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我來啦!”剛到奎山駐紮點的劉殿琦立即趕往司令員所住的茅屋,裏麵空無一人,地上還留有一大灘已經凝固的血跡。
“劉師長,你來了啊。”王豔明進了茅屋。
“這,是怎麽回事?”劉殿琦指著地上的血跡,詢問道。
“沒什麽,不就是點血嗎,又不是沒見過。”王豔明故作輕鬆地掩飾道。
“一點血?老王,你一次性流這麽多血試試?我敢說,就算是一個成年人流這麽多血,十分鍾內不進行輸血搶救,一定會死。”劉師長不是傻子,沒那麽容易搪塞過去。
“哎,說來話長,以後我們會告訴你的。”王豔明並沒有打算把實情告知劉殿琦。
“我管你這麽多,司令呢?我找遍了整個營區都沒看見他。”劉殿琦一心牽掛自己的老首長。
“他已經秘密轉移了,為了安全,我們不能將他的行蹤告訴你,臨走前,熊司令特別交代,這裏的所有作戰計劃由我全權負責。”王豔明說道。
“就憑你?”劉殿琦一聽到王豔明要負責在H國的全部作戰,心裏就開始不滿,“論資格,好像這裏還有一個人更適合做戰場總指揮吧?”
“這是熊司令的命令,你也要違抗嗎?”王豔明似乎不太滿意劉殿琦的態度。
“你說是首長的命令就是首長的命令嗎?有戰場臨時任命書嗎?”劉殿琦伸出手來索要自己所說的任命書。
“我沒有任命書,不過你可以問肖旅長,他知道這事。”王豔明開始了“場外求助”。
“哼,我會去找一個自身難保的人給你做證明?開什麽玩笑!”劉殿琦怕肖淼承認熊司令任命了王豔明為總指揮,臨時拿著肖淼的境況來說事。
“再怎麽說都是自己的戰友,你怎麽能這麽說肖旅長?”王豔明指著劉殿琦的鼻子,為肖淼鳴不平。
“少給老子裝蒜,肖淼平時心高氣傲,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劉殿琦把話題轉到了肖淼身上,撇開了戰場臨時任命的事。
“相信安全局的同誌會給他討個說法的,現在起,你的部隊還是由你管,不過任何作戰計劃都必須提前告知我。”王豔明也開始讓步。
“哼,讓你得瑟。”劉殿琦理了理迷彩帽,徑直走出了茅屋。
王豔明知道自己和劉殿琦同為師長,劉殿琦所率領的步兵第一師是總司令部嫡係王牌部隊,不然也不會有資格將血狼旅替換下來。而自己所率領的36師不過是C國第二戰區的王牌師,在武器裝備和人員軍事素質上都略遜一籌。更何況前日因為化整為零打了十幾場阻擊戰,損失了700餘人,也是元氣大傷。
“王師長,幹嘛愁眉苦臉的?剛剛看見你和那位大校吵得很厲害,發生什麽事了?”H國軍事顧問走了進來,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詢問道。
“沒什麽。高顧問,你怎麽會在這?”王豔明恢複了平靜,問道。
“我來找熊司令,想問下關於下一步作戰計劃的事情,需要我們提供什麽幫助。”高鑫說道。
“熊司令已經轉移了,現在開始,這裏由我負責。”王豔明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現在總指揮的身份。
“轉移?他不是……”高顧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欲言又止。
“不是什麽?”王豔明抓住了話柄。
“沒,沒,沒什麽。”高鑫話語中帶著猶豫。
“哥們。”王豔明手搭在高鑫的肩膀上,“大家現在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不好說的。”
“那……那我真說了?”高顧問還有些顧慮。
王豔明沒有回答,微微點頭。
“我看你和那個師長身上都沒傷,地上的血會是誰的?看這血量,估計得有個1000毫升吧,要是一個人流了這麽多血,我想基本上在這是活不過來的。”高鑫似乎洞穿了一切,一直在做著分析,“既然這裏是司令員的住處,我想,這血跡……”
“別說了,這血跡的事不用管了。”王豔明打斷了高鑫的推測。
“哈哈,我想我是不是提到了什麽,讓王師長如此緊張?”高鑫說道,“告訴我,司令員是不是真的犧牲了?”
