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地裏, 幾個孩子正在護靈樹下嘻嘻哈哈地玩耍。荀彧回到熟悉的地方,也不害怕了,仰頭與洛雲野和虞知瑤說了兩句話, 便用雙手捂住小編織袋,興衝衝地朝家門口跑過去。
有孩子看到他,嘲笑道:“荀彧傻子回來咯!傻子回來咯!”
“還妄想種花, 那花終於死了吧?哈哈哈!”
“沒有死。”荀彧頓住腳步,扭頭看向那群孩子, 認真道, “小花還活得好好的。”
“荀彧傻子又在騙人, 我昨天都看到你那花死了。”
“小騙子小騙子!略略略略!”
四人慢悠悠跟在後麵,虞知瑤輕輕撓了撓洛雲野的手心。少年偏頭看她, 兩人交換眼神。
“給。”洛雲野牽著虞知瑤,上前將花盆遞向荀彧, “你的花。”
“大人。”荀彧仰頭怔怔地看他。
虞知瑤笑著調侃道:“難道要大人幫你將花搬回家?”
荀彧連連搖頭。
他伸出兩條細胳膊,抱住那盆花, 低低喘氣道:“謝謝大人,謝謝姐姐。”
虞知瑤拍拍他的後背,將靈氣拍入他的雙腿:“快去吧。”
小孩迅速健步如飛。
其他在一起玩耍的孩子先是被那盆盛開的紅色花朵驚怔住,而後看到荀彧的速度, 更是將嘴巴張成了O型。
“娘,姐姐, 我帶著小花回來啦!”荀彧邁著雙腿, 走近一間石屋時,便欣喜地大聲喊著。
“荀彧回來啦?”梳著兩個馬尾辮, 臉色略顯蒼白的少女踏出來迎過去。
荀悠看見他懷裏盛開的豔麗花朵, 驚了一下。
“荀彧, 你手裏的是……”
“是,是那位姐姐送我的,她還救活了我的花呢。”荀彧額頭滾落汗珠,臉上卻漾起大大的笑容。
荀悠也跟著微笑,摸摸他的腦袋,幫他將那盆花放下來,靠在牆角。
少女抬頭,看向前方走過來的四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荀彧緊張地捏著裙角,看著洛雲野示意她:“姐姐,那位是大人,要行禮的。”
荀悠倒沒覺得弟弟是被人糊弄,畢竟能讓毫無生機的花死而複生,便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更何況,輕輕鬆鬆送出土壤與花朵,大抵是從魔城路過的厲害魔修。
所以荀悠也恭恭敬敬行了禮:“幾位大人,寒舍簡陋,若不嫌棄,便進來坐坐罷。”
她曾招待過大漠往來的旅客,做這些也並不陌生。
四人微微頷首,踏進去。
屋舍的確很簡陋。堂屋裏隻有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還有四個褪色的舊凳子,剛好能容四人坐下。
趁著荀悠掀起簾子,去裏間給他們備茶水的空檔,靳火湊過去,眼神示意牆邊的小孩,嘀咕道:“小雲,他叫你大人?”
