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修行者,自然懂得如何看待和麵對世事之無常。真正領悟到“一切隻道是尋常”之真諦的,不是你我常說的看破紅塵,而是真的做到了大徹大悟,心界胸懷無邊。

莫總歎世事無常,一切隻道是尋常

跟春去春來、花開花謝、日出日落等諸多輪回不同,世事本無常,若遇到生命裏的風雲變幻,莫總在那裏歎息,一切隻道是尋常而已。就像那些你我早都已經習以為常的世俗跟世故,最善良的成熟往往是:知世故世俗,而不世故世俗。

平常日子裏,原本天氣預報上說的是晴天,出門沒走多遠卻碰到了連綿的雨;說好了不見不散,到了約定地點,卻死活都看不到人;好了很多很多年常說可以互相兩肋插刀的兄弟,一旦喜歡上同一個女人,也會撕殺個你死我活……

這就是既鮮活又殘酷的生命之旅,無時無刻不充滿著變數。回望滾滾向前的歲月長河,在年華記憶深處,能夠一直記得甚至刻骨銘心的,無不是這樣或那樣的變故。也正是它們的存在和出現,才讓我們切實感受到了什麽是生命的喜悅跟疼痛,希望跟迷茫,溫暖跟孤單,美好跟破敗。

所有的風雨、挫折跟失意,在佛佗的眼裏,隻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諸行無常”罷了。佛佗還說,有時候我們甚至要感謝無常,因為它我們不會一直痛苦下去,我們總是有重新再來的機會。

那些年,在故鄉深山村落,每逢雨季或農閑時節,總會披上蓑衣、沿著村前屋後的青石小徑,到處串門,去找那些白發蒼蒼的老人,聽他們懷著滿臉的慈祥回憶過去的日子,還有那些永遠也講不完的故事。也會去鄰居家找那些不知愁滋味的小孩兒玩,感受下他們的天真無邪,嬉笑怒罵之間不曾被磨去輪角的真性情。

在那些慈祥的老人的言談舉止間,在那些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間,總能得到內心的安穩,無論此前是多麽的壓抑,多麽的孤獨無助。他們或看透或還沒到時間去承受生命裏的喜怒哀樂,所以習慣了種種無常,所以懂得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這才活得安樂,生得快活。

麵對每天都要麵對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式生活,好多人都說這是一種修行。而在當今藏傳佛教寧瑪派最偉大的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仁波切頗具影響力的弟子之一希阿榮博堪布看來:生活本身不一定是修行,但如果能把生命經驗,順境逆境,是苦是樂,用於鞏固你的出離心、菩提心、空性的見解,這才是修行。

是啊,萬事萬物其實都有層次和境界,不是什麽樣的人生跟生活都能配得上“修行”二字。真正的修行者,往往都不是普通人,自然懂得如何看待和麵對世事之無常。真正領悟到“一切隻道是尋常”的,不是你我常說的看破紅塵,而是真的做到了大徹大悟,心界胸懷無邊。

幸福的人,從來都是活給自己看的

一年一度的冬至,您和您的家人在一起吃餃子了嗎?餃子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此刻跟誰一起吃。倘若,在冬至這樣的時令,您有幸和家人在一起吃餃子,無論貧寒還是富有,您都是幸福的人。

說起幸福,人們有時候會覺得它很縹緲。其實,幸福原本是簡單的。覺得自己不幸福的人,往往都不怎麽懂得安身立命、安心生活的道理。這世上有很多東西的確是分層次、分等級的,唯有幸福是不分國界、不分尊卑的,人人都有享受幸福、擁有幸福的權利,關鍵看自己怎麽理解、把握幸福。

我一直以為,真正幸福的人,從來都是活給自己看的。從兒時恬靜溫馨的鄉村歲月,到如今車水馬龍的城市春秋,有的人一直都很幸福,每天都活的很開心,有的人一直都很狼狽,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為誰而活。

那時,在秦嶺南麓深山村落詩意棲居的日子裏,不同的人對幸福的理解同樣不同。讀懂了山水田園、草長鶯飛意境哲學的,往往活的瀟灑自在,盡管躬耕農畝、風吹日曬很辛苦,但樂在其中;讀不懂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內涵道理的,往往活的苦不堪言,幹什麽都覺得是苦的,每天的日子都覺得是鹹的。

