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件事,王小二的思緒突然飄到了十三年前。
在那個下著紛飛大雪的冬夜,一個穿得非常單薄的中年男人正在村子裏到處奔走,挨家挨戶找村民們借錢。
“老周,求你了,再借我一點吧,我真的沒辦法了!”
“你放心,這找你借的錢,我一定會還,我可以寫借條,求求你幫幫我。”
王道生一臉悲戚地請求著另一個和自己年紀相當的男子,就差跪在地上磕頭了。
“老王啊,我這前前後後已經給你借了好幾萬了,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了啊。這眼看著就快要過年了,總得留點錢給家裏人買點好吃的和新衣服吧?”
“對不起啊,我真的幫不了你了。”
老周無奈地搖搖頭,隻能撇開王道生的雙手。
他也不是不想幫忙,他確實已經給老朱借了很多錢了,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沒有多少錢,也是他在工地幹活好幾年攢起來的,大部分都借出去了。
聽到這話,王道生露出了絕望的神情,整個人癱坐在地,感到非常悲傷。
“爸爸……”
在王道生身邊有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看到父親這麽著急的樣子,小男孩心裏也很不好。
這裏還下著大雪,溫度很低,小男孩知道自己爸爸的身體也不怎麽好,於是就拽著王道生的衣袖,想讓他離開這裏。
“小二啊,我們可怎麽辦啊!”
王道生轉頭看向王小二,眼淚蓄滿了眼眶。
這就是當初的王小二和他的父親。
當年王小二的父親做了點小生意,家庭條件並不算太差,跟村裏人關係也比較好。
可是好景不長,就在王小二八歲那年,王小二的母親身患重病,找了很多醫生都沒辦法,隻能用藥物延續生命。
為了給母親治病,家裏的存款全都用光了,王小二的父親沒辦法,就隻能到處去借。
還沒有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家裏的親戚們都願意跟王小二家往來,而且關係也不錯。
可是家裏的經濟走進死胡同後,那些人卻有多遠離得多遠,生怕和他們家沾上一點關係。
雖然在王道生的努力之下,也借到了不少錢,不過都隻是杯水車薪。
王小二母親需要用很昂貴的特效藥,而且是國外進口的那種,當時醫學還不夠發達,全國範圍內的藥價都很高,所以是沒辦法的事。
再到後來,很多親戚隻要一看到王道生就躲得遠遠的,根本不願意借錢給他。
不顧親戚之間的情誼,也不顧曾經王道生給他們的幫助,這讓王道生感到非常寒心。
無奈之下,王道生又把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拿去賣了,整個家都被掏空了,仍然於事無補。
所以在即將過年的冬夜裏,王道生沒有過年的心思,隻掛念著自己仍然病重的妻子,挨家挨戶在村裏借錢,可是情況已經很顯然了。
後來王道生從鎮上醫院聽說政策改良,政府體恤人民,降低特效藥的價格。
這本來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卻被有心之人利用,最終導致了王小二母親的死亡。
雖然降價也不會降太多,但起碼能暫時減輕王小二一家的負擔。
王道生用好不容易籌來的一筆錢,在鎮上醫院買了特效藥,結果沒想到是經手的醫生在其中摻了劣質藥,導致王小二的母親不但沒有恢複,反而迅速衰亡。
因為妻子的去世,王道生變得瘋瘋癲癲,沒多久就鬱鬱寡歡,隨妻子而去,隻留下王小二一個人。
最後是表哥收留了王小二,才讓他健康長大。
當時那件事沒人知道背後的原因,結果在母親去世五年後,那個醫生因為同樣的事情終於被抓,曾經幹的惡事也真相大白。
王小二當時才知道真相,這也是他無比痛恨惡人的原因。
這種人不把人命放在眼裏,因為一己私利害了那麽多人,屬實該死!
所以曹四海這種事,不禁讓王小二想起了塵封於心底的往事。
或許是出於不願再讓任何人受害的想法,王小二也必須站出來。
曹四海確實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因為天賦極高,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出師,開始自立門戶賺錢。
那時候的曹四海心思還比較單純,隻想救死扶傷,幫助普通老百姓。
可人心都是會變的,特別是受到金錢的驅使,就很容易變質了。
曾經堅定自己原則的曹四海仍然家徒四壁,但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卻使了一些手段青雲直上,成為曹四海隻能仰望的存在。
直到那時,曹四海才覺得保持本心根本不重要,如果他一輩子這麽下去,隻會永遠生活得像現在這麽貧窮,永無出頭之日。
金錢蒙蔽了曹四海的雙眼,後來曹四海開始在藥材上搞小手腳,或者故意給藥材定高價,以賺取高額的利潤,這樣他才能滿足。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進入了回春堂,曹四海才發現回**業作為一個百年老企業,為了穩固自己的名聲和地位,即便是最簡單的藥材都是從最好的經銷商那裏買來的,在藥材方麵從不含糊。
這也讓已經變得貪婪的曹四海有了異心,開始和這家回春堂分店的老板以及其他人一起偷天換日,賺取高額利潤。
用比較劣質的藥材替代回**業收購來的好藥,再拿這些好藥以另外的途徑銷售出去,中間就能大賺一筆。
有錢人是不會嫌錢多的。
所以即便曹四海後來賺了很多錢,聲望和地位都有了,卻不肯停止這種惡劣的行為,反而愈演愈烈。
為了更大程度地剝削藥材利潤,有時候他們用來換藥的甚至不是劣質藥材,而是假藥。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吃出問題,以前也有人這麽找上門來過,不過都被曹四海想辦法處理了,不會傳到總部那裏。
可曹四海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做得這麽熟練的黑色產業,卻因為碰到嫉惡如仇的王小二,終歸毀於一旦。
不過這怨不得別人,一切都是曹四海咎由自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