“高顧問,司令員死沒死應該不關你的事,是我們司令部的事情。”王豔明語氣逐漸凶狠強硬,“你隻需要做好你該做的,這就足夠了。這些天你接觸我們的核心機密太多了,我想你應該收斂一點,避免引火上身。”
“嗬嗬,好。是我多管閑事了,王師長您說的是。”高顧問聽似客氣的話語中透著不滿。說罷便走出茅屋,頭也不回。
“一個個的,都這麽囂張。”王豔明連續兩次被人諷刺,心中開始有了積怨。
“報告!”步兵第一師師部帳篷外傳來劉品良的聲音。
“進來!”劉師長放下手中的繪圖鉛筆,仔細打量了一下進來的上尉,“你是司令部警衛連長吧?”
“嗬,劉師長好記性,還以為我這個無名小卒入不了您法眼呢。”劉品良走到桌前說道。
“嗯,熊司令對我有恩,他和他身邊的人我都會留意到。”劉師長頭也不抬,看著桌案上的地圖,“你找我什麽事?”
“劉師長,您不覺得很奇怪嗎?”劉品良賣起了關子。
“有話馬上說,有屁出去放,我沒工夫跟你在這瞎扯淡。”劉師長專心研究作戰計劃,對於賣關子行為很是惱火。
見劉師長動怒,劉品良自討沒趣,隻好直說:“王師長說熊司令秘密轉移了,作為他的貼身警衛連長,我卻絲毫不知情,而且……”劉品良頓了一下,看見劉殿琦仍然看著地圖,似聽非聽,接著說,“而且今天早上在司令的茅屋裏,那灘血跡您也應該看到了……”
“是熊司令的。”劉殿琦抬眼看著劉品良,眼神裏沒有任何情感表露,冷靜得令人害怕。
“您……都知道了?”劉品良問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是根據你跟我說的一大堆廢話提煉出來的結論罷了。”劉師長冷哼一聲。
“我想熊司令一定是被內奸害死的,而且還很痛恨他,割斷喉嚨還不說,連臉都被割得血肉模糊,骨頭的露出來了,太可怕了。”劉品良回憶著自己屍檢的場景。
“既然無法看清臉,你怎麽就那麽確定死者就是熊司令?”劉殿琦出奇得冷靜。
“我跟著首長也有八年了,他左手小手臂有一個手槍擊中後留下的彈孔疤痕,是他當團長時參加反抗A國侵略留下的,死者的左手小手臂上也有這個疤痕,所以我斷定死者就是熊司令。”劉品良的語氣很自信。
“熊司令現在怎樣我不管,我隻知道我來H國是來打仗的,不是來奔喪的。”劉師長依舊語氣平淡。
“師長,既然您這麽說,我看我也無法繼續往下說了,我回司令部了。”劉品良向他敬了個軍禮,正準備往外走,劉師長叫住了他。
“請問師長還有什麽指示?”劉品良話說得十分客氣。
“直接把你此次來的目的說明白了,既然都是軍人,就不要扭扭捏捏,拐彎抹角的。”劉師長用手示意劉品良坐在正對帳篷出口的木椅上。
“這……好吧,既然劉師長這麽說了,我就長話短說了,這次我來是想請您成立內部檢查組,肅清我們內部隱藏的奸細。”劉品良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您剛來,所以您是最沒有嫌疑的,我想這份工作您來接受更適合。”
“我?內部檢查組?你這是要幹什麽?搞內部調查?”劉師長拋出了幾個問題。
“是的,對我們內部進行清查。”劉品良肯定了自己先前說的話。
“你是腦子進水了吧?我來的時候不是已經接到報告,內奸就在血狼旅,現在血狼旅都已經撤走了,我們還在這做什麽內部調查?浪費人力。”劉師長說道。
“不,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就單單熊司令員犧牲這件事來說,血狼旅當晚全部宿營在離司令部一公裏以外的地方,中間由我們警衛連派出的明哨、暗哨共五個,根據當晚反饋的情況,血狼旅整晚沒有一個人過來,十點之後均已休息,而熊司令的死亡時間是淩晨一點到三點。”劉品良再一次將問題的指向瞄準了當晚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殺熊司令的人是內奸,而這個內奸不是在血狼旅,是在司令部?”劉殿琦的眼神開始有了些許情感。
劉品良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我需要當晚住在司令部所有人員名單,還有當晚所有可能接觸到司令員的人員,你給我圈出來。”劉師長說道,“這個間諜竟然這麽厲害,都已經混入司令部了,這還得了,要是不早點清除,這場仗根本打不贏。”
“名單我已經帶來了。”劉品良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U盤,遞給劉師長,“司令平時平易近人,所有人都能接觸到司令。”
劉師長微微皺眉,這樣排查的難度太大了,司令部總共有三百多人,如果要查內奸,肯定每個人都要認真核查,事情又不能聲張,工程量並不小。
“密碼是總司令部第九套密碼。”劉品良說道。
劉殿琦點點頭:“沒事的話,你可以先走了。”
“是,首長。”劉品良再次敬禮,“這件事就麻煩您了!”
