁星,多年以前,父親在肖軍現在這麽大的年紀時,是否也有同樣的心情,馬上就要代表國家去比賽了,肖軍此時心情十分複雜。
“爸,你是否能夠看到現在的我?”肖軍呆呆地看著天空,自言自語道,“五歲的時候,您回家說好了要帶我去公園,一個電話就把您叫走了,一走就是四年,原以為您四年後可以回來了,但是回來的隻是您的骨灰。爸,我好想您。”
“小軍,在想什麽呢?”劉殿琦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坐在了肖軍身邊。
“劉伯伯,您可以跟我詳細地講講我爸犧牲的事情嗎?”這是壓在肖軍心底的一個問題,爺爺總是輕描淡寫,不願提起傷心往事。
“這個,我真的說不準,那一年我還隻是個師長,你爸爸被十幾萬部隊圍在山上,我們就咬住了敵人的後部,但是敵人就像發了瘋一樣衝撞你爸爸的防線,因為寡不敵眾,你爸拒絕往山頂撤退,砍到了幾十個敵人最後體力不支被敵人殺了。”
“這……”肖軍眼淚滾落了下來,“我爸爸他……他……嗚嗚嗚……”
“孩子,你要堅強!”劉殿琦摟著肖軍的肩膀,“你爸爸是個優秀的軍人,你也是。”
“劉伯伯,您看。”肖軍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皺皺巴巴地紙,上麵是肖淼的絕筆詩:南征北戰二十載,今朝葬身一線天。我輩兒郎多勇士,敢叫敵軍立破膽!
“孩子,你……你一直帶在身上?”劉殿琦驚訝地看著肖淼的筆跡,多年的老戰友了,他太熟悉這個筆跡了,也太久沒有見到了。
“嗯。”肖軍抹去了眼淚,“我能夠讀懂我爸爸寫這首詩時的豪情,我敬佩他。”
“他是個好軍人,可他也許不是個好父親。”劉殿琦說道。
“不,劉伯伯,他是個好父親。”肖軍說道,“爸爸的這首詩就是我參軍的動力,我一定不能讓他失望!”
“好!小子,有誌氣!”劉殿琦拍著肖軍的肩膀,“不愧是肖淼的兒子!”
建國56年11月2日,飛羽城。
“總統同誌,集訓隊出征前集合完畢,應到10人,實到10人,請指示!”閱兵場上,劉殿琦報告道。
“稍息!”淩羽站在閱兵台上下達命令。
“是!”劉殿琦轉過身,“稍息!”
“同誌們,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是你們為國爭光的日子。首先,我代表全國人民、全軍官兵為你們的辛苦訓練表示慰問,你們辛苦了。其次,明天你們就要踏上比武的征程,我希望,所有同誌能夠發揚作風,認真刻苦,崇尚榮譽,在賽場上賽出我們C國部隊的軍威!最後,我代表總司令部向大家宣布,凡是在比武場上表現優異的,由我牽頭,為你們的凱旋慶功,給予你們最榮耀的獎勵!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台下十個人聲音產生了共鳴,那是來自心底的呼喊。
“你們還有一下午休息時間,好好放鬆放鬆,準備一下。”結束講話後,劉殿琦宣布解散。
“小軍!”肖軍剛剛走出閱兵場,熟悉的聲音忽然襲來。
“媽媽!”肖軍像小孩子一樣朝陳燕跑了過去,“媽媽,我好想你。”
“傻兒子,媽媽也想你啊。”陳燕眼裏噙著淚花,他已經大半年沒有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了,熊龍慶一直在跟他說肖軍參加了集訓,馬上就要跟肖淼一樣代表C國征戰“金鷹”,每每想到這,陳燕心裏總是甜蜜的,“這孩子,跟他爸一個樣!”
“來,讓媽好好看看。”陳燕前後打量肖軍,欣慰地說道,“嗯,壯實了很多啊。”
“媽媽,您看。”肖軍把迷彩服右臂上的臂章給陳燕看,那是淩羽總統親自為他們戴上的C國軍隊出征的臂章,當年,肖淼也戴過。
“對了,媽媽給你煮了餃子,趕緊跟我回去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陳燕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催促道。
“媽,您看我這還有戰友呢……要不……”肖軍沒有要走的意思。
“行了,媽知道,早就備好了!叫他們一塊去家裏吃,你爺爺今天也在家。”陳燕捏了一下肖軍的鼻子。
“好咧,謝謝媽媽,您最好了!”肖軍隻有在陳燕麵前才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麵,在部隊裏,他總是表現得十分老練,成熟。
“弟兄們,既然來到飛羽城,就到我家吃頓餃子吧!”肖軍吆喝道。
“我去,你這東道主做得挺到位的哈。”歐陽碩正愁著沒地方去,欣然答應了,一群人也前前後後跟著,劉殿琦回總司令部交接工作,李銘則跟著大部隊一塊去肖軍家。
“嗬,肖軍,你家挺氣派的嘛!”剛進院子,歐陽碩就讚歎道,“門口還有士兵站崗,日子過得不錯啊。”
“班長,小聲點。”已經來過肖軍家一次的李忠小聲提醒道。
“怎麽了?”歐陽碩問道。
“等會你就知道了。”李忠朝其他人也使了下眼色,眾人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都變得安靜了。
“爺爺,我回來啦!”一進門,肖軍就躥到了熊龍慶跟前,剛剛下班不久的他還沒來得及換下軍裝,歐陽碩等人也跟著進門換了鞋。
“集訓隊都到齊了吧?”熊龍慶知道肖軍把戰友都帶了回來,忙問道。
“報告!劉伯伯回總司令部了,其餘人到齊,請指示!”肖軍煞有介事地“報告”道。
“首長好!”歐陽碩換好了鞋子,正準備看肖軍在幹什麽,一眼就瞄中了熊龍慶的上將軍銜,頓時就明白為什麽李忠那麽小心翼翼了。
“歐陽碩你怎麽回事……”杜飛也換好了鞋子看著歐陽碩站得筆直,也不由朝他眼睛看著的地方瞥了一眼,這不瞥還好,一瞥就把杜飛嚇得夠嗆,他也跟歐陽碩一樣,站得筆直,“首長好!”