“嗯。”洛雲野捏出屏蔽術,臉不紅心不跳地忽悠他,“一點秘術,早年外出曆練得到,可以扮做魔修。”
“厲害啊,兄弟!”靳火拍拍他的肩,“在這我就跟你混了。”
秦述沒說話,眼裏頗有幾分探究意味。
因著靜姝的緣故,他對魔也分善惡,沒有完全鏟除的想法。
荀悠端茶出來時,洛雲野撤去屏蔽術。
少女將一盞盞茶放在每個人的麵前,輕聲細語道:“這是父親以前帶回來的茶葉,家中也隻剩這麽一點,謝謝諸位大人救活我弟弟的花。”
虞知瑤瞄了眼還在牆角圍著花盆兜兜轉轉的荀彧,好奇道:“他為何會這般喜歡花,此地應當沒有花開才是。”
少女莞爾。
她還沒說話,方才在外頭罵過荀彧的小孩們,狗狗祟祟地在門邊探出一個個小腦袋,偷偷看向牆角邊盛放的花,發出了一聲聲驚歎。
荀悠回頭看那些孩子,臉上笑容更深。
她微微側過頭,與虞知瑤說:“其實族地的人,都很喜歡花。隻是我們這裏沒有。”
少女頓了頓,繼續道:“弟弟喜歡,是因為父親自幼與我們說故事,說外麵魔城的美麗,說那裏有充滿生機的黑色土壤,能夠種植花草樹木,能夠種做食物的瓜果蔬菜。
父親還曾給弟弟帶回來一支白色小花,用魔氣讓它不曾枯萎凋零。”
“直到……”荀悠聲音低落下來,“父親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支花沒有魔氣的守護,不出半日功夫,便徹底凋零。弟弟很傷心,母親便從過往的旅客手中換來一點土壤與花種,和他說,待種出花的那刻,父親就會回來。”
四人沉默下來。
魔氣消失,證明那人也逝去。
此舉,無非就是給孩子一個希望,而泥土下掩埋的黃沙,則永遠無法讓這個希望成真。
待荀彧再大一點,就會明白也更容易接受父親永遠不可能回來的事實。
“如今,花種出來了。”虞知瑤低聲,”對不起。”
“大人為何要道歉?”荀悠笑著說,“荀彧他總會知曉的,可他如今很開心,這便夠了。謝謝您。”
虞知瑤也緩緩笑出來。
善惡皆有,人與魔,又有何區別呢?
她從儲物戒裏取出一盤綠豆糕,放在桌上,供大家一起吃。
荀悠和荀彧每人都被塞了兩三塊,臉紅地道謝。
虞知瑤還將荀彧之前的小水袋,重新灌滿靈水,放在桌上。
荀悠交代弟弟照顧好大人,便端著吃喝進去喂臥病在床的娘。
荀彧終於勉強將心神從那兩朵花上收回來,邁著小短腿,抬袖擦了擦額頭熱出來的汗:“四位大人,你們還有何需要嗎?”
虞知瑤支著下巴,看這個乖巧軟乎乎的小孩,笑著問:“荀彧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小孩纖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那我希望娘的身體好起來,我們所在的地方變成泥土,種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還有種可以吃的食物。”
虞知瑤輕輕蹙眉,故作為難道:“可我們隻能達成荀彧一個願望哦。所以需要荀彧最想要的那個。”
“那……那我要娘的病好。”荀彧沒有過多猶豫便用力說出來。
“以後,我自己可以讓黃沙變成泥土,種滿很多漂亮花草和食物,讓族地人都能吃飽穿暖。”小孩聲音稚嫩,淡紫色的眼睛卻滿是堅定。
他隨即又高興道:“爹說,有土壤的地方就會有水源。到那時候,我們魔族就算不生活在魔城中,也能生活得很好。”
“荀彧可以做到。”虞知瑤笑著將小水袋遞給他,“隻是時間或許會很長很長,荀彧能堅持下來嗎?”
“我能。”荀彧點頭,“我們魔族一定都能過得好。”
虞知瑤笑著嗯了聲。
洛雲野偏頭:“我相信你可以。”
靳火瞧他們如此可憐,此刻也繃著臉說出了違心之語:“衝目標前進,遲早會抵達終點。”
秦述直接劃水:“沒錯!”
荀彧沒有像往常那般被族地小孩恥笑,反而被人鼓勵支持。他臉上笑容越發燦爛,極為用力點了兩下頭:“嗯!”
……
虞知瑤四人沒有吩咐,荀彧繼續心滿意足地去圍著牆角那兩朵花,雙手托腮,眼睛晶亮亮的。
靳火布下屏蔽術:“咱們這樣騙小孩不好吧?倘若他是大魔,日後沒做成,豈不是得找咱們算賬?”
“修煉之人的事,怎麽能說騙呢?”虞知瑤用手指輕叩桌麵,“靳兄弟,你如何就知曉他一定不能成功?”
“他若成功,如今魔域還會是這樣的鬼樣子?”靳火喝下一口茶,“不可能成功的,更不可能是他成功。這小孩一點修煉天賦都沒有,如同凡人般生老病死,連百年活不過,又如何實現這等天方夜譚的願望?”