“嗯。”劉殿琦轉身又回到了桌案旁,U盤放進了抽屜,劉品良轉身離開。
C國建國46年7月17日,劉品良給劉殿琦的U盤已經在抽屜裏安靜地躺了一個星期了,劉殿琦似乎並沒有把清查內奸的事放進自己的行程安排。在這一個星期,他每天都帶領一個偵察營和一個步兵團把奎山方圓五十公裏的地形重新勘測了一遍,把自己帶來的炮兵、防空兵單位設定了陣地,並做好推進計劃。
看著劉殿琦每日都在忙碌的劉品良心裏很不是滋味,拜托他查奸細的事一直被擱置,自己作為警衛連長,沒有調查權,每天隻是負責司令部周邊安全,閑來無事自己也開始默默關注司令部中有沒有舉止反常的人員,雖然沒有調查的權力,但是看一看總還是可以的。
8月初,步兵第一師正式安營完畢,王豔明巡查時發現劉殿琦將防空營安排在了距離前沿陣地僅三公裏的地方。“這不擺明了找打嗎?”王豔明很是不解。
“算了吧,他自己的部隊自己做主,挨打了也是他的事。”同樣參與巡查的司令部參謀長陶冶說道。
“到底說都是我們自己的部隊,損失一個人都是難過的事情。”已經損失700名官兵的王豔明說道,“走,我們去拜訪一下這個將自己兄弟送到虎嘴的師長。”
每日都帶兵布置陣地的劉殿琦在安營完畢後,美美地在帳篷裏睡覺,緩解一下近日來的疲勞,王豔明的到來多少讓他有點不樂意。他坐在**問道:“喂,你們有沒有搞錯啊?我都忙活這麽多天,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時間,你就不能消停會?”
“消停?我怕你再消停,一個營的人都要成炮灰了!”王豔明說道,“你把個防空營放在前沿陣地那麽近的地方,不擺明了找打嗎?敵方步兵一個集團衝鋒,你的防空火器根本就發揮不了作用。”
“我怎麽指揮我的部隊不用你管,記住了,我剛來的時候你說過,我的部隊歸我來安排,我隻需要把我的作戰思路告訴你就行了,怎麽?王總指揮想要食言?”劉殿琦絲毫不買王豔明的帳,特地強調了“王總指揮”四個字。
“行,行,劉殿琦,你有種,我倒要看看你能變出個什麽戲法來。”王豔明知道劉殿琦是不會輕易改動自己的陣地安排,索性就放任不管。
“那就走著瞧唄!”劉殿琦說完便躺在了床板上,很快就睡著了。
“什麽德行!”陶冶吐了一口唾沫,“我就不信他一個師長就能翻天了!”
