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真正的知己,無論經曆怎樣的別離,都會一如既往。正如民國才女張愛玲所言的那樣:“走過平湖煙雨,歲月山河,那些曆經劫數、嚐遍百味的人,會更加生動幹淨!”
才華天賦,惟堅韌者始能遂其誌
“有誌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公元前496年,越王勾踐兵敗吳王夫差,喪權辱國不說,還被迫帶著夫人、臣子去吳國身負苦役數載,飽受世間屈辱之苦。放歸越國後,韌者勾踐不聞不問春花秋月,不貪不戀帝王驕奢,硬是臥薪嚐膽二十年,忍常人不能忍,受常人不能受,後終遂其誌、滅吳雪恥。
這個訴盡紅塵悲喜、人生起落的帝王將相故事,萬世流芳不朽,催人勵精圖治、奮鬥不息千百年。回望浩瀚如煙的滾滾曆史畫卷,無論是秦皇漢武、唐宋風雲,還是元明清史,多少次王朝更迭、江山易主,那些終成千秋霸業、百戰成功者,並非天生就是絕世英雄,也不都是從小就出身王室貴胄。
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一例,出身貧寒百姓之家,缺衣少食,從小就給村裏的地主放牛以求得粥糠糊口,日子本就清苦不堪,沒想到一場罕見的蝗災和瘟疫在不到半月的時間裏又先後奪走雙親及大哥的性命,沒錢買棺材甚至連塊埋葬親人的土地都沒有。
走投無路之下,年幼的朱元璋投奔皇覺寺,剃度為僧。每日掃地、上香、打鍾擊鼓、燒飯洗衣,處處勤勉苦幹,卻依舊受到寺裏老和尚們的斥責。不久,當地鬧饑荒,皇覺寺得不到施舍,主持隻好罷粥散僧,打發和尚們雲遊化緣。年僅17歲的朱元璋也隻好離開寺院托缽流浪,小小年紀就成了居無定所、食無飽腹的天涯討飯浪人。
而正是這些一樁接著一樁、不堪回首的人生際遇,顛沛流離的流浪生活,是非小人的折磨,才鑄就了朱元璋的堅毅、韌性與果敢,後鋌而走險,崛起於“紅巾軍”,曆經亂世風雲洗禮、無數戰場廝殺,終得帝國江山。
宋朝一代文豪蘇軾曾在《晁錯論》中寫到:“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誌。”重溫英雄舊事,韌者持恒,韌者篤行,韌者竟成。過去幾千年的曆史長河中,有好多好多像朱元璋那樣的韌者,雖白手起家,無天賦才華,卻靠著骨子裏的韌勁兒,一路風餐露宿、披荊斬棘,終立刀千軍萬馬、叱吒風雲,成為後世敬仰的帝王、千秋傳誦的英雄。
兒時生活在秦嶺山脈南麓、漢江流域北畔的窮鄉僻壤之地,18歲後出門遠行、求學謀生前,從未見識過現代城市之繁華,商賈流雲之璀璨,放學歸來,力所能及忙完家務,假期跟隨父母從地裏鋤草護苗完畢,枕著山風星空入眠前,最愛挑燈夜讀三俠五義、古今曆史演義。
那時,家裏頭的日子過得實在清貧拮據,捧在手裏、挑燈夜讀的那些書都不可能是自己所買,皆是從鄰居家或同窗好友處想盡辦法借得,按時要還,所以隻有廢寢忘食。《三國演義》《水滸傳》《紅樓夢》《西遊記》以及一些遊俠列傳、二十四史殘本,放在富裕人家那裏往往是擺設,到了我手裏卻如獲至寶。
曆史典籍裏的英雄人物,嶽飛、文天祥等,在那些久居深山村落的清貧歲月和諸事不順的青澀年華裏,著實給了我不少戰勝自己、消滅懦弱的力量,他們的堅韌潛移默化之間讓我有了咬緊牙關去戰勝困境、以求奮發圖強的信心。
我本平庸,沒什麽天賦不說,還自幼愚笨,受種種因素影響,曾一度沉默寡言、自我封閉、孤獨行走數年。後因讀的史書典籍多了,多少悟得一些出世入世的道理,這才在風風雨雨、跌跌撞撞中改造自己,雖屢樹鴻鵠之誌屢虎落平陽,但從來沒有選擇放棄。
母親受盡人世種種淒苦,常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正是這種不懼風雨、無謂得失、不怕流言的韌者哲學,即便這一生都未曾達官顯貴、錦衣玉食,但卻活出了骨子裏的傲然,這何嚐不是一種高於人間煙火、脫離紅塵世俗的境界。
才華天賦,惟堅韌始能遂其誌。沒有才華,沒有天賦不要緊,隻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堅持常人所不能堅持,煉就深入骨髓的堅韌,你同樣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人生,再也不用懼怕本就變幻無常的塵世風雲……
但願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一念起,即使萬水千山,但願我心憂憐;一念滅,縱然滄海桑田,隻盼此愛不渝。一個人,無論生活在第一故鄉,還是第二故鄉,時間久了,就老想著要離開。可當某一天真要離開時,卻又多少有些舍不得。隨著時間的推移、歲月的流逝,過去的那山那水,還有那人那事,就如同太陽底下的那些影子,你走到哪裏,它們就會跟到哪裏,始終無法徹底擺脫。
這些年,長時間漂泊在外,跟第一、第二故鄉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對過往歲月的思念卻越來越頻繁。常常在那些風雨飄搖的他鄉夜裏,在那些天馬行空的周公夢裏,或想起或憶起曾經的故鄉,並念起那些曾經在一起生活過的人們。
