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組,開始!”李銘一聲令下,進攻方按照前三角隊形迅速向山包靠近。

“如果是徒手搏鬥,這個山包就失去戰術意義了。”觀戰的第二組防禦班班長劉辰說道,“沒有武器阻止敵人進攻,攻占山包隻是時間問題。”

“你看!”防禦班副班長張宏一聲喊道,“防禦方這幫小子,來真的啊!”

第一組防禦方已經向山下不斷靠近的進攻方扔石塊,由於是仰攻,進攻班兩名戰士被石頭打得鼻青臉腫。

“教官!他們,他們扔石頭!”在無線電裏,第一組進攻班班長李啟航喊道。但是無線電另一端,李銘沒有說話。

“都跟我衝上去,揍死這幫兔崽子!”李啟航知道李銘肯定不會搭理自己,隻好憤憤地下命令,這時,他們距離防禦班隻有二十米了。

“衝啊!”防禦班見進攻班像餓狼一樣,也不甘示弱。

“揍他丫的。”李啟航與防禦班班長劉威開啟了單挑模式,兩人都是各自軍區的格鬥高手,三十招下來竟然不分上下。

進攻班在衝上高地時已有三名戰士被石頭砸中,但是戰鬥力反而更高了,瞅準了剛剛扔中自己的戰士就是一頓猛打。

“嗬,行啊小子。”劉威和李啟航又過了十幾招,劉威說道,“能和我過五十招不倒下的人已經很少了。”

“少給老子廢話!”憋著一肚子氣的李啟航說話間就是一個鞭腿,被劉威用左手硬擋了回去,哪知李啟航隻是虛招,劉威左手格擋鞭腿時,李啟航縱身一躍,左腳一個側踢直接踢中了劉威的肚子。

“哼,看不出還有兩下子。”劉威吃痛後退了幾步停頓下來,“看來得好好收拾你了!”

兩人又纏鬥在了一起。

距離一小時的限定時間越來越近,防禦方依然占據著陣地,李銘在無線電中喊道:“還有兩分鍾!”

“哈!”劉威瞅準李啟航分心的空檔,一記鐵拳打在了李啟航的臉上。

“時間到!防禦方勝利!”李銘食指一按,計時表停在了1個小時整。

“啊!”李啟航痛苦地喊了一聲,鐵拳猛捶大地,不是因為被打痛了,而是因為輸了比賽。

第一組的比賽結束,第二組的防禦方重新占領了高地,建立起了三角戰術隊形。

“開始!”李銘在無線電中喊道,食指按動了計時表,但是遲遲不見第二組的進攻方出現。

“教官,這還比不比了?”十分鍾過去了,防禦班一個個都坐在工事上通過無線電問道。

“當然比,計時已經開始了。”李銘在比賽中一直不說話,但是這回他也摸不著頭腦了,因為之前一直在看第一組比賽,居然沒有注意到歐陽碩一群人。

“我看他們是看了第一組的比賽,知道贏不了了,自動棄權了吧!哈哈”劉辰倒是覺得挺輕鬆,因為第一組的比賽他也看到了,攻防雙方誰都沒有明顯的優勢。

“歐陽碩,歐陽碩。”這回李銘也好奇起來,通過無線電詢問道,但是沒有得到回音。

“教官,別喊了,我看啊,直接判我們勝利就行了!”劉辰怕李銘的呼喊會把歐陽碩叫過來,催促道。

“等時間到了一個小時,如果你們還能占領在高地上,我就判你們贏!”李銘說道。

“喂,你說進攻班會跑哪裏去了?”李啟航就站在劉威旁邊,二人由剛剛的廝殺對手轉為了場下戰友。

“誰知道呢。”劉威說道,“也許真的是不想比了吧。”

“我覺得不是。”一個身材矮小的戰士湊了過來,他就是和歐陽碩來自同一個部隊的士官孟慶雲。

“哦?那你說說為什麽。”劉威和李啟航來了興趣。

“這個我也說不好,歐陽碩剛才主動接下了任務,就絕對不會放棄,我跟他待在一塊都四年了,肯定不會錯。”孟慶雲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劉威和李啟航都拋出了一個懷疑的目光。