“凡事別太說太滿。”秦述眼裏透著明晃晃的笑,偏要和靳火作對,“人定勝天,興許就達成了呢。”
虞知瑤微笑:“我讚同秦師兄的說法。”
洛雲野睜開眼:“小魚說的對。這茫茫雲界,際遇無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靳火:“……”
焯!你們對出現神跡是不是太過自信一點了啊。
不說這小孩以後修煉如何,但黃沙變土壤,這不是奇跡,是神跡啊!
他真想用力晃醒自己的三位隊友,大喊你們清醒一點。
虞知瑤推給靳火一塊糕點,笑著說:“相信別人能做到,也是一種力量。”
靳火與兩條鹹魚混熟,此刻自然地接過來,吧唧吧唧:“算了算了,勉強信吧。”
四人達成一致。
經由洛雲野方才的查探,此地的魔族大部分是煉氣築基,隻有一位是開天境,沒有任何大魔的蹤跡。
他將此消息告知,靳火和秦述也不問他是如何查探的,兩人亦有獨家秘術可以感知周圍有沒有危險,雙雙感知完後,紛紛點頭。
“那就先按小魚說的辦。”靳火道,“這個族地,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確實沒有誰比這小孩更奇怪了。先從實現他的願望開始,試試。”
秦述:“同意。”
鹹魚組:“沒問題。先救他母親。”
對於他們這群修士來說,醫治一個沒有修為的低級魔族,再簡單不過。
一顆丹藥,便足以藥到病除。
荀彧的娘從去年開始咳嗽,一直臥病在床。虞知瑤給了她一顆六品丹藥,躺在榻上的病弱女人隔日便停了咳嗽,能夠坐起來。
僅三日,就能夠下床走動。
惹得全族地的魔族都過來看,看清荀彧娘真的恢複如常後,紛紛對來族地的四人充滿敬畏。
前三天,他們用許多新奇食物和族長換了一間石屋暫時居住後,其餘人便對這些人很是好奇。
如今,隻有對強大魔修的敬畏。
魔族雖然身體遠勝於人族,但生活在這樣艱難的環境,時常生病不說,出去捉捕獵物也容易受傷。
受輕傷可以自愈,受了重傷,要麽熬過去,要麽等死。
但他們不敢央求大人賜藥,隻能感歎荀彧一家命好,羨慕極了。
荀彧看見娘能重新走動後,差點就要抱住虞知瑤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謝謝姐姐!謝謝各位大人!”小孩眼睛紅了,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們救我娘。”
虞知瑤微笑:“我答應說要實現你一個願望的呀。”
小孩眼睛更紅了。
他哽咽道:“姐姐,我是個壞小孩。”
虞知瑤不解。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出去求救的是不是我們族人。”荀彧擦眼淚道,“我們這片大漠有其他魔族族地,或許是其他魔族——”
“荀彧!”人群前方的中年男人連忙打斷他,與四人陪笑道,“小孩子胡說八道,其餘魔族族地早已無人了,怎能出大漠求救?求大人前來的,定是我族族人。”
“真、真的嗎?”荀彧露出小兔子一樣紅紅的眼睛看中年男人。
“自然是真的!”中年男人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他。
沒腦子的小兔崽子,竟要斷他族地生路。
虞知瑤將這些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笑著拍拍荀彧的腦袋:“所以,荀彧還是好孩子。”
眼見虞知瑤與荀彧如此親近,中年男人也對荀彧收起了不滿。
他滿臉堆笑地跪地行禮:“多謝四位大人願救我族地。”
其他魔族也紛紛跪地:“多謝四位大人願救我族地。
“行了。”靳火不耐道,“別整這些壓人的虛招。”
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族長,直接驚出了一身冷汗。
緊接著,他又聽見靳火說:“救。”
仿佛天籟之音般,在耳邊炸開。
族長哆嗦著,激動地與一眾魔族連連叩了好幾個響頭。
荀彧愣愣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看著麵前跪地的魔族,又看看站著的四人,恍惚間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事了。
*
從這一日起,虞知瑤、洛雲野、靳火和秦述就分兩隊,輪換著領族地魔族進入大漠,獵取各種食物。
洛雲野還在那棵巨大的護靈樹周圍布置吸收更多魔氣的陣法,延續它更久的壽命。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兩隊又分別告訴魔族如何很好捕獵和修煉。
麵對四人的操作,除魔鏡外的人直接看傻了。
他們用神念在鏡麵上不斷翻過去,無數刀光劍影出現在眼前。
各種術法的劇烈碰撞,像是一副恢宏的畫卷,致人眼花繚亂。
進入後山之境的修士們,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有的甚至渾身是血,也依舊不願出來,拚盡全力地戰鬥。
然後畫麵再一翻到三十層——
虞知瑤和洛雲野坐進一隻可變色的甲殼蟲代步器具裏,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的。
兩人手捧一杯清茶,快活地吸溜吸溜。
待發現獵物後,她手一揮,用靈氣吼出來:“有吃的,衝啊!”
