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桶泡麵的香味頃刻間充盈整個房間,海鮮味、番茄味、酸菜味、香辣味、蔥香味,五種濃鬱的香味刺激著味蕾。

“等不了了,吃。”藍故從廁所衝出來,邊衝邊提拉著褲子。

“你沒衝水。”丁崠按下衝水按鈕。

門被敲了兩下。

“蹭飯的來了,開門去……”丁崠使喚桑餘年使喚到一半突然沒了氣勢,“我開我開,你……您歇著。”

恭恭敬敬的態度讓桑餘年有些想笑。

門開,柏逸一瞬間就被餐桌的十桶泡麵吸引,直直地走向餐桌,也沒管麵有沒有泡好,隨便抱起一桶就開吃。

“您,您先將就吃點?我待會請您去吃大餐,兩大桌怎麽樣?”丁崠與桑餘年保持著一定距離。

“你別這樣,真的。”桑餘年上前一步,他後退兩步,再走近一步,他立馬後退三步。

丁崠在通訊器上一通操作:“我直接轉錢吧,要多少?說個價。”

柏逸吃麵的動作頓了頓,調整好觀戲角度後繼續開吃。

另一邊的藍故還在瘋狂吃麵,包子臉被塞得鼓囊囊的,完全沒注意到那邊的事。

趁丁崠看通訊器的時間,桑餘年繞到他背後,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抬手朝他臉上拍了兩下,力度不大,但把臉拍得啪啪響。

“臥槽!姓桑的你敢打我臉!”丁崠炸毛,轉身就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摁到牆上。

“哎,這才對嘛。”臉貼在牆麵的桑餘年滿意地翹起嘴角。

丁崠鬆開手,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默默地坐下吃麵。

一碗泡麵被三四口吃完,柏逸正喝著湯,聲音略顯失望:“沒了?”

“死黑兔,你還想有什麽?”丁崠半張臉埋在泡麵桶裏。

“不是說想吃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給他摘下來?正好月亮快出來了。”黑兔先生幾口幹完泡麵湯,手裏的叉子都沒換就開始吃第二桶。

丁崠沒說話,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泡麵桶。

桑餘年被香辣味的湯嗆了下,邊咳嗽邊往嘴裏塞麵,塞著塞著發現麵裏多出兩條小魚幹。

柏逸把海鮮麵裏的唯二的兩條小魚放進他碗裏,注視著他被辣椒嗆得泛紅的臉,說:“吃慢點。”

“不行。”桑餘年語氣果斷,幽怨地看著他,“在場的各位都是吃貨,吃慢點就沒了。”

柏逸一連吸溜了兩大口,當著他的麵將手伸向第三份。

看著黑兔先生像包子一樣凸出來的兩邊腮幫子,桑餘年怔了怔,不禁看向自家的包子臉弟弟。

藍故盯著通訊器屏幕,無精打采地啃著叉子。

“你咋不吃了?”丁崠偏頭往屏幕上瞅。

界麵是莎拉和藍故的聊天記錄,聊天記錄顯示為空。

“她騙我。”藍故撇著嘴,“她說我喝醉時給她發消息說喜歡她,結果我們根本就沒有聊天記錄。”

“不是喜歡,是有好感。”桑餘年記得很清楚。

“那她還是在騙我,她為什麽要騙我?”藍故的嘴又向下撇了幾分。

“想讓你保護她吧。”桑餘年說。

“哦。”藍故沉默片刻,“哥,我想喝你喝剩的湯。”

桑餘年把空空的泡麵桶底朝向他:“剛喝完,等我再吃一桶。”

柏逸滿足地打了個嗝:“不用了,已經沒了。”

桑餘年望著一桌子空空的泡麵桶陷入沉思。

丁崠從櫥櫃裏抱出數桶泡麵:“還有呢,吃。”