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山包上的防禦班都開始聊天了,仍不見歐陽碩一班人。

四十五分鍾。

“都給我舉起手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高地上,突然傳來了歐陽碩等人的聲音。

“砰砰!”這是實彈射擊的聲音,猝不及防的防禦班都彎著身子不明所以。

“把他們都給我綁了!”歐陽碩招呼其他兄弟,他們隨身帶著繩子,哪知剛剛上前,防禦班起身開始反抗。

“老子就不信你敢對我開槍!”劉辰帶著人與肖軍等人纏鬥在了一塊,但是肖軍一夥人似乎並不戀戰,立即退回到了高地上。

“砰砰砰砰……”歐陽碩槍法很準,每一槍都打在了防禦班人的腳下,沒有擊中任何人。

防禦班一步一步往後退,他們也怕萬一歐陽碩手一抖,槍一走火,自己小命就沒了。

整個進攻班隻有一把QBZ03式步槍,但是每個人都攜帶了10個實彈彈匣,8個人總共攜帶了2400發步槍實彈,防禦方就這樣被逼得逐漸退到了山腳下。

“時間到!進攻班勝利!”李銘微笑著按停了計時器。

“教官,他們攜帶了武器!違反比賽規則!”劉辰剛聽到比賽結果,看著第一組人笑得前仰後合,肺都要氣炸了。

“是嗎?”李銘跳下車,“進攻班違反比賽規則了嗎?”

“沒有!”第一組異口同聲答道。

“聽到沒?沒有!”李銘走到了劉辰麵前,“你還有什麽不服氣的嗎?”

“教官,我有!”劉辰不甘就這麽狼狽地輸了,“你讓他們和我們擺開架勢,一對一單挑,輸了我就服!”

“你是沒腦子還是腦子進水了?”走下山包的歐陽碩一群人迷彩褲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突擊組的李忠和常建膝蓋上還滲出了血。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劉辰認為歐陽碩在挑釁他,衝上前去準備跟他打。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歐陽碩比劉辰高半個頭,把槍扔給肖軍也走上前去。

“都給我站住!”李銘對天鳴槍,兩人止住了腳步。

“比賽結果已定,不要再給老子惹事!”李銘眼中冒著怒火,像是要殺人一樣,兩人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班。

“都給我聽好了,我再重複一遍比賽規則:比賽分兩組考核,每組中一個班負責進攻,一個班負責防禦,以一個小時為限,一個小時內進攻方能夠攻占高地,進攻班勝利,若一個小時內攻不下,防禦方勝利。此外,為了保證比賽安全,攻守雙方不得以武器傷人。”李銘重複了一遍比賽規則,轉身對劉辰吼道,“你被槍打中了嗎?你班裏有人被槍擊中了嗎?”

“沒有。”劉辰底氣不足,聲音很小。

“那你對比賽結果還有什麽異議?”李銘問道。

“沒有。”劉辰自知剛剛自己是在無理取鬧,隻能承認比賽結果。

“比賽場就是戰場,你難道以後在戰場上就像剛才那樣吊兒郎當嗎?”李銘開始翻起了舊賬,“身為敵後作戰的特種兵,戰場上如此作風,你不死誰死?”

“是!”劉辰開始反思起比賽時自己的做法,懊悔不已,“但是我想知道歐陽碩他們是怎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到達山頂的。”

“對啊,你們就跟空降一樣,突然出現。”劉威也湊了過來問道。

“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歐陽碩攤開雙手讓戰友們觀察自己,“我這一身樣子,你說我怎麽上去的?”

“懸崖!”李啟航對整個地形都十分了解,唯一的可能就隻有懸崖了,“但是懸崖幾乎都是垂直的,土質疏鬆,這樣攀登上來太危險了!”

“戰場上,危險時刻存在,這點算什麽?”肖軍說話了,“再說了,我們也認真勘察了上山路線,雖然磕磕碰碰多了點,但是能這麽輕鬆地打敗對手,我覺得就不危險了。”

“輕鬆?”劉辰聽了很不樂意,“嗬嗬,行吧,你們冒這麽大風險攀懸崖就是為了打敗我們,我也服了!”