如果說那些年在故鄉裏的日子是一部電視劇,那麽那些父老鄉親、同窗好友皆是這劇中的男女主角。那年月,在那些或悲或喜的戲裏,每個人都在以不同是形式演繹著屬於自己的故事。這其中,有類似命運的人,故事往往都很接近,因此也容易成為知己、知音。
麵對萬紫千紅的大千世界、變幻莫測的歲月長河,無論是過去,亦或是現在,真正懂你的人其實並不多,而懂你的,始終都會懂你,絕不會因為時間、空間的距離而影響了你們之間的距離。夕陽斜下,烏衣巷口深處,人來人往如舊;晚風吹拂,舊時堂前,古樂餘音繞梁。
隻是,當年你曾是故鄉世界裏的主人,如今你卻成了故鄉世界裏的過客。那些在過去是那麽熟悉的背影,如今一去不複返;那些在過去是那麽纏綿的情話,如今早已化作淡淡的雲煙。好多好多人,自經曆了那場無可奈何的青春離別過後,從此杳無音訊,再也沒有在彼此的江湖裏出現過,要麽是嫁了什麽人同時嫁掉了所有的純真,要麽是在離開象牙塔後同時徹底換了心境。
“那一世,你為古刹,我為青燈;那一世,你為落花,我為繡女;那一世,你為清石,我為月牙;那一世,你為強人,我為駿馬……”人們都說: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後的重逢。
可這世上,回過頭來看,終究還是紛紛擾擾太多,共生共榮太少,以至於很多時候,你我身在這濁世,有些看不清方向,摸不著門路。而所謂緣分,也往往不過是一轉身、一回眸就會化作雲煙的事兒。
佛說:“緣深則聚,緣淺則分,萬法隨緣,不求則不苦。”此去經年,花開花落,再次回首過往歲月、故地山河,好多人或許早已弄丟彼此,找不到絲毫關於曾經的清濛與美好。人與人之間的那些所謂的緣分,在冷冰冰的生活跟現實麵前,有時候真的很淺,淺到一個時間不長的轉身,彼此就各安天命、各奔東西。
但願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真知己無論經曆怎樣的別離,都會一如既往,內心深處都會記得最初彼此相識相知時的模樣。正如民國才女張愛玲所言:“走過平湖煙雨,歲月山河,那些曆經劫數、嚐遍百味的人,會更加生動幹淨!”
什麽才是真正的傳家寶
無論是尋常百姓,還是商賈官宦之家,跟歲月一樣古老的鄉土中國,有著很多跟謎一樣誘人的傳說。尤其是大家族,老祖宗開荒置地、繁衍子嗣後,經幾世幾代的家族變遷,越到後世人心越易散架,越會覬覦祖輩嚴守秘密的傳家寶……
那時生活在故鄉村落,每一個蚊蟲肆掠、天氣炎熱的仲夏之夜,睡的都很晚,沒讀多少書的母親見我們坐在院子林蔭樹下看著那些掛在萬裏蒼穹上的星星發呆,不知道哪來那麽多傳說故事,每一次聽她講都能被吸引,甚至還會走進跟那些傳說故事情境類似的夢裏。
那些年在故鄉雖然過著清貧如水卻也簡單淡雅的日子,但從母親還有父老鄉親們斷斷續續講的那些神話傳說、民間故事裏,我得到了最初關於文藝、文學的啟蒙,後來愛上文藝、喜歡上文學,與兒時歲月裏的這些所聽所聞有著很大的關聯,它們也經常浮現在我從事長篇小說創作時的故事架構裏。
回想起來,最初聽母親在故鄉給兒孫們講關於傳家寶的故事,說的是有個農夫一天上山砍柴經過一靈猴洞,話說這群猴子聽得懂人語、也會說人語,每天飲食起居很有節奏,這天剛好碰到猴王帶著猴子猴孫們出洞覓食。走著走著,最後麵的小猴子內急,撇下替猴王保管的猴王帽於一岩石上,拉肚子去了。
那農夫早就聽說過這靈猴的猴王帽,故鄉裏的老人們都說這猴王帽是靈物,擱在米缸內,放上墊底的米,第二天起來準能漲滿一整缸的米。農夫見去解決內急的小猴子半天沒動靜,摸過去順走了猴王帽,回到家如獲至寶似的把它放進了米缸裏。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原本隻墊滿缸底的米漲到了滿滿一缸。
農夫有了傳家寶,這戶人家從此過上了好日子,幾世幾代良田百畝、莊園無數,從此成為秦嶺邊關第一大家族,叱吒風雲數十載,此後兒孫多了,家族大了,都開始打起這傳家寶的注意來,到了戰亂年月,土匪還有鬼子都聽到了這個傳說,都來打傳家寶的主意,也由此誕生了賣身求榮的故鄉叛徒跟家族敗類……
故事隻能講到這裏,再往下說下去,就真成說書的了……回到傳家寶的話題上,在中國的鄉村,但凡大家族,特別是家裏頭兒子多的,多多少少都會想著老頭子老爺子那裏還藏著什麽傳家寶,就算沒有傳家寶,也會有從那些久遠的年代傳下來的金銀寶貝什麽的,也都有事沒事惦記著。
這是鄉土中國家族繁衍過程中的通病,誰都治不了根。古話說:“富不過三代”,但現實中卻總有“富過了三代”的例子,為何?其實這句話完整的版本是:“道德傳家,十代以上,耕讀傳家次之,詩書傳家又次之,富貴傳家,不過三代”。
所以,真正意義上的傳家寶並不是家財,也不是金銀珠寶,而應該是家風、道德、品行、詩書、做人做事的道理,這才是惠及子孫後代永遠無價的傳家寶。那些百年大宅院、百年老字號,哪個不是靠家族力量傳承下來,流芳百世的,這些家族的百年基業不倒,靠的真是那些充滿曆史滄桑的秦磚漢瓦,還有聲名遠播的老字號麽?其實不然,他們的傳家寶且皆與家風、品德有關,是真正的傳家寶。
我們為什麽喜歡那時候的武俠