8月6日晚,經過兩天休整,劉殿琦恢複了最佳精神狀態。晚上十一點,他來到了司令部找王豔明。
“喲,劉師長,你今天來有何貴幹啊?”王豔明客套也似地說道。
“7日淩晨四點我們要對J國前沿陣地的第1師團和第9師團發起攻擊,我看過他們的陣地布置,四周都是高山,而我奎山地域是這些高山的交匯處,雖然他們占的地形對於正麵進攻來看占絕對優勢,但是經不起夾攻,我們第一師花了近半個月時間,對他們兩翼進行了包圍,放出西北角,那裏是個大峽穀,我們在裏麵準備了‘大餐’。”劉殿琦低聲說道。
“明天淩晨?這也太突然了吧?”王豔明對突如其來的作戰計劃感到手足無措。
“對,就是要出其不意,別忘了,當初司令部的作戰計劃都是提前近一個星期擬定對內公布的,這給了奸細通風報信的時間,我們可不能再這樣。”劉殿琦把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能夠聽見。
“說得對,我怎麽就沒想到!唉,老劉啊,你確實比我聰明多了”王豔明恍然大悟,“行,我現在就通知兩翼炮兵團負責火力掩護,36師在編所有人員從正麵佯攻,牽製敵人。”王豔明起身準備往外走,卻被劉殿琦一把拉了回來。
“你幹什麽?”王豔明莫名其妙。
“現在不能下達命令,現在距離開戰還有四個多小時,現在信息傳遞速度你也知道,所以我們要在三點五十四分的時候通知全體作戰單位緊急集合進行作戰,這樣才能真正做到出其不意。”劉殿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這能行嗎?”王豔明心有疑慮。
“夥計,這是戰場,我相信每個人都做好了隨時打仗的準備,特別是上次的事情過後,我想他們現在的神經應該還是緊繃著的。”劉殿琦分析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三點五十四分,奎山東西兩側炮兵團、奎山正北方36師各部傳來了緊急集合的哨音,四分鍾後,三點五十八分,遠程火箭炮、榴彈炮、加農炮等均已裝彈,蓄勢待發。王豔明親自從司令部趕到36師師部,在無線電中向各部下達了作戰命令:“全師的戰士們!敵人就在我們眼前,你們的任務就是從正麵發起進攻,牽製敵人10個小時,給步兵第一師的戰友們爭取時間!同誌們,現在,你們踐行入伍誓言的時候到了,為了最後的勝利,我們殺!”
王豔明的話語慷慨激昂,兩分鍾後,前沿陣地炮火不斷,36師從原來化整為零層層阻擊到現在大規模協同作戰,威力大增,J國的士兵大多還在睡夢中,聽到炮火聲都傻了眼,但是他們久經陣仗,十分鍾不到就開始組織反擊,但是因為倉促應戰,兩個師團的的炮陣地已經化為一片火海。第一師團的師團長何明昊立即通過無線電與第九師團的師團長王碩取得聯係,決定先從東西兩側橫向撤退,待前沿陣地的36師攻進師團駐紮點時進行包圍。
就在何明昊率領第一師團往西側撤離時,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埋伏在山腰上的步兵第一師41團利用地形優勢,多方位對第一師團進行火力打擊,第一師團被打得暈頭轉向,突然聽聞前方偵察兵來報:西北角大峽穀是敵人的射擊死角,可以暫時轉移作為根據地。
聽到消息的第一師團官兵沒等師團長下令,爭先恐後地往西北角撤離。何明昊的腦海不斷思考:既然敵軍對我部進行多方位打擊,怎麽可能會留出射擊死角?肯定是個圈套!
意識到危險的何師團長立即下令:“所有人不得往大峽穀撤離!那裏是陷阱!大家……”
沒等何明昊說完,大峽穀裏已經傳來了震天的爆炸聲,後隊負責掩護的步兵營因為離大峽穀近,在說話間就已經進入峽穀“避彈頭”,結果全營陣亡,爆炸造成的滾石砸傷了師團所屬的醫療分隊。
“奶奶的,這仗打的,真窩囊!”何明昊將手中的講話機狠狠摔在地上。
而王碩的第九師團下場更慘,第一師團隻是被一個正規團突襲,而第九師團遇到的卻是步兵第一師最精銳的112加強團,團長方佳文是劉殿琦親自選定的團長人選,比41團整整多出1000人。此次突襲戰,第九師團長王碩左手食指被打斷,在警衛排的掩護下,撤出了陣地,原先預定包抄36師的計劃就此落空。
“到處都是敵人,我們怎麽辦?”四麵楚歌的第一師團參謀長劉作磊問道。
“不管了!我們撤!”何明昊看到四麵的樹林已經開始燃燒,36師已經占據了前沿陣地,準備向自己所在方位推進。
透過望遠鏡,王豔明看見第一師團和第九師團迅速往北撤離,而劉殿琦卻下令步兵第一師前方參戰人員迅速撤回。
“你這是什麽意思?不追擊嗎?”王豔明放下望遠鏡,問道。
“好戲還在後頭。”劉殿琦上了指揮車,招呼王豔明一同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