最可悲的是,無論是在鄉村,還是在城市,很多人總在跟別人比,比誰比誰有錢,比誰比誰闊綽等等。中國自古以來就有句古話:“人比人,氣死人”。與其帶著跟人比後的種種不如意活著,不如好好的自己跟自己比,比自己的過去跟現在,比自己的現在跟未來。

那時在深山村落,那些天真無邪的孩子,他們當初未曾入世的笑臉是多麽的難得,一旦上了學,父母就那別人家孩子的成績跟自家的孩子比,比誰比誰有出息,讓孩子們那麽小就活的那麽壓抑,以致跟別人比不跟自己比慢慢成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毒,無論是求學,還是工作,還是戀愛,都受此影響頗深。

闊別多年,偶爾回故鄉,我聽到的還是故鄉裏的父老鄉親們互相比這比那,唯獨沒有自己跟自己比。我常跟親戚朋友們說,這世上,很多人之所以覺得自己活的累,是因為他們總活在別人的影子裏,活在外界給自己圈定的條條框框裏。

事實上,真正會生活的人,真正幸福的人,始終都是活給自己看的。隻要出世入世無愧於天地,就別在乎那麽多閑言碎語,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光榮大地,歲月無辜。我們真正需要的不是跟誰比,更不是活給誰誰看,而是敢於直麵自己,做真實的自己,不虛度、不悵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隻有一種力量能使歲月變得柔軟

“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隆冬時節,萬物凋零,草木沉寂,若是有幸遇見那麽幾株依舊滿身是綠、不改初心的樹,甭提有多激動,如同時光記憶深處,你我在悠悠雨巷裏的那段美麗的邂逅,是那般讓人留戀,以至忘返。

不少人,少年時代屬於鄉村,青年時代、中年時代屬於城市,老年時代或繼續屬於城市或重新屬於鄉村。無論是鄉居歲月還是城市芳華,總有那麽幾段讓你我終身難忘的記憶,它們總能經得起時空的考驗,也是你我值得紀念一生的驕傲。

古往今來,英雄豪傑們多半生於亂世,活於烽煙四起的江湖,金戈鐵馬的一生,戰績累累,而真正被千秋萬世記住的,往往是他們身上那份不負年華的奮鬥精神。曆史如煙,唯有那些具有普世價值的精神力量能夠穿越時空,成就永恒。

也許,這輩子你我都做不了世人眼中的英雄,但可以做自己的英雄。回望身後已經走過的那些路,已經消耗掉的那些時光,真正讓你我日後在生命長河中停下來小憩感到欣慰的,始終都是那段堅定不移、奮鬥不息的日子。也許在那些時光,你我並沒有取得什麽驚天動地的成就,但卻是一段遠離塵世喧囂浮華、肯靜下心來與光陰真誠對話的榮光之旅。

今生今世,於你於我,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恰恰是自己。之所以在現實中會有那麽多虛偽的羨慕,咬牙切齒的嫉妒恨,多半是因為底氣不足,自己信不過自己,所以才把心思都給了整個世界跟別人,唯獨沒有好好把心交給自己。

而那些從容不迫、處變不驚的人,那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都是懂得自己跟自己談心、自己跟自己較勁的人。“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其實每個人都是兩種力量的靈魂附體,一種來自正義,一種來自邪惡,關鍵靠自己如何權衡。

時光跟歲月,還有你我自己,都有可塑性,要麽堅硬,要麽柔軟。跟時光賽跑,同歲月比肩,要做什麽樣的事,成為什麽樣的人,早晚都得給自己一個交代。一旦明白了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麽,就要全力以赴,哪怕到處是槍林彈雨,也無所畏懼。這才是讓時光歲月變得柔軟起來的力量。成大事者,不僅得有理想主義者的情懷,還得有破斧成舟者的決心。

兒時在故鄉,老祖宗們在老槐樹下給兒孫們講的最多的人跟事,都與奮鬥精神有關。無論是曆史人物,還是身邊榜樣,無不是不屈不撓跟不公平的命運抗爭到底,曆經千錘百煉,踏過峻峰險灘,終成善果。於他們而言,歲月既殘酷無情又含情脈脈,是堅持不懈的奮鬥扭轉了日月乾坤,讓風雨無常變成了人生的一味調料,苦難災禍鋪就了生命曆程的輝煌。

《周易》乾坤卦中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今生今世,無論身在天涯何處,你我注定躲不開各種風雨,繞不開各種糾纏,唯有自強不息、厚德載物,才得讓無情的歲月變得柔軟,然後心安……