時過境遷,紛亂多變的世事,如同那些滄海桑田,要麽天翻地覆,要麽了無雲煙。當年的故鄉,那些山山水水、男耕女織的唯美畫卷,早已化作淡淡的雲煙,成為奢侈的鄉愁記憶;當年的我們,那些嬉笑怒罵、天真無邪的青澀童年,早已化為青春日記本上泛黃的字跡,成為長大之後埋藏在你我內心深處的珍貴紀念。
那時候的我們,是那麽的喜歡那時候的春花秋月、夏蟬冬雪;那麽的喜歡那時候的武俠小說;那麽的喜歡那時候的武俠電視劇。無論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無論是金庸,還是古龍;無論是笑傲江湖、流星蝴蝶劍,還是圓月彎刀、蕭十一郎;無論是《白眉大俠》,還是《甘十九妹》……都是那麽的喜歡,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年歲時節,也不分故鄉他鄉,就是那麽的喜歡。
武俠之於有著五千年璀璨輝煌文明史的古老中國,就如同你我那些揮之不去的鄉愁記憶,早已融入這個民族的文化血脈。自古以來,無論是三俠還是五義,還是春秋戰國到唐宋元明清各個階段的列傳、傳奇,無論是朝廷史官還是民間文豪,正史、野史,對武俠都有記載。那些江湖好漢、劍客俠女、幫派掌門,總是作為滿腔熱血的群體象征存在於蒼山洱海,介於官府跟黎民百姓之間,不容忽視。
兒時在故鄉,沒事幹時候讀武俠,無論是書上的武俠,還是電視劇的武俠,那些劍客俠女,個個都有著萬般神通,要麽能飛簷走壁、鑽湖入海,要麽能一箭雙雕、百步穿楊,讓我們那群不諳世事的頑童羨慕不已,老想著自己也能飛天攬月,一劍斬殺大蟒,一錘打死猛獸。
假期裏,大人們都在田間地頭忙活,我們那群一天到晚嘰嘰喳喳、跑村串巷的頑童們,總會分成幾個幫派,拿著自己用山上的竹子做成的弓箭,用木頭做成的寶刀寶劍,你追我敢模擬武俠電視劇裏的派係,你爭我鬥個不停。有時候,難免都被棍棒所傷。但依舊快活!
那時在故鄉讀武俠,多半是羨慕武俠小說、電視劇裏英雄人物的百般申通,多年之後,再重讀武俠,重溫經典武俠劇,多半在讀其中的愛恨情仇、恩恩怨怨。隨著時代的變遷,武俠小說也好,武俠電視劇也罷,出了很多新品種,翻拍的也有很多很多,但有好多好多人依舊喜歡少年時代的武俠,那個年代的武俠。
並不是因為那個年代的武俠,小說有多離奇,演員有多豔麗,特技有多先進。恰恰相反,那時候的武俠,小說有小說的味道,文字裏不僅有愛恨情仇、恩恩怨怨,還有很多關於正義邪惡以及人性的真善美,讀起來,總能給人以靈魂的安定。
那時候的武俠劇,演員看起來,無論是說話、穿著,還是演技、狀態,都是那麽的真實;舉手投足、一笑一顰,都是那麽的貼切;所處環境、背景,都是那麽的淳樸自然。江湖好漢們忠誠不二、肝膽相照、血氣方剛;俠女們愛憎分明,敢愛敢恨;正義與邪惡,愛恨與情仇,生死與榮辱,都是那般充滿理所當然。往往讓看的你是熱血沸騰、廢寢忘食。
世事如雲煙,江湖從未走遠。踏雪無痕、俠骨柔情也好,前塵舊恨、快意恩仇也罷,風起雲湧、恩怨不斷的江湖,是愛是恨,皆有萬種風情。在充滿種種不確定性的滾滾紅塵裏,隻有活的真實,才愛的真切,恨的真誠……
那些揮之不去的鄉愁
一直在想,鄉愁到底是什麽?如同金色童年裏那些溫馨的記憶,時而不時地,它就會在你的腦海裏浮現出來,記憶的閘門也隨之一下子被打開。
鄉愁來時,似傍晚時分掛在天邊的雲霞,會讓人情不自禁地駐足。鄉愁走時,如午夜消失在茫茫蒼穹之上的一彎涼月,會讓人倚窗獨立,黯然神傷。
在鄂西求學那些年,每次在學校吃晚飯時,習慣端著碗筷到樓頂上去吃,食堂裏的人多、擁擠、聲雜,讓人無法享受吃飯的心情。傍晚太陽還沒有落山,正在前方的山頭上觀望著眼底下的大千世界。山頭附近的天空被殘陽的餘光裝扮的繽紛奪目,美麗的火燒雲給人以美麗的遐想,遠處的風情也都蓋上了斜陽的餘輝。
黃昏下的一切都是如此祥和,容易撫平人內心的那些浮躁寂寞。遠處小河邊上洗衣捶布的農家少婦,菜園子裏正在夕陽下除草的老伯,石橋上那些唱著童謠回家的孩子,還有周圍冉冉升起的嫋嫋炊煙。身在被鋼筋水泥包圍的城市,偶而能碰到這樣的景象,我認為是緣分,因為有這份心境欣賞這些的人已經是少數。
麵對此情此景,倘若你看的久了,想的多了,鄉愁也就自然而然地跟著來了,每次都會勾起我對遙遠村莊的回憶,隨後,小村子裏的歲月往事會立即如潮水般向我湧來,遲遲揮之不去。
我的故鄉處在鄂西北一個邊遠的小鎮,周圍都是一連串高聳的山脈。小小的村莊就象父母懷中熟睡的嬰兒偎依在大山的懷抱裏,不管曆經多少春夏秋冬、走過多少年華,它依舊是那樣安靜,除了自然的風聲、雨聲,便是那些雞鳴、犬吠。
村莊周圍是一片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像一排排士兵層層守侯著古老的城堡,緊靠近村莊的是一排排的竹林,竹林之外就是樺樹、樟樹之類的樹叢。小村的房屋都很集中,房屋之外是一塊塊厚實的土地,山坡上是滿山的茶葉林。平時各家各戶起早貪黑地在黃土地上辛勞,農忙時節村裏人才聚到一起挨家挨戶幫忙搶收。
那些年,村子外的那條崎嶇小道是鄉親們與外界溝通的橋梁,隻有在有事情的時候,村裏人才會走出去,一般的時候它都是孤獨寂寞的。鄉親們一般都會一年四季都守著自己的莊稼、過著自給自足、悠然自得的日子。
