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鬆齡筆下的狐狸精,幾乎個個都如花癡一般。實際上,狐狸精們都修煉了幾百年,幾千年,方才修得人形。她們見多識廣,不是隻有幾十歲壽命的人類可以相比的。她們最明白自己需要什麽,無論男人給女人講多麽多麽浪漫的童話故事,裏麵終不過圍繞一個字:床。因為她們沒有那麽多廢話,而是剝去遮羞布,直奔主題,別人才以為她們個個象呆霸王薛蟠那樣,隻是喜歡“女兒樂,一根雞巴往裏戳”。

狐狸精不將甜言蜜語,虛情假意放在心上,其實那是大徹大悟的通脫,知道什麽是人生,什麽是娛樂。她們的智慧少人能及,她們如果選如意郎君象蘇小妹那樣來個三難新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男人都會被刷下。

名士焦某,有個做高幹的親戚,自己也讀過不少書,向來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他在園子裏讀書,跑來了兩個狐狸精,想跟他做一夜夫妻。焦某卻是一個假正經的人,說他從來不會亂來的,還要把兩個狐狸精趕走。唐朝李商隱《雜纂》有《煞風景》一目,列舉花間喝道、看花淚下、苔上鋪席等他認為最惡俗的事情。天馬覺得,李商隱列出的惡俗遠不及焦某這樣美女主動入懷,他卻裝假正經推開。

狐狸精們不肯走,說:“我們知道你肚子裏有點墨水,現在我們出一比對聯,你對得上我們就走。”狐狸精出的對聯上聯是這樣的:“戊戌同體,腹中隻欠一點”。

對對聯是古人比試智力一種最常用的方式,當代人不太了了,天馬在這裏不妨費一些口舌解說一下。對聯有點像文學修辭中的對仗,但是比對仗要嚴格,不但要求上聯、下聯字數相同,意義相同相對或者相反相對,還有音律要求,上聯和下聯要平仄相對。在對聯中,奇數的字對音律要求隨便一些,偶數的字對音律要求很嚴格,有“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的說法,同時上聯的最後一個字一般要求仄聲,下聯的最後一個字要求平聲。由於諸多限製,要把對聯對得工整困難無比,甚至會鬧出笑話來。曾經有個塾師石某,在上課的用磚頭砸死一個偷股子吃的雞,無意中得到一上聯“細羽家禽磚後死”,讓學生對下聯。學生看細羽對粗毛,家禽對野獸,磚對石,後對先,死對生,最後得出的下聯竟然是“粗毛野獸石先生”。為了對聯的工整,石某隻能屈就做一次粗毛野獸。這還不算慘的,另外有個李某,他的弟弟在江南不幸去世,他寫了上聯“舍弟江南殆”,對不下去了,隻得胡謅“家兄塞北亡”。可憐李某的兄長,為了文化藝術,竟然不得不暫且獻身一會。

焦某雖然自命不凡,實際水平卻不咋樣,想了半天,還是對不上來。狐狸精嘲笑他:“你這個焦大名人,水平也不過如此。我們早就提你想好下聯啦:‘己巳連蹤,足下何不雙挑’”。說罷,揚長而去。

看這兩個狐狸精的意思,其實很想和焦某玩一玩3P的,但焦某實在不解風情。她們出對聯隻是想挫一挫焦某銳氣。然而遇上這麽無趣之人,比李商隱說的“花間喝道、看花淚下”等煞風景的事情更甚。因此盡管她們贏了對聯,還是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