“又死裏逃生一回,我要吃好的。”藍故貼近他說。

“我現在訂餐廳。”丁崠在通訊器上一陣翻找,“想吃什麽?這家的烤肉不錯,這家的甜點也好吃,還有海鮮自助……”

藍故看美食圖片看得雙眼放光:“我都想吃都想吃,咱晚飯吃海鮮自助,夜宵吃炸串,明早再去吃甜點,甜點配包子,明天中午再……”

討論進行了足足半小時。

半小時後,藍故萎萎地撇著嘴:“沒了,什麽都沒了……”

訂餐時才發現,由於人都剛從遊戲裏出來,哪家餐廳都沒有飯。累死累活地從廚屍係統的變態遊戲裏逃出來,身邊的人甚至都沒了幾個,沒幾個人有心情工作。

於是又泡了十桶泡麵,滿屋子都是濃鬱的泡麵味,衣服都被醃入了味。

睡前,藍故從丁崠房裏抱出了自己的小枕頭,再偷偷摸摸地進入桑餘年房間。

“呦,舍得回來了?”桑餘年靠在床頭打遊戲。

“想你了,哥哥。”藍故把枕頭放在他旁邊,湊過去看他打遊戲。

“沒錢了?”桑餘年問。

藍故噎了下:“為什麽我想你一定是缺錢?”

桑餘年淡淡道:“藍故兩大行為準則,餓了找丁崠,窮了找哥哥。”

“我……我真是想你了,哥你信我。”藍故抱住他的腰,頭貼著他的胳膊,“哥你看看我啊,別打遊戲了,快看看我啊!”

放下遊戲,桑餘年問:“今天受刺激了?”

藍故把臉悶在胳膊上:“為什麽我的戀愛之路那麽坎坷,做藍小少爺時她們要的是錢,做鹹魚窮鬼時,人家直接要我的命,嗚……”

“別哭別哭,哭了頭疼。”桑餘年給他順著頭上微微卷起的毛,“你還知道人家想要你的命?”

“當時那兩隻鬼想咬莎拉,莎拉也的確是因為害怕才把我推出去擋,可我如果是普通人,那時說不定就沒了。”藍故一個勁地往他懷裏蹭,“哥,我以後再也不想什麽可愛漂亮小姐姐了。”

桑餘年往門的方向瞥了眼:“再也不什麽?”

藍故提高聲音重複:“再也不想什麽可愛漂亮小姐姐了,再也不想了!”

桑餘年推開他的腦袋:“嗯,回去睡吧。”

藍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呈八爪魚狀扒拉住他:“哥,你居然趕我走!我要摸頭,你怎麽不摸了?快摸頭安慰我啊!我可是你最愛的弟弟,唯一的親人啊!你居然趕我走,你怎麽可以趕我走!”

“好好,不走不走。”桑餘年又朝門的方向望了眼。

“摸頭!”藍故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腦袋上按。

關了燈,桑餘年把藍故的頭發擼到炸毛,藍故才扯著小呼嚕睡著。

窗簾外隱約閃過一個人影,桑餘年抬手撥下落地窗的反鎖扣,快速躺回**。

窗戶被輕輕推開,丁崠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地溜進房間,把手伸向**的人時,手腕突然被攥住。

桑餘年從**坐起,壓低聲音用氣音問:“幹嘛呢?”

“我……我……”丁崠掙紮著想抽出手腕,動了幾下沒掙脫開。

“虛成這樣還想睡我弟?”桑餘年指了指陽台,“出去聊聊?”

夜風襲來絲絲淺淡的涼意,被雲層籠罩的月亮散發出朦朧微弱的光暈。

丁崠往兜裏摸了摸,掏了個空。

桑餘年蹲在地上輕輕用指尖撥弄著白玫瑰花瓣:“偷聽了多久?”