春日裏的小村莊布滿新生的希望。暖春的天氣融化著冬日殘留的冰雪,雪慢慢地消失,池塘裏的冰塊也漸漸地解凍。明媚的陽光、和煦的春風讓**了一冬的土地披上了鮮嫩的綠芽,周圍枯瘦了好久的花草樹木也都抽出了惹眼的綠。
春天到了,天氣開始放晴,陽光一天比一天明亮溫暖,各色各樣的花如時綻放,鳥兒也在花香中呢喃。這時候,農耕也剛剛開始,土地被翻了身空氣裏彌漫著花草香、泥土香,你可以盡情地在村子裏享受自然的恩賜。
到了夏季,懂得享受生活的村裏人會很早很早起來,顧不上吃早餐就披著露水下地,到了上午太陽升到中天的時候,就已經把上午的農活幹完了。中午,午睡是男女老少都有的習慣,直到下午3點以後,才起床準備去做下午的事情。
放了假的孩子們都願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三五成群趕著牛羊到一個陰涼的小山坡上去放牧。傍晚時分,伴隨著陣陣牧歌聲響起,各家各戶的炊煙也緩緩開始升起,斜陽多彩的光芒鋪蓋在小村子上麵,讓炊煙也有了顏色。
到了夜裏,年輕的後生們都坐在電視機前欣賞著自己喜歡的節目,年老的人則坐在院子裏乘涼拉著家常。深夜,小村子裏的人們都是枕著月亮和星星的光芒,在青蛙的鳴叫中酣然入夢的。
秋在小村子裏有著不同的表情。早秋時,天高氣爽,山路兩邊的楓葉紅了,象二月的鮮花,田野裏是金黃一片,鄉親們都在豐收的喜悅中忙著收割累累碩果。
到了深秋時節,村子裏裏外外的柿子樹上都掛滿了紅彤彤的柿子,秋菊也開始爛漫開放。這時候的秋給人的印象是金色的,再過些日子,落葉無情地飄灑,樹木**天氣也越來越涼,霜期到了,一副冷清寂寥的景象。
冬季是村子裏最安靜的時候。北風吹得凜冽,大雪更始鋪天蓋地,周圍的世界全是皚皚白雪,一切都進入了冬眠狀態。村子裏的人習慣在家裏燒著爐火,整天坐在爐火旁禦寒。隨著年味越來越濃,鄉親們也該開始準備過年的一些事兒了。
這就是我曾生活過18年的村落的春夏秋冬,它們就是這樣的平凡。年年歲歲、歲歲年年都是如此的樸素、簡單,雖然離開故土實在是迫不得已,但無論身在何方,心在何處,它的影子始終都印在我的腦海裏,成了最深刻的鄉愁記憶。
浮躁的年代,交心能使時光溫暖
日子總是越過越快,刹那即芳華。現實中的你我,如今再也回不到過去那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閑適生活,迭代、更替、輪回,讓很多人跟事,轉眼就成了過往雲煙,根本來不及讓我們停下來去好生留念。
其實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種原始的怠慢,總希望時光的腳步能慢一些、再慢一些,這樣一來或就可以完成未竟的心願,不辜負稍縱即逝的歲月跟似水年華。
可這世上最無情的卻恰恰是時間,它一直嘀嗒嘀嗒地向前走著,從不回頭,從不止步,隻管向前,哪怕這場旅行注定沒有盡頭。
尤其是在飛一般生活節奏的城市,更沒有過多留下來喘氣的時間,所有人都在跟自己拚命,所有人都奔跑在追趕時間的路上。
長期以往,生活在鋼筋水泥森林裏的我們,難免會越來越感到浮躁,然後像病毒一樣傳染,直至擾亂整個世界。這是這個年代的隱痛,誰都無法逃避。
過往的日子告訴我們:浮躁多了,心就亂了;心亂了,生活的秩序就沒了。在這越發浮躁的年代,人與人之間就越發需要交心,隻有以心換心、將心比心,才能讓我們的內心保持一份安靜,也使匆匆來、匆匆去的時光逐漸變得溫暖。
那些年,棲居在鄂西北深山村落,交心似乎成了茶餘飯後家家戶戶習慣性的生活儀式。在老槐樹下,在籬笆院裏,在圍火爐旁,男人給女人交心,孩子給爹娘交心,鄰裏給鄰裏交心,或感慨歲月無常、容顏易老,或閑敘家長裏短……
時光若曦,寸秒寸金。當你我肯靜下心來跟家人、跟朋友、跟同事交心時,一切都會變得如江南絲綢般柔軟。這一生,無論何時何地,人始終都難以擺脫自我跟偏執,都時常會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所以常有糾結、常有羈絆。
當有了真誠實在的交心之後,你會發現:生活如此美好,何必自尋煩惱。你我之所以浮躁,是因為生活中跟他人,跟山川大地,跟草長鶯飛,以及跟整個世界,交心的機會和時間太少,以致彼此之間慢慢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時間久了,一些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傷口也就撕開了。
母親常說:“沒有融不化的堅冰。”人心同樣如此,隻要彼此堅持經常麵對麵交心,即便這個年代再怎麽浮躁,也沒有暖不了的人心。人心暖了,縱然是再冷酷無情的時光,也會跟著暖起來。
比賺錢更重要的其實是生命的狀態
人到中年,不由自主,慢慢學會了各種承擔。柴米油鹽醬醋茶也好,相夫教子也罷,越來越現實的生活,一直在逼迫和提醒著我們:一定努力賺錢。於是早出晚歸、忙碌不停,甚至連風餐露宿、饑不擇食等,也都成了中年歲月裏的常態。
對於中年男女來說,賺錢始終是繞不過去的坎兒,男婚女嫁之後就是一個家庭,一個家庭就得相應地背負起一連串的社會責任。要不怎麽會有“中年危機”“中年綜合症”等等說辭呢?
