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2219年9月11日12:00,開啟白色動物城第六站——芝士漢堡。】

桑餘年被一圈人緊緊抱住,左手一隻柏逸,右手一隻丁崠,背後掛著藍故,懷裏站著一臉迷茫的厲瑩瑩。

據調查,廚屍係統的遊戲開始前,有肢體接觸的人有極大可能被分配在同一個遊戲區。

極少數有肢體接觸而沒分到同區的玩家,大多是因為遊戲區人滿而被分開。

所以他們抱緊了桑餘年,接觸的地方捂的全是汗。

【係統R擁有白色動物城一切解釋權。

係統R將為出局者送上最後的晚餐。】

【歡迎進入白色動物城第7712區遊戲場。】

【遊戲任務:拯救吸血鬼夫人。遊戲模式:割繩子。遊戲要求:禁止將NPC打到失去行動能力。遊戲時限:截止到9月12日。】

【廚屍係統祝您遊戲愉快。】

一輪冰冷的紅月掛在漆黑的夜幕下,將荒蕪的土壤鍍上一層詭異的紅色。

陡崖頂端屹立著一座漢堡形狀的建築,第一層是淡黃色麵包,第二層是煎得焦黃的肉餅,三層是乳黃的芝士,往上是紅色西紅柿片,然後是生菜,頂層蓋著半球形麵包。

到場的玩家一共20位,男士被統一換上白色西裝,女士穿著白色禮裙。

煽動的黑色雙翅卷起一陣冷風,蝙蝠NPC雙爪落地,巨大的翅膀向兩側張開,它朝玩家禮帽地鞠了一躬:“我是特庫爾,這座城堡的管家,歡迎各位來到芝士漢堡參加瑪了個卡巴巴子教父的婚禮。”

“吱呀……”淡黃色木門打開,一顆布滿棕色斑點的腦袋從門中探出,腦袋後是一條長達兩米的長脖子。

長頸鹿NPC的脖子伸到一位玩家身前:“我是這座城堡的女仆,啊,20位客人全部到齊了呢,真準時啊。可愛的小家夥們,快別站著了,都進來喝口熱咖啡暖暖身子吧。哦,今晚還真有點兒冷啊,瞧瞧你們都凍得抱在一塊兒了。”

抱在一團的五人分開,被擠在中間的桑餘年終於得到了大口喘氣的機會,他撿了一顆小石子,然後身邊的四人立馬蹲下開始撿石子。

其他人以為石子是什麽關鍵線索,也紛紛蹲在地上撿。

以為他們要撿石頭砸自己,蝙蝠管家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禁止將NPC打到失去行動能力,這是R小姐說的。”

長頸鹿女仆抬起蹄子指著他們:“我警告你們這群小笨蛋,別想用石子把我們砸死!”

“……”桑餘年無辜地攤開手掌,露出手心的心形小石子,“我隻不過是感覺這顆石頭比較好看,你們……你們開心就好。”

“我撿到一塊三角形的。”柏逸把三角形石子放進他手心,順帶拿走了他的石子,“換換。”

“我這塊是正方形的。”藍故手裏捏著小石子。

“橢圓的。”丁崠說話的同時望向另一批人,隻見他們一個個的都沉著臉。

厲瑩瑩感覺自己還小,這個時候不適合給自己拉仇恨,於是藏起小石子安安靜靜不吭聲。

進入城堡,淺淡的麥香味彌漫在空氣中,牆壁上裹著一層鬆軟的麵包,城堡的一樓隻有兩米高,兩米高的空間對於身材較高的男性而言顯得很狹仄。

長頸鹿NPC的腦袋貼著天花板,長長的脖子傾斜著懸在半空。

“我感覺它會碰到我的頭。”藍故抬頭望著天花板,小聲地嘀咕了句。

丁崠自上而下俯視著他的頭頂,憋了片刻才憋出來句:“那你小心點,藍高高。”

“哎,好。”藍故微微彎下腰,雙手護住頭頂,“這下就磕不到我的頭了。”

“別犯傻了。”桑餘年一把扯下他的手。

“瑪了個卡巴巴子教父,我記得水母啵啵大戰僵屍副本裏提到過。”柏逸說。

“魔法咒語,水母啵啵的聯係方式,當時那段話是我念的,大概是……”厲瑩瑩回憶著,“哦~親愛的瑪了個卡巴巴子教父,請把白鴿一樣聖潔的啵啵公主帶進我心裏。”

“聽同學說那場遊戲還有海綿寶寶和派大星……”話說到一半,藍故忽然意識到什麽,硬生生地轉移話題,“我想吃芝士漢堡了,哥,等出去你帶我去吃吧,還要喝可樂。”

桑餘年瞥了他一眼:“好,帶你吃個夠。”

厲瑩瑩扯了扯藍故的袖子:“聽說?”