劉辰說罷,帶著全班人摘下了比賽臂章,交給了李銘。

“我看我們也該走了。”第一組敗下陣來的李啟航也摘下了臂章,但是他們走得很坦然,因為他們輸得甘心。

“還有最後一個科目,就是你們兩個班決定最後誰留下來了。”李銘將16個臂章往車上一扔,“跟我來。”

車發動了,剩下的16個人跟著越野車在後麵跑著,到了一個山寨裏。

“我地乖乖啊。”剛進山寨,歐陽碩歎道,“這和我們部隊的‘SERE’訓練場簡直一模一樣!”

“嗯?一模一樣?”李忠和肖軍來了精神,小聲問道,“班長,那我們豈不是占了優勢?”

“扯淡!”歐陽碩白了他倆一眼,“這種訓練我也隻觀摩過,沒訓練過,我之前接觸的‘SERE’才是入門,這裏可是地獄!”

“唉!”肖軍歎道,“怎麽突然冒出個這樣的科目。”

“肖軍。”李銘下了車喊道。

“到!”肖軍立馬跑了過去。

“你到那個木屋裏麵去。”李銘往後一指,有一個大概4米多高的小木屋。

“是。”肖軍沒有問具體情況,在這裏,隻有服從。

“注意安全!”歐陽碩心裏總是感覺有點不對勁,不禁提醒道。

“都給我綁了!”肖軍剛剛關上小木屋的門,李銘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喊道,周圍立即出現50個全副武裝的戰士。

“同誌們,歡迎你們進入最後一個科目的考試,這個科目叫做‘SERE’,不管你們之前有沒有接觸過,現在我隻能告訴你們,你們現在還有退路,隻要你摘下臂章,就可以免受這些痛苦。”李銘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有人要退出嗎?”

隊伍中一片沉默。

“很好,你們很有種!”李銘話音剛落,棍棒就已經往歐陽碩等人身上招呼。

“去你的!”歐陽碩右手被棍子擊中,側身一踢踹倒了攻擊者,但是隨即而來的就是亂棍。

10分鍾後,15個人都身上都青一塊紫一塊,歐陽碩雙手撐地,吐了一口鮮血。

“班長!”李忠扶著歐陽碩,“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歐陽碩右手握著李忠的雙手,“等一會就好了,現在我們委屈一下,不要激怒他們。”

“好!”李忠知道歐陽碩有經驗,隨即照做。

“天色也不早了,把他們關進牢房!”李銘一聲吆喝,眾人架著被打傷的參賽隊員往南邊的小木屋裏走去。

“啊!”半夜,從肖軍的小木屋裏傳來了肖軍的慘叫聲,這個山寨並不大,歐陽碩一群人正在休息,也聽到了。

“這聲音好熟悉啊!”李忠站起身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但是木牆擋住了視線。

“是肖軍。”歐陽碩冷冷地說道,“可惜,他還是個孩子,怕是撐不住。”

“這,這可怎麽辦。”李忠也沒經曆過這樣的訓練,也亂了方寸。

“我不幹了!”腿被打傷的隊員趙真憤然道,“老子回老部隊去,我受不了了!”

他說罷便狠狠踹門,大聲喊道:“我棄權!我不幹了!我棄權!”

“吵什麽吵!”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李銘走了進來,“誰說要棄權的?”

“報告!我!”趙真勉強站起了軍姿。

“行!”李銘右手一伸,攤開了手掌。

趙真將臂章摘了下來,放在了李銘的手掌上,頭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啊!”眾人的思緒又被肖軍的慘叫吸引了過去。

“很好奇嗎?”李銘見眾人的反應,問道。

隊員們回到了原處,心裏默默地為肖軍祈禱。

“說!你的姓名,職務,你到這來的任務,你的指揮官是誰!”審訊室中,一個少將問道,“說出來我就放了你。”

“我呸!”坐在老虎凳上的肖軍吐了一口血痰,“你殺了我吧,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叫肖軍,來自武灘特種兵學院。”少將一直在黑暗中,肖軍隻覺得聲音耳熟。但是他知道,作為一名特種兵,在被俘之後,要麽逃出生天,要麽慷慨赴死。

“回答我的問題!”少將突然提高了聲音,似是在下命令,被束縛著的肖軍額頭上又挨了一記棍子。

肖軍暈了過去。

“唉。”少將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啊!”