賺錢的確很重要,至少這是證明自己生活能力和工作水平的一種方式,也是養家糊口的必然要求。在社會財富分配越來越走向公平的情況下,能賺錢,至少能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你有存在的價值。但比賺錢更重要的,其實是生命的狀態。
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斷向前的歲月長河中,仔細回想起來,我們每個人不過是時間宇宙裏的一粒塵埃、大千世界裏的一葉偏舟而已,誰都有安靜下來獨自麵對自己的時候,每個人也都一直在總結過去、叩問當下、憧憬未來的過程中,不斷勾勒著自己理想中的生命狀態。
為了所謂的理想中的生命狀態,我們不止一次跌倒,又不止一次地爬了起來,就這樣循環反複,跟各種難以預料的世事還有自己做著曠日持久的鬥爭。書上說,年輕的時候,我們每個人身上都長滿了“棱角”,走著走著,這些“棱角”就被無情的歲月跟複雜的人性給抹平了,最後雖然說懂得了世故,但也被鍍上了圓滑。
時光一直在飛渡,歲月總是不饒人,能那麽快就達到自己向往的生命狀態的人,確實不多。這一路堪比閉關修煉,悟性和恒心好一些的,幾年左右時間或許就進入了自己想要的生命狀態;情況不好的,甭說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都不在狀態。
這些年,一直在走訪那些如同故鄉深處一樣靜謐的古村落,也在拚命尋找屬於自己的鄉愁。無論身在故鄉,還是漂泊在他鄉,在那些至今依舊維持著生產生活狀態的古村落,常常能夠深刻感受到某種生命的狀態。
那些年在故鄉村落,祖祖輩輩們日日夜夜與山水田園為伴,伴隨著春夏秋冬自然四季的分割與日月星辰的交替,知道該在什麽時候翻土、什麽時候下種、什麽時候施肥、什麽時候收割,日子過的是那麽慢,“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命狀態卻是那麽和諧、那麽安穩。
而現如今,越來越多故鄉深處的父老鄉親們進了城,之前那種固有的、很有規律的生命狀態被徹底打破,無論是時間上,還是空間上,城市生活都與之前的鄉村生活大相徑庭。在被鋼筋水泥包圍的城市,能夠按部就班的生活本就十分不易,要是能找回自己理想中的生命狀態,注定不是普通人。
進了城的你我,風裏來雨裏去,很多時候我們展現給這個世界看的所謂的生命狀態,往往都是被某種環境或某種生活方式給影響的,並非很多人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那種生命狀態。一個真正會生活的人,總是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麽,到底要的是什麽,為了什麽而不懈努力,不盲目跟風、不妄自菲薄、不自欺欺人、不以物喜也不以己悲,做到這些,夠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珍惜
滾滾紅塵,人來人往,亦如春去春來。都說這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一種緣分,這話不假,世界那麽大,你我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亦或是街頭巷尾的某個角落裏相遇,必定是前世在佛前種下了某些因果。但,並不是所有你我遇到的人,以及所有的緣分,都值得在以後的歲月裏好好珍惜。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們總會遇到一些人,在需要你時把你當朋友,等托你辦的事辦了不再需要你時,就很快把你忘記;還有一些人,表麵上把你當朋友,你一時也察覺不出什麽好壞來,卻善於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最後卻載倒在自己的如意算盤上;另外一些人,和你交了一段時間的朋友,也的確幫過你的忙,然後就覺得從此以後無論何時何地,你幫他都是應該的……
細想起來,打從記事起,然後上小學、讀中學、入大學,再到畢業參加工作,這些年也遇到了好多好多的人,有的是同學,有的是同事,有的是工作上的朋友,有的是偶然遇見,彼此之間真正互相記得的、成為知己的,也就那麽幾人。
而往往,你我跟真正知己之間的相處卻總是那麽平平淡淡,如水一般,互相想起時,隨時隨地打個電話閑聊幾句,或者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起喝幾杯清茶,感歎一下時光的流逝或者人生的無奈,僅此而已。我們反倒對那些不真正把你當朋友的、陽奉陰違的、無窮無盡找你要回報的很上心,而別人卻未必領情。
那些年,跟父老鄉親們一起生活,十裏八村的人都認識母親,因她一生向善、表裏如一,從不惹是生非,從不阿諛奉承,也從不斤斤計較。但時常彼此記得的,一起去山林深處摘草藥,一起去河邊浣洗衣裳,一起在農忙時節互相幫忙,一起在閑事走動走動拉拉家常,一起把好吃的留給彼此的鄉鄰農婦,也就那麽幾人。
後來去縣城跟兒孫聚,來往於縣城和深山村落之間、沒去過多少遠門的母親常常跟我們感歎:活了大半輩子也遇到不少事,見過不少人,有些人沒怎麽幫人家忙,人家卻總是記得;而有些人你就算把整個心都陶給人家,人家未必領情。