“不到半小時。”丁崠又往兜裏摸了摸,煩悶地抓了把頭發,“我去拿根煙。”

然後丁崠從這邊陽台翻到客廳陽台,再從客廳進入自己房間,拿了包煙和打火機後又從陽台翻回去。

“一個個的翻陽台翻上癮了。”桑餘年朝旁邊陽台望了眼,腦海閃過黑兔先生做噩夢後翻過來擼他耳朵的畫麵。

點燃香煙,濃烈的煙草味彌漫開來。

桑餘年伸手:“給我來一根。”

丁崠點了根煙親手送到他嘴邊。

“別這樣,崠崠,這一點都不像你。”桑餘年被煙草味刺激的低低咳嗽了聲。

“我潤滑油都買好了。”丁崠突然來了句。

“咳咳咳……”桑餘年措不及防被嗆得更狠了。

偏偏這時丁崠還捂住他的嘴,說:“別把他吵醒了。”

桑餘年憋得臉通紅,丁崠緊緊捂著他的嘴不放,他情急之下翻到旁邊陽台,猛吸一大口新鮮空氣後開始咳嗽。

落地窗推開,裏麵的人走出來,一臉奇怪地看著扶牆咳嗽,手裏夾著煙的桑餘年:“半夜跑我這吸煙?”

桑餘年擺擺手:“沒事,我這就翻回去。”

柏逸視線掠過他望向丁崠:“三人睡一塊?床能擠下?”

“所以要換張大床,可能還會換室友,到時候我被趕出來了就來投奔你。”桑餘年翻回自家陽台。

柏逸壓下想跟著他一塊翻過去的衝動,往那邊挪了幾步,準備仔細傾聽。

吸口煙壓壓驚,桑餘年正準備問點什麽,隻聽丁崠又來句:“買了兩箱。”

手中的煙被捏得變形,桑餘年往樓下望了眼:“你說我把你從二樓踹下去,你能不能摔死?”

“什麽兩箱?”柏逸好奇道。

“潤滑油。”桑餘年壓著聲音,指了指房間裏躺在**扯呼嚕的人,表情誇張地伸出兩根手指,“買了兩箱!”

柏逸雙眸有些放光:“什麽?誰買?”

丁崠說:“我。”

“給自己買還是給他買?”柏逸嘴角的笑容開始放肆。

“麻煩收斂點,柏先生,你人設快崩了。”桑餘年瞪了他一眼。

丁崠:“給他買的。”

桑餘年又開始瞪丁崠。

吐出一口白色煙霧,丁崠刻意壓低的氣音有點啞:“同不同意?”

“你問他去,我不做主。”桑餘年望了眼房間,當事人不知道做了什麽美夢,正抱著被子咧嘴傻笑。

“他聽你的。”丁崠說。

“我聽他的,他可能不太能接受同性,得慢慢來,快把你的潤滑油給我扔了。”桑餘年看著從指尖掉落的煙灰,“他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娶媳婦兒,然後帶著媳婦兒吃遍地球,對你來說很好實現,但有個前提。”

等待片刻沒等到下文,丁崠問:“什麽前提?”

柏逸的聲音從旁邊陽台傳來:“你是媳婦。”

丁崠看著表示默認的桑餘年,臉色逐漸沉了下去。

柏逸在旁邊低低笑個不停。

輕聲推開窗戶,丁崠往**一躺:“你去我房裏睡。”

“別動手動腳啊。”桑餘年用煙頭指著他威脅。

“知道知道。”丁崠說著就把腿搭到藍故腿上,對他擺了擺手,“退下吧。”

桑餘年把房間門打開,方便半夜藍故呼救時自己能快速趕過來救人。

丁崠房間,桑餘年翻了半天沒找到兩箱潤滑油在哪,翻完臥室又去翻客廳衛生間廚房,愣是沒找到潤滑油,忽然想起這整棟樓都是丁崠的,從一樓到頂樓他哪兒不能藏?

鬱悶地抓了把頭發,桑餘年捶打了幾下丁崠的枕頭,把枕頭踹到床尾後枕著被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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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崠崠:〔想和故故睡覺×999〕

故故:〔想和崠崠幹架×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