內心的強大,抵得住千軍萬馬

佛說:眾生皆苦,苦為情生。在那卷宏偉浩瀚的《大涅盤經》中,佛早已洞悉了人世間的八種苦:生苦、老苦、痛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盛陰苦。古往今來,苦為人世常態,這世上,沒有人不苦,不曾經曆或懂得苦的人,未必真正懂得什麽是幸福。

那些年,棲居在鄂西北深山村落,春夏秋冬輪回,花開花謝反複,見證了許許多多父老鄉親們的疾苦。有碰上不好的年景,地裏的收成不好,無法維持生計的苦;有趕上惡劣天氣,屋漏偏逢連陰雨,無法住的溫暖的苦;有無法忍受病痛,加上營養無法補給,活在折磨裏的苦……

所謂“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皆因生活裏突如其來的各種疾苦。回想起來,能在那樣貧瘠的土地上,寂寥的鄉土世界裏,把日子過的順當的,都是曆經百般孤苦、已經熬出頭的人,這才是真正的歲月滄桑。

但無論經曆怎樣的風吹雨打、禍不單行,生活在秦嶺山脈深處、漢江之畔的父老鄉親們,從來都沒有輕易放棄過對生命本身的堅持。“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是他們經常勸戒想不通的年輕人的話。是啊,縱然人世間常有百般苦,活著比什麽都重要,健康比什麽都值錢,親人一生平安比什麽都無價。

蘇子有詩曰:“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這一生,誰都無法阻擋各種苦帶給我們的心靈創傷,但同時也是一種洗禮,因為隻有苦盡才會有甘來。飽經風霜的人,總比一帆風順的人更加懂得大是大非的道理。

要麽爆發,要麽沉淪。這輩子,苦始終是擺脫不掉、躲避不開的。隻有在歲月洪流中煉就自己內心的強大,才抵擋得住紅塵亂世中一切苦難跟是是非非。等到你我真正能夠心境如水,淡然處世,一切都是雲煙,苦樂都是緣分。再去見佛,佛會跟你說:因為你已懂得,所以變得慈悲。

故鄉內外的江湖

時光荏苒,永不停息。不管你我願不願意,歲月的年輪始終在轉動,年華如野草般始終在瘋長。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喜歡上“江湖”這個詞,不僅僅因為江湖是大千世界自然山水的一部分,有江有湖的地方多半都有村落跟人家,也因此誕生了諸多不朽的文明;還因為江湖事關滾滾紅塵跟人性,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從而繁衍出了種種人間冷暖、愛恨情仇。

自然界的那個江湖,人見人愛,有山有水,還有棲居在其周邊的各種生命體,構築了一幅靈動鮮活的生命畫卷;人世間的那個江湖,因人的群居、共處或共事引發,無論哪一種,終究都是因為各自的利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有利益的地方它就有江湖。

那些年,懵懵懂懂生長在秦嶺南麓、漢江北畔的深山村落,涉世未深的我們,除了知道自然界意義上的江湖,還是從好不容易尋到的古龍、金庸的武俠小說裏懂得其實還存在另外一種江湖。文人墨客未必都親身經曆過他們筆下的江湖,也未必都是真正意義上的遊俠跟綠林好漢,卻提筆為刀、以文學為劍為世人勾勒出了一個個江湖英雄還有那些專好打抱不平的俠客。

待真正長大,走出了深山村落裏簡單淳樸的童真歲月,經曆了一些成長路上的風風雨雨,遇見了許許多多的人跟事,慢慢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道理,再在寂靜之夜、掌燈讀書,才愈發覺得古龍、金庸這些文人墨客們真的很偉大,硬是借助武俠小說把世間的種種江湖、各種各樣的人跟事說的如此透徹,又把那些亙古不變的道理潛移默化闡述的如此巧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在乎江湖,沒關係,江湖在乎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江湖它始終都在那裏。

那時,在深山村落,依靠著山水田園,聚集了幾十戶人家,年年歲歲過日子,鄉鄰之間難免有些磕磕碰碰,要麽是這債那債,要麽是家族紛爭,要麽是閑雜口舌,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讓山居時代多了不少江湖故事,也讓父老鄉親們在那樣的年代、那樣的日子裏多了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無論在哪裏,人世間的善良跟邪惡始終都是一種並存的客觀存在,在深山村落那樣的小世界裏,平凡安靜的農耕生活,自然也有好人跟壞人,形成了人世江湖裏的不同門派跟角色,也由此影響著不同家族還有它的後人們。