話題轉移失敗,藍故眼看就要暴露沒參加過那場遊戲的事實。

“他當時嚇暈了,全靠隊友拖著離開。”桑餘年示意她看向樓梯口,“教父來了。”

瑪了個卡巴巴子教父穿著寬大的黑色西裝,脖子上帶著黑色領結,兩隻爪子被皮鞋包裹,服飾幾乎與漆黑的皮膚融為一體。

蝙蝠教父烏黑的瞳孔在暖黃色吊燈下折射出可怖的光澤,兩顆鋒利的獠牙緊緊貼著下巴,背部的翅膀呈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非常感謝參加我們的婚禮,我與我的新娘們真的非常感謝諸位。”蝙蝠教父吐出一截紫紅的舌頭舔了舔獠牙,舌頭被獠牙劃破一道口子,溢出的紅黑色血液落到地麵變成一根根纖長的鋼針。

“咖啡,甜點,請各位好好享用,享用完畢後帶你們去見新娘。”長頸鹿女仆的兩隻前蹄捧著一張巨大餐盤,以怪異的姿勢匍匐前進著。

玩家坐在長長的餐桌旁打量著環境。

一位男子端起咖啡杯:“廚屍係統真是幾乎每場遊戲都離不開吃。”

“別喝,”旁邊的青年晃了晃杯子,“有針。”

一根根銀色的針被蓋在咖啡下,隨著杯子的傾斜浮出咖啡麵。

“咖啡,甜點,”蝙蝠管家嘴角維持著僵硬的微笑,“請各位好好享用,享用完畢後帶你們去見新娘。”

有人用叉子剝開一塊奶油蛋糕,蛋糕裏也有針。一群人用餐具將咖啡和甜點裏的針逐一挑出,挑完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唔……”藍故嘴裏塞著一小塊蛋糕,嘴唇上還沾著奶油,一言難盡地撇著嘴,想吐又不敢吐,他嚴重懷疑裏麵摻了致死量的發黴變質的苦瓜汁。

柏逸打了個寒顫,艱難地將嘴裏的咖啡咽下去,然後默默地放下咖啡杯。

其他人都是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可以想象這些色澤鮮美氣味誘人的食物實際上有多難吃。

桑餘年一臉淡定地啃著甜甜圈,手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

柏逸用食指勾住他手邊的空杯,把自己的咖啡換了過去。

藍故用同樣的方法把自己的咖啡推過去,順帶幫丁崠和厲瑩瑩也換了。

一連五杯咖啡下肚,桑餘年低下頭裝了會兒很難受的樣子,表演完畢後繼續“艱難”地啃著甜甜圈。

“不是食物的問題。”柏逸壓低聲音說,“是人的問題,係統在吃方麵從不會虧待你。”

“還是那句話,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心被滅口。”桑餘年壓低聲音說,“我有點好奇到底有多難吃。”

“還行,咖啡也就聚集了人間百味。”柏逸動作自然地把自己的餐盤推向他。

動作迅速地吃掉一塊甜甜圈和蛋糕,旁邊的藍故立馬遞上一份新的,那邊的丁崠正探著腦袋等待把食物送出去。

“哥,要不你再要點兒特權,我陪你一塊吃。”藍故小聲說。

“隻能有一個半人有特權。”桑餘年開始吃第三份甜點。

“哦,哥你真牛逼。”藍故轉過,一臉嘚瑟地戳了戳丁崠的腰,“我是半個人,吼吼!”

桑餘年用胳膊肘碰了碰柏逸:“你要有我弟的一半活潑就好了,天天冷著臉給誰看呢。”

柏逸輕挑眉梢:“用詞不準確,是憨。”

“一半憨也行,哦,你還嘴欠。”桑餘年咬下一口夾著草莓果醬的蛋糕,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兩瓣水潤的嘴唇被草莓汁浸染成鮮嫩的紅色。

柏逸眼睫輕顫,喉結輕輕動了動。

正對麵的男人愣愣地盯著桑餘年,想不明白他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吃下去的。

“給你餘年哥哥吃,他從小生活在7區,靠吃剩飯撿垃圾長大的,耐力高。”丁崠把厲瑩瑩咬了一口的甜甜圈放到桑餘年跟前。

桑餘年瞥了他一眼。

丁崠讀懂了那個眼神的意思——謝謝您為我找理由。

而柏逸也理解出了另一層意思——感謝你說的是撿垃圾而不是吃垃圾。

我家年年才不是吃剩飯長大的,是吃小魚長大的。

待所有玩家艱難地啃完自己盤裏的食物,蝙蝠教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也該帶各位去見見我的新娘們了,請隨我來。”

城堡的二樓層高很高,漢堡的夾心連粘在一塊,牆壁從下至上依次被肉餅、芝士、西紅柿和生菜包裹著。

空間被黑色屏風分成四塊區域,四位身穿婚紗的“狐狸新娘”分別躺在每個區域的正中央。

四隻紅狐狸的白婚紗平整地鋪在裹著肉餅的地麵上,婚紗袖口和裙擺處是空的,狐狸的四肢和尾巴被一條條黑色鐵鏈懸吊在天花板上。

蝙蝠教父驚恐地瞪大漆黑的瞳孔,雙爪抱頭:“上帝啊!怎麽會這樣?我的新娘們怎麽了?是誰傷害了你們,怎麽會……!”

一旁的蝙蝠管家也驚恐地張大嘴巴,無比震驚道:“不,不會,不會……”

“桀桀桀桀桀……”長頸鹿女仆發出銳利刺耳的獰笑聲,“瑪了個卡巴巴子,我終於等到今天了!因為我的血不合胃口,所以你選擇了這些騷狐狸!它們憑什麽能嫁給你?憑什麽?所以我狠狠剁掉了它們的四肢和尾巴,你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桀桀……”

“咳咳咳……”笑到一半,長頸鹿女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的同時又岔了氣,翻著白眼倒在地上,撲騰了幾下蹄子後死了。

“啊!不!我的新娘們啊!”蝙蝠教父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落了兩滴眼淚後猛地站起。

蝙蝠教父臉上沒有一絲剛才的傷心欲絕,它麵無表情道:“劇本演完,回去睡了,特庫爾,下麵交給你了。”

蝙蝠管家鞠了一躬:“好的,我尊敬的教父。”

在場的20位玩家已經習慣了NPC一秒入戲一秒出戲的人設,不過這位蝙蝠教父似乎是難得一見的演戲天分較好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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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哦~(^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