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此時羅一涵來到羅廣河身邊,低聲呼喚道。

羅一涵的父母早年死於非命,一直以來都隻有羅一涵和羅廣河相依為命。

羅一涵年紀還小之時,確實不太懂事,但他現在已經漸漸知道了羅廣河的苦心。

羅廣河現在年紀變得更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羅一涵非常擔心,他害怕羅廣河什麽時候就突然不在了,這是他非常難以接受的事。

因此羅一涵現在也開始學著處理那些麻煩的事情,就是為了不讓羅廣河擔心。

“涵涵,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羅廣河坐在竹椅上,如此詢問道。

雖說他現在已經隱居老宅,看起來不問世事,實際上,他對外麵發生的事,也是很清楚的。

他現在已經離開了傲龍商會,讓權給自己曾經的幾個得力手下,讓他們處理那些事情。

一般隻有非常重要的事,羅廣河才會親自出現,其他時候他都沒怎麽插手過。

但羅廣河並不是單純之人,他的想法也非常精明,所以他早早的就把羅一涵安排進了傲龍商會。

那是一個外人覺得不起眼,但卻足以讓羅一涵掌控傲龍商會的一個重要位置。

年紀越大,羅廣河考慮的事情就越多,需要防備的人也越多。

他要是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也不可能坐到現在的位置了。

多長個心眼,隱患就少一點。

就在今天,羅一涵像平常一樣,到傲龍商會去查賬以及巡查。

對於傲龍商會的經營狀況,全都記在了賬本上,羅一涵很容易看明白。

“外公,您怎麽知道?”

羅一涵頓時驚訝。

他還以為羅廣河早就不管這些事了,沒想到羅一涵每次去查賬的時候,羅廣河都知道,隻是從未過問過。

羅廣河相信羅一涵的本事,也願意把這個重要的但子交給他。

“外公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還沒糊塗。就算我在這裏終日不問世事,也知道傲龍商會發生的事。”

羅廣河建立了這麽大一個商會,而且直到現在都能掌控在手裏,當然有他自己的手段。

羅一涵的表情十分沉重,看起來有些擔憂的樣子。

因為這段時間,傲龍商會確實發生了些事情。

“我還想著什麽時候告訴外公呢,沒想到外公什麽都知道。”

得知羅廣河知道一切,羅一涵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了,畢竟這些事早晚都得讓羅廣河知道。

聞言,羅廣河頓時長歎一聲,露出了頹然的目光。

他看向萬裏無雲的天空,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我年輕的時候,救了那幾個人,還給了他們工作機會,讓他們為我做事。”

“所以他們現在才能在傲龍商會擁有這麽高的位置。”

說到這裏,羅廣河的思緒飄遠,頓時回到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社會還比較混亂,傲龍商會成立不久,當時也引起了很多人的虎視眈眈。

羅廣河在外出的時候,碰到幾個非常年輕的流浪者,他們想要綁架羅廣河,獲得錢財。

那時候的羅廣河身手敏捷,反應迅速,一打十都沒問題。

而他遇到的那三個流浪漢因為餓了太久,已經皮包骨頭,連動手的力氣都沒有。

當時羅廣河可憐他們,所以就把他們留在身邊,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得力幹將。

然而羅廣河忽略了一件事,對於很多人來說,向來都是鬥米恩升米仇,他當初因為善念救下的三個人,卻偏偏成為現在的禍患。

而且時間越長,那些禍患就變得越大,而且紮根於傲龍商會深處,導致羅廣河也無可奈何。

曾經得到羅廣河恩惠,在他身邊做事的幾個得力之人,獲得了傲龍商會的地位之後,終究還是被權勢迷了眼,開始有了二心。

羅廣河後來才明白,確實不能對有些人太好,否則養出來的隻會是白眼狼。

他們三人幾乎控製了半個傲龍商會。

隻是之前羅廣河沒有讓權,他們也沒有表現的太明顯。然而他們最終等到了羅廣河的退出,他們也毫不猶豫的開始暴露自己的野心。

一直想辦法撤換羅廣河在傲龍商會的信任之人,把自己的親信安插到商會裏,想要培養勢力,奪取整個傲龍商會的大權。

不僅如此,他們還對傲龍商會的賬目做了手腳,多年以來,他們都在暗地裏斂財,還以為羅廣河不知道。

其實羅廣河早就心知肚明,他甚至把所有的賬目都重新記了下來,但他一次也沒提過。

關於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他也從來沒有問過。

隻要他們的貪念沒有膨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沒有觸及羅廣河的底線,羅廣河就不會輕易動他們。

想到這裏,羅一涵頓時沉聲說道:“外公,之前我去查賬的時候,發現賬目有些不對勁。”

“所以我就托人幫我調查,最終得知,那三個人一直在利用傲龍商會斂財,一年就能私吞掉好幾千萬。”

幾千萬確實是個不小的數字,但是傲龍商會勢力龐大,每年的收入遠超這個數字,所以他們從中挪了一部分,自以為不會令人太過懷疑。

其實這些羅廣河都知道。

他成立了傲龍商會之後,又同時成立了很多慈善組織和基金會,一直都在做慈善事業。

羅廣河淡淡地回答道:“我都明白,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本來羅一涵覺得那些人私吞這麽多錢,胃口真是太大,可是聽到羅廣河的話,他才知道羅廣河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甚至是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但羅一涵實在是不理解,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懲治他們?

“外公,他們這麽過分,利用傲龍商會斂財,而且持續了這麽多年,外公你都不管他們嗎?就任憑他們這樣掏空傲龍商會嗎?”

對於羅一涵的質疑,羅廣河淡淡一笑,又繼續說道:“涵涵,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太明白。”

“但是你要清楚,這麽大一個商會運轉起來很是麻煩,這些年來一直還能保持運轉,他們三個也是有很大功勞的。”

如果真想懲治他們,羅廣河不會等到現在。

他自有自己的打算。

除了要隨時防備他們,而且還要利用他們現有的價值。如何識人用人,還是羅一涵需要鑽研學習的。

“我知道他們都比較貪心,但我要是輕易處置他們,之後恐怕很難找到這樣的得力幹將來維持傲龍商會的運轉。”

“更何況就算找到新人,難道他們就不貪了嗎?人都是有野心的,更何況不信任的人。”

羅廣河早就斟酌過,他知道這件事的利弊成分,所以一直都沒有主動表現過,任憑他們自己斂財。

但不知為何,最近的羅廣河突然覺得有些不安。

“好些年前他們就在做這種事了,但他們每次完事之後,會抹掉所有的痕跡,不會令別人發現。”

羅廣河不介意他們斂的那點財產,反正他們對傲龍商會確實也有很大的貢獻,所以羅廣河沒有拆穿過。

可是這次,沒想到賬目上的問題居然都被羅一涵知道了,足以證明事情的發展已經超過了羅廣河的預料。

現在那三人已經翅膀長硬了,即便是做了這種事情,連證據都懶得解決了,就留給他們看。

他們或許已經非常有自信,認為羅廣河沒辦法處理他們。

又或者說他們是故意這麽做的,就是為了試探羅廣河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