這輩子,有些人跟事,早已傷透了母親的心,但她抱怨歸抱怨,感歎歸感歎,卻一如既往堅持以善念處世為人。我呢,跟著父老鄉親們在深山村落生活了10幾年,也經曆了大大小小很多事,後來因為求學離開了那片土地,去了異地他鄉,再到後來參加了工作,回去的就更少了。相比一輩子最遠隻到過縣城的母親,我幾乎走遍了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也碰到了很多很多的事。
也許受母親影響深遠,之前我總是認為所有的相遇都是一種緣分,都應該珍惜,包括所有相識的都應該當作朋友,以誠相待。直到後來,經曆了一些事、看透了一些人,我才明白:並不是所有相遇的人,都值得你那樣珍惜,也並不是所有相識的人,都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很多人,在你對他還有用時,姑且把你當做朋友,當他不需要你時,即便見了麵,也會當做不認識;還有很多人,你越是對他好,處處想著他,他反倒覺得你太廉價,不值得也不懂得珍惜……人性真的很複雜,有的人你打他一巴掌,有時候反倒比送一筐棗起作用。
老是那麽善良的我們,有時候為什麽會為一些人跟一些事傷心?其中的道理其實就在這裏,真正該好好珍惜的,卻沒有好好珍惜,不該珍惜的,卻替這些人想了很多。所以,互為知己者,當攜手於歲月;匆匆過客者,當相忘於江湖……
來自故鄉深處的信仰
天氣越來越寒,日子倒是越過越簡單。回頭想想從前走過的路,識過的人,經曆過的事,有些如過眼雲煙,雖有印象但早已模糊;有些卻一直刻骨銘心,怎麽都抹不掉、忘不了。
歲月蹉跎,亦如人來人往,好多人跟事,其實都是一種生意。在你我擦肩而過或能一起坐下來談談事、喝喝茶的朋友中,也許有很多人都很厭煩談及生意二字,可細細想想,與人與事,又有哪件不是生意。
我很欣賞“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這句話。那些年,在深山村落棲居的日子裏,常聽父老鄉親們念叨一句話“親兄弟明算帳”,指的是那些兄弟姐妹多的人家,即便是一個母親生的、同在一個屋簷下長大,待娶了媳婦兒另立了門戶,親情歸親情,生意歸生意,兩碼事。
是的,朋友和生意是兩碼事。在朋友層麵上,得了空一起喝酒煮茶、談論風月,有了難處互相幫襯都是理所應當。但要是談及互利雙方的生意來,生意就是生意,不要摻雜友誼等等之類的水進來。
有朋友估計會問,咱中國自古以來都講究禮尚往來、講究的是關係。是的,這些都沒錯,但“禮尚往來”絕非“禮上往來”,生意絕非靠關係,一旦扯上關係,很多時候,這生意就變了味兒,成不了真正的長久的生意……
那時在深山村落,除了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還有做著小買賣的生意人,還有教書育人的先生等等,他們連同其他力量共同構建了鄉村自治體係。
單就這做生意而言,在每一片村落裏,往往都不止一家,各個商鋪都爭著收山貨、征藥材、賣商品,可總有把生意做的好的,也總有把生意做的不好的。一個好的鄉村生意人,做起生意從來不靠忽悠賣弄、討好疏通,講究的始終都是真誠實在、貨真價實,還有與人為善、童叟無欺,這樣以來才心安理得。
再到深山村落裏的每家每戶,平日裏其實也免不了與鄉鄰們做生意。拿你的牛換我家的馬、拿你家的玉米換我家的高粱等等,隻要互有需求,都可以坐下來談。談得好,一拍即合;談不好,也沒關係。老話裏講:“買賣不成仁義在”。
畢竟,到哪裏,擱誰,誰都不是傻子,在生意這件事情上,誰都有自己的算盤,能忽悠一時,卻忽悠不了一世。一分錢一分貨,互相尊重、彼此信任,生意場上自有規矩,尊嚴很重要。不是說張家跟李家之間談了筆生意,李家從此就可以把張家當仆人一樣使喚,這樣的生意,即使錢再多,不做也罷。
做生意,首先是生意人之間在價值觀上的互相認同,以及在人格上的互相尊重。畢竟,在生意問題上,它不僅僅是錢的事,何況“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什麽事兒”。所以,無論何時何地何年何月跟何人做生意,你隻要真誠實在,那些好的生意自然會源源不斷找上門來……
生活不一定要有詩,遠方還是要有的
喧囂浮華的城市給了許許多多人燈紅酒綠般的生活體驗,也給了許許多多人水生火熱般的窒息掙紮。每每被繁重的生活壓力捆綁、被沉悶冷漠的人際關係傾軋,那一句“生活不隻是苟且,還有詩跟遠方”總能成為城市底層生活線人們的口頭禪,仔細一想,這不過是身陷困境中的人們在心裏尋找自我安慰的借口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生活這麽累,日子又這麽忙,能自我安慰、懂得自足的人多半都是會生活、會過日子的人,總比那些動不動就悲天憫人、哭著鬧著痛訴命運不公的人要強好多。世界這麽大,人又這麽多,就算真的有老天爺,哪能一一照顧得過來。