母親從大老遠的地方嫁到這個深山村落,距離娘家太遠不說,外公外婆那方很多至親還走的早,留下了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所以好多人跟事,她隻能獨自承受,無論傷的多深、多重。哪怕受人欺負,抱怨歸抱怨,委屈歸委屈,但她從來不記仇、不恨人、更不會不計劃著去暗地裏報複。“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她總覺得時間是治愈和化解一切恩怨的良藥,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鐵石心腸,也總有被柔軟跟善良感化的時候,她願意固執地等。

那時畢竟還小,沒有經曆過多少世事的我們,怎麽也不理解母親,老覺得這種處世方式太過委屈自己、讓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得瑟。要像水滸裏108英雄好漢那樣,該出手時就出手,哪能天天喊著冤冤相報何時了。懂你的人不用多說,始終懂得;不懂你的人,說的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後來,走過了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拜訪了無數佛塔廟宇,結識了許許多多德高望重的人,才漸漸懂得和明白母親那時候講的那些話,才慢慢領悟到善良、包容、理解、換位思考的重要。茫茫人海,緣分難得,無論是福是禍,是敵是友,所有人跟事遇見了就是緣分:江湖再大,水再深,終究大不過一個“理”字,深不過一個“義”字。世事皆有因果,好人一生平安……

留點時間,討伐自己

時間一直是這世上最難相處的戀人,你一旦錯過了事先跟她的約定,從來都不會停在那裏等你,當你汗流浹背趕過來,她早已不在,隻有遠去的,令你在路燈下,為之孤獨悵惘的背影……

那年月生活在山水環抱的故鄉,日子的腳步是那麽慢,歲月的年輪是那麽長,從來都不覺著跟時間難以相處。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清晨時分,村落裏自打有了第一聲雄雞報曉後,緊接著就會是一陣隔著一陣的雞鳴,那般準時並富有節奏。

雄雞報曉,大概三遍過後,鄉村大地黎明的大幕就會徐徐開啟,火紅火紅的太陽會從東邊的山頭上慢慢爬上來,各家各戶會陸陸續續打開自家柴門,打掃起廳堂內外。出了籠子的雞仔兒們,也開始在籬笆院子裏伸起懶腰,沒多久就一起嘰嘰喳喳吆喝著,讓主人開倉放糧,它們吃飽了好趕緊回窩裏去孕育蛋仔兒……

在古老的鄉土中國,日入而息、日出而作儼然成了父老鄉親們跟大地、田園、山川、河流之間的約定。什麽時候該下地幹活兒,什麽時候該回家吃飯歇息,似乎都是定數。那年月,沒多少準確記錄時間的工具,天上的太陽它轉到哪個位置,就意味著時間走到了那裏,晌午時分則最為明顯。

一起在村落裏生活的父老鄉親們,祖祖輩輩都在跟山水田園打交道,任它春夏秋冬如何更迭,白晝黑夜怎樣輪回,都會視農時、二十四節氣為“飛花令”,翻土、施肥、下種、灌溉、除草、收割都是幾千年傳下來的工序,按部就班在原野大地的車間裏照做就是了。

後來,不知不覺,我們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生活艱辛的頑皮孩子,慢慢地在嬉笑怒罵中長大了,到了18歲多半都不再棲居在那熟悉已久越發依賴的村落,一個個背起行囊從故鄉深處走出來,分道揚鑣似的各至路口,進入繁華世界。

人一旦遠離故鄉、身在江湖,說的豪爽一些是闖**,說的酸楚一些其實是漂泊。遠離故鄉的我們,離故鄉越遠,越會覺得時間走的太快,還沒來得及回首,我們就把故鄉拋在了身後老遠老遠的地方,直至完全尋不見它的蹤影。

與古老鄉村裏的相依相守不同,在人山人海的城市,跟時間談戀愛擱誰都是件極其困難的事,明明約好了要在什麽時候做完什麽事情,在什麽階段一起見麵聊聊天,可往往要麽身不由己,要麽瑣事纏身,說過的那些你儂我儂的情話,發過的那些山盟跟海誓,不經意間,皆成雲煙。

走過千山萬水,看盡人聚人散,回頭來看,今生今世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到了生命的末尾,還不清楚自己是誰。所以,不管身在天涯海角,奔波在那座故鄉之外的城,都需要在匆忙之中留出點時間,跟它好好談一場戀愛,就當作是討伐總不能按部就班、未能如願以償的自己。

沒有方向的日子活不出質量跟秩序

列車一如既往從北京西出發,經過天津、河北,駛向河南,這些日子南來北往,輾轉出差,晝夜不曾停歇,舟車勞頓,身心多少有些疲憊,以致於回到家往**一躺或倚窗而坐休息片刻,就不知不覺進入夢鄉,直到淩晨才突然醒來。一上火車也是,原本打算看看一直未曾打開過的書,沒想到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醒來時,隻見天色已近黃昏,跟前段時間從北國去南國遇到的情形不同,引入眼簾的車窗外的大地到處一片金黃,是農曆五月裏那久違的麥浪!還有那等待收割的麥芒!不遠處,還有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田野跟村莊!