然後,率先馭動她變成和黃沙顏色一樣的甲殼蟲,以離弦之箭的速度,擋住獵物的去路。
後方藏起來的魔族們迅速跟上來,手握各種武器,列出陣型上前,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製服獵物。
除魔鏡前圍觀眾人:“……”
明霄尊者用手輕抵額頭,遮住眸裏的笑,狀似無奈地搖了搖。
三十層,住著最危險的大魔之一,現在生生變成了大漠體驗遊?
還教魔族如何捕獵?
你們看看你拚搏向上的師兄師姐好嗎?!
明黎瞧著自家弟子將這後山曆練直接變成小型種田生存遊戲,尤其是那坐那指揮的甲殼蟲,立即撓了撓額頭,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幸好眾人太過震驚,沒人關注那甲殼蟲,明黎籲了口氣。
其餘人緩過神,用神念翻到其他層眼花繚亂的打鬥場景,那顆震驚小心髒才緩緩恢複正常的速度跳動。
對嘛!
這才是曆練的正常畫風!
*
在四人的加入下,魔族族地的生活越來越好,家家戶戶都能分到足夠的食物吃飽。
可荀彧卻像是有了心事般,開始悶悶不樂。整日隻守著他的花,也不想與任何人說話。
不管荀悠和荀彧的娘如何問他,他都沒有開口。
直到虞知瑤來問他:“花要開了,荀彧不高興嗎?”
荀彧搖頭:“我高興。”
他用手撐起自己軟乎乎的白嫩臉頰道:“可是,小魚姐姐,我好像做錯事了。”
虞知瑤問:“做錯什麽事了?”
“你們……是被強留在族內的,族長和族人們讓小魚姐姐和各位大人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荀彧覺得很苦惱。
“你怎會這麽想?”虞知瑤啞然失笑,“若我們不願,沒有人能逼我們。”
她順勢坐下來,和荀彧視線齊平:“我們這麽厲害?誰能逼我們?我們其實是來給荀彧實現願望的。”
荀彧疑惑,歪頭看過來的淡紫色眼睛裏盡是迷茫。
“我給荀彧說個故事吧。”虞知瑤笑著將雙手搭在膝蓋上,給他說起阿拉丁神燈的故事。
“所以說,小魚姐姐和各位大人是阿拉丁神燈?我遇到了各位大人,大人就給我來實現願望了。”荀彧捧著臉頰,眸裏亮晶晶的。
“也可以這麽說。”虞知瑤笑了一下,“所以我們替荀彧治好了娘親,也願意留下給族地魔族改善生活。”
“謝謝各位大人。”荀彧臉上重新掛上燦爛的笑容,“大人們能聽到我的心聲,定然是傳說中的仙人!”