所以,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因為這份不公平的客觀存在,才有越來越多的人為了追求公平而奮鬥。娘給的終究都是娘的,隻有通過自己的辛勤付出得來的,才是自己的,這才是公平的真正意義。
這一點在偌大的底層生活軸線上表現的尤為明顯,特別是那些從小在鄉下長大沒有背景和靠山一切隻能靠自己的孩子。那些年久居偏僻的深山村落,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桃花源”般的日子,盡管山清水秀、安靜自在,但人們除了種地就是種地,一輩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靠在貧瘠的黃土地上種莊稼維持生計。
孩子們呢,自幼念書歸念書,多半念完初中或小學,要麽因家中錦囊羞澀沒有條件繼續念,要麽因對念書壓根兒不感興趣不願意念,就此與茫茫學海匆匆別過。能堅持下去的,考上重點高中、重點大學的,往往都是砸了鍋賣了鐵負上累累外債的,但卻倍受尊重,在村落裏常被喚作“讀書人”,以後是不用種地流汗的,畢了業會有鐵飯碗,終究會跳出“農門”離開故鄉成為人人羨慕的城裏人。
這就是在深山村落裏長大的年輕人,除了習慣田園山水,懂得生活來之不易,會因為自己選擇的不同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有讀書命的孩子通過勤奮苦讀,等待有朝一日金榜題名,然後憑借自己的知識找份工作擠進城市生活洪流;覺著學海枯燥煩悶靜不下心來念書的孩子,過了18歲,就背起行囊走出深山去外地打工謀生,每一分錢都耗盡體力。
出遠門繼續拚腦力念書也好,打工拚力氣謀取生計也罷,自古以來,深山村落裏的孩子長到18歲都會選擇去遠方,這跟因為戰亂等等原因背井離鄉不同,是每個村落裏年輕人成長史上必須麵對的神聖抉擇,有點像另一種形式的成人禮。
何況,久居一隅,多有厭倦,更重要的是目光短淺、見識有限,出門闖**,假以時日衣錦還鄉固然美好,就算做不到,在外麵的世界裏漂泊一些年頭,也能增長不少見識,褪去身上的戾氣、磨掉骨子裏的張狂,慢慢學會如何精明生長。
現如今,隨著城鎮化浪潮的鋪蓋式席卷,越來越多的人離開故鄉,離開生活了幾祖幾輩的深山村落,中年人走了,主要勞動力走了,有條件的老人們也走了,何況是本身就對外麵的世界充滿無限好奇的年輕人。
離開不離開故鄉無關緊要,畢竟誰都有自我選擇生活的權力,想留下的自然會留下,要走的終究會走,無需刻意強求。無論是選擇在田園鄉村與山山水水相伴,還是選擇離開故鄉到城市裏拚得一席之地,生活得繼續,日子照常要過下去。
對多數對詩不感興趣也無需知曉多少的人而言,生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平常日子裏不一定要有詩;但對所有人而言,遠方終究還是要有的。那是茫茫黑夜裏的航燈,指引著我們繼續朝著生活的目標方向無怨無悔地前行。
世本是世,人本是人
兒時生活在鄂西北深處的故鄉村落,溫習完畢課文,做完功課,偶爾也下田下地幫家裏幹點力所能及的農活兒,這期間,常聽父輩和鄉親們講起稻穗跟稗秕的區別。雖然都同樣長在稻田裏,但無論男女老幼,一眼就能準確分辨出那些是稻穗、那些是稗秕。
尤其是到了秋季,置身故鄉無邊無垠的田野深處,放眼望去,遠近大地,一片金黃,曠野四處,處處飄香,村落內外,盡是豐收的唯美畫卷。穿村而過的河流或小溪旁,那些一壟挨著一壟的稻田裏,長滿了等待收割的稻穀。但凡是稻穗,多半都是飽滿的,低著頭謙虛地看著腳下的大地;相反,旁邊那些外強中幹的稗秕,卻老喜歡仰著頭踮著腳看著頭頂上的天空,一幅盛氣淩人的樣子。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父輩和鄉親們在山水田園深處生活久了,跟那裏的一草一木也都產生了感情。他們常說,故鄉的草木其實跟人一樣,有好有壞,就好比田野裏的那些稻穗跟稗秕,內心實在,所以飽滿;內心空洞,所以幹癟。
那時因為年紀還小,又沒經曆多少世事,父輩和鄉親們拿稻穗跟稗秕給我們講的這些道理,也僅僅知道表麵上的意思,卻未曾懂得和理解其背後的深刻。漸漸地,隨著歲月的推移,你我再也不是那時候的懵懂少年,一不小心就連青春都隻剩下尾巴了,這才慢慢明白了其中的寓意及深刻。
或因出遠門求學,或因赴遠方打工,這些年離開故鄉的日子越久,走的地方越遠,經曆的風風雨雨越多,我們這群從故鄉長大的孩子,閱曆自然也就越深。回過頭來再想起之前的那些日子,想起在故鄉時父老鄉親們的那些意味深長的話,這才真正懂得出世入世的諸多道理。
“世界之大,我想去看看。”這曾是數以萬計的故鄉人因為在故鄉待久了的緣故,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往別離。可到了一定年歲,真正在大千世界、大江南北、異地他鄉中漂泊夠了,這才幡然醒悟:原來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無論身在故鄉,還是身在他鄉,不斷累積的生活,不斷遇到的人跟事,都在默默地告訴我們:謙卑是一種態度,更是一種修養。權力跟榮耀既是身外之物,也都是暫時的。