“行了行了,都在家了就別首長首長了!熊龍慶坐在凳子上,招呼著眾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都別拘束啊,就當是自己家一樣。”熊龍慶看見他們一個個坐得筆直,自己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訓練都辛苦了,今天啊,肖軍他媽媽給大家煮了點餃子,大家放開了吃,管夠!哈哈哈。”熊龍慶爽朗的笑聲瞬間拉近了他與這些集訓隊員的距離。
“首長,您就是熊司令員吧?”看著熊龍慶胸口的姓名牌,李銘問道。
“是的,看樣子你就是李銘了。”熊龍慶猜測道。
“回首長,我是李銘。”李銘還是有點拘束。
“你看你看,又來了。”熊龍慶嗔怪道,“在家裏我就一老頭子,小娃娃們可以管我叫熊爺爺,你可以管我叫叔叔,伯伯之類的都行,隨意,隨意啊。”
“是,首……”李銘止住了話,停頓了一下,“是,熊司令員。”
“嗐,不糾結這個了,餃子煮好了,大家都嚐嚐,都嚐嚐啊,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熊龍慶撥弄著筷子,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個餃子。
“原來肖軍是個大關係戶啊。”歐陽碩心裏暗道,“我說怎麽這麽不一般。”
整整一個下午,熊龍慶和集訓隊員都在聊天,陳燕洗完碗筷後也拉著兒子的手跟他們攀談起來,熊龍慶為他們講述了他打過的一些戰役,集訓隊員也把訓練中的故事給熊龍慶說了一通,大家經常被一些搞笑的事情逗樂了,大半年的艱苦訓練的疲憊被一下午的聊天都驅散了。
總司令部在司令部招待所為所有人準備了房間,晚上,歐陽碩等人都回到了招待所,肖軍則留在了自己家裏,這是難得的一個夜晚,過了晚上,他就要踏上去A國比武的征程。
“小軍,你過來。”送走了戰友,熊龍慶表情嚴肅了起來。
“爺爺,什麽事?”肖軍看熊龍慶的臉色就知道他會有很緊要的事情跟自己說。
“在這個集體裏麵,你要學會和人和諧相處。”原來就在下午的聊天裏,肖軍幾次和戰友的衝突熊龍慶都記下了,現在開始進行教育,“我可以提前告訴你,明天出征前,你會被任命為集訓班的班長,因為你在後麵的表現,完全有能力勝任這個崗位,但是如果你不會與戰友和諧相處,你這個班長就是個擺設!”
“爺爺,這……”肖軍顧及到歐陽碩是個老兵,軍事素質也非常過硬,如果宣布他自己當班長,會怕歐陽碩有意見,“歐陽班長不是幹得挺好的嗎?”
“你放心吧,他不會有意見的。”熊龍慶胸有成竹道,“你當班長的提議也是他向上級匯報的,歐陽碩是個非常有預見性的戰士,他參賽回來一定會提幹,我軍需要這樣的人才。”
“啊?歐陽班長他……”肖軍大吃一驚,沒想到歐陽班長如此慷慨,居然把班長的職位給讓了出來。
“別那麽吃驚,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熊龍慶說道,“肖淼當年跟你差不多,是個參賽隊隊長。孩子,別讓我們失望!”
“是!”肖軍不再推辭。
11月3日上午,飛羽城機場。
“同誌們,在你們出征前我要宣布一個命令。”熊龍慶代表總司令部為參賽班送行,“經總司令部商討決定,任命肖軍同誌擔任參賽班班長,歐陽碩為副班長,其餘人員編製不變。本次參賽班的代號為‘獵鷹’,希望你們精誠合作,續寫C國軍隊輝煌!”
宣布命令後,熊龍慶離開了,陳燕還站在停機坪,遠遠地看著兒子。
“嗬,有關係就是不一樣啊,臨戰換將都可以。”陳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你什麽意思?”肖軍認為陳剛是在借題發揮,剛想發火,突然想起了爺爺前一天晚上教導的要與人和諧相處的道理,他強壓火氣。
“難道不是嗎?宣布命令的可是你爺爺。”陳剛反問道。
“你給我閉嘴!”歐陽碩指著陳剛道,“讓肖軍當班長是我給總司令部報告的,在比賽很多方麵,你們都應該看到,都是肖軍在出謀劃策,難道他不夠資格嗎?”
陳剛沉默了,他會想起自從射擊訓練開始後,歐陽碩的地位越來越低,而肖軍在這個團隊的主心骨作用越來越明顯,隻是昨天剛知道肖軍和熊龍慶的關係後,今天就對這個命令有了先入為主的思維。
“對不起,肖軍。”陳剛向肖軍敬了個禮,“是我說錯話了,我向你道歉。”
“嗐,沒事。”肖軍心裏舒坦了很多,“馬上就要出國了,一旦走出國門,不管什麽矛盾,我們比賽完後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千萬別在全世界麵前鬧笑話!”
“是,班長!”眾人異口同聲答道,隨後肖軍笑了,大家都笑了。
上了飛機,從窗口看還在停機坪的母親,昨晚他和陳燕聊了很久,母子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飛機起飛了,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了肖軍的視線,肖軍的眼睛模糊了,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媽,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