“劉軍長,還審嗎?”旁邊的下士禮貌地問道。

“審!”回答的並不是劉殿琦,而是李銘。

把其他人關好之後李銘就直接過來了。

“劉軍長,我知道你對戰友十分友善,但是我們現在的身份是他們的敵人,在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相信經曆過實戰的劉軍長一定知道吧?”李銘隻是一個上校正團職,但是在對劉殿琦說的話中不卑不亢。

“嗯,繼續審!”劉軍長輕描淡寫地說道,“把他弄醒!”

“天不早了,劉軍長,要不我來審吧?”李銘覺得劉殿琦不會再認真審了,主動請纓替下劉殿琦。

“可以。”劉殿琦知道李銘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教官,對於他的話,劉殿琦並不反駁,“那我旁聽,正好觀摩一下‘SERE’。”

“是。”得到劉殿琦許可後,李銘眼中似是冒出了殺氣。

“把他架起來,綁在柱子上。”李銘開始變換審訊花樣了。

“咳咳,咳。”被弄醒的肖軍一直在咳嗽。

“小子,現在你已經是個俘虜了,但是我給你一條活命的機會,那就是跟我合作,說出你這次行動的全部內容。”李銘不去當演員著實可惜,他說話的語氣甚至讓劉殿琦都錯以為李銘是個敵人。

“我呸!”肖軍積了一口痰,往李銘臉上吐去,李銘側身躲過。

“讓他爽一下。”李銘話語十分平靜,旁邊的下士拿出了導線,往肖軍胸口上一按。

“啊,你殺了我吧!我要殺了你,你這個王八蛋!”肖軍全身被電流刺激著,胡言亂語起來。

“李教官,注意安全!”劉殿琦眉頭緊皺,肖軍痛苦的表情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肖淼。

“劉軍長,這裏是戰俘營!”李銘大聲提醒道,“您要是看不下去,可以先回去休息。”

無奈之下,劉殿琦隻能沉默。根據總司令部命令,他隻是觀摩在全軍特種作戰部隊實施的SERE訓練情況,隻能認真觀摩和學習,不能插手具體實施過程。

“劉伯伯,救我!”肖軍根據李銘的話語判斷出了一直在黑暗中站著的劉殿琦。

“唉!”劉殿琦愛莫能助,隻能歎息,隻希望這樣的訓練能夠好好磨煉肖軍的意誌。

一晚上的折騰讓肖軍筋疲力盡,但是肖軍一個有用的字都沒有透露出來。

接下來,每個人都接受了相同或者別樣的審訊,有些人扛不住,投降了;有些人因為說話不謹慎,透露了秘密信息,被當場判定淘汰。

歐陽碩進行的是淹溺審訊,這對於常年在海灘訓練的他來說算是很幸運的,加之以前做好的心理準備,他順利通過了審訊。

李忠運氣就不怎麽好了,他和肖軍接受的是同樣的審訊,由於人員分散,李忠並不知道現在的淘汰情況,但是他一直在咬牙堅持。

“同誌們!”在結束對16個人的審訊過後,劉軍長作為這裏職別最高的軍官,站在台階上說道,“經過兩天兩夜的突擊審訊,SERE訓練科目已經基本結束,通過本次科目的有歐陽碩、肖軍、李忠、常建、梁思清、陳剛和杜飛,恭喜你們。你們將代表我軍征戰在A國舉辦的‘金鷹’特種兵比武!”

“哦耶!”解散後,入圍的人抱成了一團,共同慶祝著,被淘汰出局的劉威等人摘下了臂章,向歐陽碩等表示祝賀後,黯然離開了。

“肖軍,你沒事吧?”看著遍體鱗傷的肖軍,李忠關切地問道。

“唉,別提了。”肖軍心底裏想起了前天晚上吃的苦頭,“好多次差點都堅持不下去了。”

“哦?是嗎?”歐陽碩問道,“那你最後怎麽堅持下去的?”

“我想起我爸了。”肖軍脫口而出。

“你爸?”歐陽碩來了興趣,“怎麽回事。”

肖軍還是不想告訴歐陽碩原因,立刻組織語言搪塞著:“因為我爸讓我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一定要堅持。”

“哦,這樣啊。”歐陽碩半信半疑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