所以當你我春風得意時,千萬不要太得意忘形;同樣地,當你我身處逆境時,千萬不要太心灰意冷。俗話說:“風水輪流轉”,隻要你肯堅持“勝不驕,敗不餒。”,既不任性也不妄為,曆經風雨過後,必然會迎來生命裏的豔陽高照。
仔細回想每個人的這一生,起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而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跟世間的萬事萬物一樣,到最後誰都逃脫不了命運的輪回。故走在紅塵歲月裏的你我,當戒驕戒躁,從容淡定,心如止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同樣地,生命原本是一場虛妄,要麽一卷煙雨,要麽半簾幽夢。紅塵三千丈,悲歡古今同。人本是人,不必刻意去做人;世本是世,無須刻意去處世。學會不寵不驚,到頭來,一切的一切都隻不過是一場清歡而已……
真誠跟善良才是最溫暖的告白
時至今日,活了這麽久,麵對親情、友情、愛情,無論貧富貴賤,無論年長年幼,你我總有情到深處的時候,想想看,過往的歲月,逝去的年華,前前後後,你跟多少人告過白?
告白不隻是一往情深,還是一種率真跟坦誠的善良表達。這世上,走著走著,遇到的、認識的、交往的、熟悉的、相處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越來越多的情感,事關很多很多種人性。細數起來,真誠付出的、互相尊重彼此的,不算多;回想起來,不忘初衷、不丟本色,能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始終保持一份善意,而不是老想著算計和利用別人的,不算少。
之前我一直不願意相信“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這句話,世界這麽大,緣分那麽少,為何還要把人分成類呢?我們所遇到的、碰到的不都是朋友麽,不都是一樣應該平等對待麽?因此,好長好長時間裏,我跟我認識的人,無所謂特別要好,無所謂特別疏遠,至少在我的世界裏,他們無論是誰,無論哪種出身,都是一樣的,都是平等的。
走著走著,時光的背影越拉越長,歲月的痕跡越來越明顯,我才慢慢明白“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這句話為何古往今來被廣為流傳了。有時表麵上跟你走得很近的朋友,走著走著就遠了,到最後你會發現,原來那些所謂的友好隻不過是煙霧彈跟泡沫,等到時間洗刷過後,是**裸的自私跟人性:反倒是那些走的不怎麽近、見了麵隻是互相抱以微笑就此別過,偶爾互相問候幾句、不近不遠的朋友,隨著時光滾滾向前,跟他之間的友情卻越來越深刻,經得起風霜雨雪的考驗。
那些年在故鄉村落,盡管日子過的有些清貧,但母親從來不覺得自卑,也常教育我們“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真正的自卑不是缺衣少食,不是貧窮落魄,而是骨子裏認為自己天生就比別人低人一等。這是最可怕的!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同樣地,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朋友情。所有的感情,無論哪一種,都建立在彼此的真誠跟善良基礎之上,誰都不是誰的奴隸,誰都不是誰大爺。有人說,人跟人之間的交往很多時候其實隻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如果一定要以交易論人跟人之間的交往,那麽這場交易也應該是平等的,互相尊重彼此的。
成熟,人長大了就走向了成熟。很多人認為,成熟就意味著圓滑,意味著變通,意味著會察言觀色,意味著懂得了人情世故。但在我看來,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最善良的成熟。
然而,成熟並不是倚老賣老、倚強淩弱,更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其他人都是傻瓜。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別人之所以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其實是為了給你留更多的麵子,不想給脆弱的你帶來傷害。
尊嚴,不卑不亢地活著就是尊嚴。做人做事要有底氣,無論是普通朋友還是有共同利益關係的朋友,處了互相尊重彼此外,在交往過程中,守得住底線,保持住尊嚴很重要,錢、權都不是萬能的,買得了衣食住行,買不了真誠跟善良。
走著走著,路是越走越長,跟故鄉之間的距離越走越遠,但那顆從故鄉深處就已煉就成型的心不會變。世事多變,人心難測,唯有真誠跟善良才是最深情的告白。當然,不能隨隨便便就告白,要給對的人,懂得珍惜彼此之間情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