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端死死的盯著陳永濤的手法,就在賈望程反應過來,正準備破口大罵。

範端壓低了聲音說:“望程,不要這樣!”

身後的賈望程覺得自己一點都沒錯,就是這個陳永濤太過於目中無人了,就算代理還有怎麽樣,不過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居然敢對他大呼小叫。

其餘的人都沒有說話,不僅僅是因為範端的身份,更是因為陳永濤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

他們都是醫生,他們都知道,在這種節骨眼上絕對不能打擾。

最後一根銀針紮進大腦皮層,陳永濤的手輕輕的轉著,旁邊有一縷馨香從盒子裏飄出來。

範端打量了一遍,屋子裏的布置確實非常的新奇,可他擰著的眉沒有舒展,新奇的治療方式不一定會把病人喚醒。

說不定還會陷入更深的沉睡。

而此刻的陳永濤,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表情,竟然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哼!

“剛才說話的這個人是誰,感覺很氣派的樣子!”

“我聽說這個人也是中醫界的祖師爺,隻是當初徐老爺子邀他一起創立中醫協會的時候,他沒有答應。”

“嘖嘖,這中間還有這種說法嗎?”

大家都忍不住感慨。

而陳永濤什麽都沒有聽進去,他隻知道重撚銀針,在三分半鍾後結束治療。

剛剛結束治療,陳永濤收起銀針,擦去滿頭大汗,“三個小時應該就可以見成效,不如老爺子跟我們一起等一等?”

“你認識我?”

範端的眼光有些深邃,對上陳永濤的眼睛,這個年輕人在看著他的時候,竟然沒有被他的氣勢所折服,甚至還直視著他。

“不知道。”陳永濤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老頭,但是,他一笑,“在我治療的時候像你一樣來打斷我治療的人多了去了,所以隻需要一個賭約,一切都有論證了,不是嗎?”

陳永濤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慢慢的往裏麵走出來,“我很討厭有人在我替人治病的時候打斷並指責我,每一位醫生的治療方式都是謹慎的,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一點老爺子應該懂吧?”

陳永濤說完已經走出了病房,在座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隔了一會兒,旁邊的賈望程才惡狠狠的盯著尤鳴和孫文鬆,“怎麽,進入了中醫協會,就不把當初的同門放在眼裏了是嗎?”

準確的說,尤鳴和孫文鬆,還有中醫協會裏的一位朱姓弟子,跟範端是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弟子,隻是收的時間段不一樣,因此年齡也不一樣。

他們是同屬師門的,如今見到卻什麽話也沒說,所以才找到了賈望程的如此質問。

陳永濤確實有些詫異,這中間居然還有這樣的說法。

但他臉上也沒有太大的表情,一邊說完一邊就朝著樓梯口走去,“不去會議室喝杯茶嗎?”

一句話提醒眾人,大家都跟在後麵去了會議室,留下兩個人在這邊看守。

段帆著急的在門口徘徊,柳玉堂幹脆也就陪著這個孩子一起,因為他也想最快的見證一下奇跡。

一行人坐在會議室裏,陳永濤漫不經心的端著茶喝了一口,沈梁星坐在人群之中,咬牙切齒。

就算是他,對上這位範老爺子,他也沒本事敢說出那樣的話。

但是陳永濤就幹,而且膽大包天。

他的底氣是什麽?

是他師傅?

“我說範老頭千裏迢迢從京都而來,不會就是為了指責我弟子吧?”大家在會議室休息還沒有幾分鍾,許青鬆就到了。

剛剛在門外已經聽說了所有的事情,邁進來就是一副質問的語氣。

範端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到許青鬆,臉上劃過一抹哀傷之色,卻很快就沉了下來,“並非指責,我隻是覺得他的治療方式非常的不妥當,會造成病人的死亡。”

“作為一名醫者,我有必要說出我對這個病情的看法。”

“你有必要?”許青鬆走過來,渾身的氣勢驟然散發出來,冷笑,“你有什麽必要你就好端端的在一言堂做你的老先生不好嗎?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指責,你是不是吃多了!”

“還是你覺得現在年輕人的方式跟你古老的治療方式不同,所以你總要在這裏叭叭叭?”

“範端,”許青鬆毫不掩飾臉上憤怒的神色,“還是說,你是因為他是我的弟子,所以才千裏迢迢從京都而來,就是為了找出他的錯處?”

“你真的很無聊!”

許青鬆永遠都是得理不饒人的那一個,聽著兩個人互懟的話語,在座的人就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不簡單。

“這種中西結合的方式非常的冒險,難道你不知道嗎?身為你的徒弟你居然還讓他知錯犯錯,這些年到底怎麽教導他的?”

當然了,範端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在會議室裏已經爭吵了起來。

連續吵了好幾句,賈望程本來想站出來說兩句話。

許青鬆轉頭就是一頓噴,“你又算個什麽東西,半路出家的和尚,跟在範端的身邊混了幾年就以為自己也是個醫生?”

“你救的人連一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吧?”

又是一句話懟得賈望程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啞口無言。

兩個人僵持。

陳永濤湊到尤鳴的身邊,“當初到底怎麽回事兒?我怎麽感覺這兩個人之間有點怨氣?”

尤鳴歎氣。

“兩個人從前是很好的朋友,但是說要建立中醫協會的時候,兩位老頭發生了爭執,從此就沒有再聯係。”

“這麽多年來,說是不想念對方是假的,但更多的還是對當年的事深有怨恨。”

尤鳴知道的也不多,大概的講了幾句。

等到這邊的話,說完倆老頭都不說話,就這樣氣鼓著腮幫各看向另外一邊。

“要是今天這位病人醒了,你就立馬從醫院離開!”許青鬆已經下了逐客令,範端卻瞪著眼睛,“人醒不醒還不能說呢,畢竟這才一個小時!”

“如果人沒醒,那就隻能用我前段時間的牽絲療法!”

範端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護士急急忙忙的跑進了會議室,一臉激動的看著裏麵的人說,“醒了,段靜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