那些年,棲居在秦嶺南麓、漢江北畔的故鄉村落,每年到了這時節,屬故鄉裏的“農忙”季,前一年秋季或初冬時節撒下的麥種,經過秋、冬、春三季的孵化、生長,終於在仲夏時節成熟,麥秸日複一日地泛黃,麥穗以飽滿的精神沐浴著每一天的太陽。到了這時節,十裏八鄉,家家戶戶都忙著收割,村前村後、田野深處,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片繁忙的豐收景象。

端午佳節,布穀鳥叫著叫著,生長在故鄉大地上的麥子就被叫黃了。這是一年之中,寫在故鄉日曆裏的大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父老鄉親們過了這一茬兒,要等到九、十月份,才能迎來金秋時節的另外一個收割季。跟金秋時節一樣,這時候故鄉裏的男女老少齊上陣,忙裏忙外,在田間地頭收割麥子。

那時,故鄉裏的父老鄉親到了眼前這樣的“農忙”時節,都會抱成團兒,今天大夥兒一起幫老張家把麥子割了,明天一起幫老李家,輪流下來,既省時又省力,怕就怕萬一趕上梅雨,一夜之間徹底糟蹋了金黃金黃、好不容易成熟的麥子。

類似這樣,無論是“一天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春”,還是春夏秋冬各個季節的農事農時安排,故鄉自始至終都有著自己的方向跟緊密的節奏安排,就好像是約定俗成,這才確保了故鄉土地上的耕讀跟生活秩序。

走過無知的童年,度過青澀的少年,邁過迷茫的青年,進入成熟的中年,歲月的洪流滾滾向前,時光的影子若隱若現。再回過頭去看,故鄉裏的一切秩序原來都是建立在有方向感這一基礎之上,無論是故鄉的日常,還是故鄉裏人來人往。那些逝去的青春跟歲月也一樣,但凡在你我有時間去采擷舊時光、回味過往時感到值得驕傲的那些日子,多半都是有方向的。

我的故鄉不算富裕,很多的地方土地甚至頗為貧瘠,父老鄉親們那些年趕上不好的年景,日子過得很是拮據,但家家戶戶都依舊對生活充滿熱愛,對未來充滿憧憬。在故鄉,父老鄉親們很少對孩子們放任自流,從小就會通過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農活兒跟事情做,以培養他們在那些無憂無慮歲月裏的方向感。

無論今夕何夕,無論天涯海角,無論是誰,一朝一夕隻要有事情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歲月就不會荒蕪,青春就不會頹廢,怕就怕,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無所事事,沒有目標,沒有方向,習慣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得過且過,這樣長此以往地安於現狀、不思進取,最後隻能讓碌碌無為把自己給毀了。

轉眼已過而立之年,回望過去30多年的匆匆過往,還是有那麽些年頭做了一些回想起來依舊覺得驕傲的事情,那時跟故鄉裏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樣,為了做成一件事,風裏來雨裏去,廢寢忘食,東奔西走,早上比別人起的早,晚上夜深人靜,躺在**望著窗外的星空梳理這一天的匆忙。因為有夢,因為有方向,所以睡不著,所以邊走邊思考,這才有了後來同齡人沒有的成功。

沒有方向的日子活不出質量跟秩序。今生今世,天上永遠不會掉餡餅,即便有餡餅掉下來,也始終不是你自己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就跟眼前這麥收時節一樣,苦心人蒼天永遠不會辜負。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事什麽,還有就是你做了什麽,最後才會相應地得到什麽,萬事萬物皆有因果!