虞知瑤沒有再解釋,隻是溫聲對著他笑,給了他一把瓜子。一大一小直接坐著嗑瓜子。
洛雲野站在她身邊,輕輕勾起唇角。
……
魔族族地逐漸越來越好。
護靈樹的葉子不再有泛黃的趨勢,魔族的捕獵能力逐步提升,減少傷亡。
虞知瑤還在沙漠裏發現了兩種草,這兩種草混合的汁液,可以外敷,也可以內用,能夠治療受傷的魔族。
荀彧的那株含苞的花終於開了,四片白色花瓣盛放,花香四溢,父親卻還是沒有回來。
他慢慢知道了父親永遠不會回來的事實。
即便花開,父親也不會回來。
但是,族地族人們的生活還在更好地繼續。
荀彧抱著那盆盛開的花走出石屋,靜靜地眺望一個方向,旋即緩慢回頭看向屋內,娘與姐姐正在熱情虞知瑤四人的場景。
虞知瑤似有所感,抬頭對上屋外荀彧平靜的目光。
他露過一個淺淺的笑容。
“謝謝你們。”
虞知瑤剛覺得不對勁,眼前的世界仿佛如同玻璃碎片炸開般,洛雲野及時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一瞬的劇烈衝擊感,讓四人齊齊陷入昏睡中。
虞知瑤被洛雲野牢牢護住,遭受的衝擊力最小。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溫度極低的沙地內。
明亮的月色落在大漠中,像是灑下一片銀輝,細碎璀璨。
洛雲野的雙臂依舊抱著她,還沒醒過來。
虞知瑤連忙查探他的情況,還未給他輸送靈氣進去,洛雲野的眼睫便顫了顫。
他咳嗽一聲:“小魚。”
虞知瑤抱起他:“我在。”
“我沒事。”洛雲野鬆了心神,握住她的手腕,兩人相互查探彼此情況完,心裏安定下來。
秦述之前靠著對危險的預知,警醒地喚出自己的老婆劍,為此抵擋了一部分衝擊力。
此刻,他也迅疾地睜開雙目,醒了過來。
靳火就比較慘了,毫無防備地承受了所有的衝擊力,被衝得七葷八素。三人接連醒來時,他還躺在沙地裏沉睡。
秦述搖頭嘖嘖。
沒有小情侶,又沒有老婆劍的人,就是這麽慘!
若非虞知瑤和洛雲野在場,秦述恨不得泄憤地踹上兩腳。
好在靳火也有歸一境的修為,即便遭受了所有衝擊力,沒過一會,也清醒過來。
靳火一醒,便氣得跳起來:“次奧!這魔,咱們幫他,他還偷襲我們!我現在就要與他決戰!”
“咱們還沒出去。”秦述抱劍道,“依舊在這執念之境中。”
靳火:?
“咱們不是達成他心願了嗎?”靳火疑惑,“難不成真要咱們給他將大漠變成土壤,不會吧?”
“不知道。”虞知瑤這會也有點不確定了,她皺起眉,“是分開,還是一起去尋?”
靳火想也不想:“一起。”
秦述的視線飄向虞知瑤,也很果斷:“一起。”
經過他的多日觀察,荀彧很喜歡親近虞知瑤。很明顯跟著她,才有破關的可能。
靳火現在已經懶得再針對秦述,他的頭號敵人已經變成了暗中偷襲他們的大魔。
四人還算和諧地又組成一隊。
鹹魚組沒有熬夜的習慣,又經曆過剛剛衝擊一事,眾人一致決定原地休息調養一番。
靳火和秦述接連蹭上了兩張床榻。
靳火躺在這床榻上,越發覺得兩人以前村中的生活定然是十分辛苦,連床都要隨身帶著。
瞧瞧有幾個修士隨身帶床的?
聽說凡人農忙時還需去外頭守夜,那定是連床都沒的睡的。
唉,如今小魚和小雲踏上修煉一途,即便修煉天賦很強,也依然在衣食住行上忘卻當初困苦的生活。
多大的陰影?
眼瞧著都要貫穿一生了。
靳火像個老母親似的,對他們心疼極了。
他翻了身道:“小魚,小雲,有我靳火一日,衣食住行絕不會短了你們,你們不必如此辛苦。”
對外說是道侶,不得不躺在一張**的小情侶:?
見他們不理自己,靳火以為是兩人自尊心作祟,放緩聲音繼續道:“待出去後,我們火嘯宮還有免費宴席,記得來。前一陣子,我火嘯宮在雲城賣床榻賣屏風賣矮幾這些家具鋪子,有折扣,還有幸運中獎免費送活動。我還缺些東西,哪天咱們一起出去看看挑選可好?我眼光不太好。”
靳火自覺為了守護這兩條鹹魚的自尊心而操碎了心,不惜貶低自己,也要讓他們更好地生活。
靳火說到最後,都快被自己給感動了。
距離不遠的右邊床榻上,秦述直接翻了個白眼。
笨蛋。
哪個混得慘的,能用得上僅次於仙器的靈寶級別代步器?
也就騙騙這個傻子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8-10 23:58:37~2022-08-12 23:59: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是三三也是杉杉 5瓶;DUMPLING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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