輕裝上陣,馳騁沙場的你才更像兵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不知不覺,越是在歲月的長河裏走得遠,越是喜歡這些絕美的宋詞,讀的多了,心境有時候都受那萬卷宋詞的影響,時常會為那些一去不複返的流年感傷。偶遇一經常讀我文章的朋友,她說讀你的文字,總感覺有些淡淡的憂傷。

憂傷,不能沒有,但終究還是淡淡的好。對每個人而言,生活需要理性,也需要感性,二者完美結合,才有可能做到張弛有度、從容安寧。若太過理性,跟按程序作業的機器無異,難免枯燥無味了些;若太過感性,跟林黛玉般處處都是傷春詞,畢竟又太多愁太敏感了些。

太過理性或太過感性的人生,某種意義上都是一種病態,活得累而壓抑,死板而無趣。那些真正活得幸福的人,必然是活得簡單而不失穩重、活得輕鬆而不失深刻的人。有的人天生都是一幅笑臉對待這個世界,無論陰晴雨雪,始終樂觀;有的人則是有了不尋常的經曆後,才在大徹大悟中明白了“一切皆尋常”的道理。

無論是為了生計而奔波,為了一份份沉甸甸的責任而活著,還是為了更好地生活在陌生的城市,你我都像是馳騁在沙場上的兵,誰都無法懈怠。很多時候,你我的肩膀上因為背負了太多的重量,所以才會感到痛苦跟迷茫。

這讓我時常想起從前在故鄉的那段日子。那時,還沒有離開故鄉,因山高路遠、偏僻貧瘠,打從上小學起,故鄉村落裏的孩子們,就被長年累月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給扣上了沉重的包袱,必須好好念書,考上好大學,畢業了才能找到工作,不至於回到這窮地方種一輩子地。

那時在故鄉,種莊稼的確是件苦差事,一年四季都得操心,風裏來雨裏去,累彎了腰都得不到好收成,碰上旱季或者雨季,所有的汗水都在頃刻間付諸東流。現在想來,父老鄉親們是被那樣的日子被苦怕了,所以總是寄希望於自己的孩子,能夠跳出農門,再也不要做農民。

我也不例外,父母年紀大,家裏的日子一直很拮據,隻有走所有夥伴都在選擇的路,讀書然後讓自己離開貧瘠的故鄉。那些年因背負的壓力太大,把理想當成了一種沉重的包袱,所以總是把自己的神經繃的死死的,讓青春變得很沉重。

那時,就連正常的周末,也沒放過自己,好不容易走20多裏地回趟家,每次都背著好多好多的書,回到家吃完飯就開始埋頭書海,到頭來也沒什麽效率,時間是花了,白白燒疼了腦子。這樣周而複始,最後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絕境。

直到上了大學,才從之前那些年的噩夢和惡循環中走出來,不再老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活在被理想被抱負死死捆住的世界裏,卸下了所有精神上的包袱,擺脫了內外加鎖的糾纏,輕裝上陣,這才發現自己才真正像馳騁在沙場上的兵,紮得穩,跑得快。

人生往往就是這樣,你我誰都無法預測下一刻要發生什麽,理想跟報複是必然要有的,畢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終究得活出個人樣來。但無論身處什麽樣的境地,都得學會輕裝上陣,自信樂觀地生活,與人交心,與這個世界交心,不固執,不偏執,這樣在沙場上馳騁的你才更像真正的兵。

莫總為人生彷徨,生活就是這樣

如荒煙蔓草瘋長的年月,在外奔波成為常態。是夜,蒼茫的夜色裹著像霜打的茄子般沒精神的月亮,萬籟俱寂,隻有那飛掠而過的火車跟一把利劍似的,穿梭在崇山峻嶺跟天地之間,載著一群有緣同車渡的陌生人和風塵仆仆的人生。

躺在高鐵上,跟著它穿梭崇山峻嶺的節奏,讀完幾卷宋史演繹,感覺有些累,打開微信跟來去匆匆久別不曾重逢的朋友聊天,東拉西扯、天南海北,跟眼前這顛倒錯亂的季節一樣,盡是關於生活的不易、人生的種種不確定性。

最後,不謀而合的一句:“生活就是這樣”,道盡了所有關於生活的辛酸、青春的殘酷、現實的無奈跟歲月的彷徨。

是啊,生活就是這樣,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麽?不是的。所謂夢想成真、心想事成、如願以償,很多時候不過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就算生活裏的一些結局真的跟自己想要的一樣,那也不是天上掉餡餅、出門撿錢包、在春天裏一見鍾情,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隻有付出跟所得,行動跟收獲。

那些年,有幸降生並十多年如一日生活在深山村落,見證了春夏秋冬、陰晴雨雪之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父老鄉親們,如何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依山傍水的田園人家,在那些鄉居歲月裏雖然顯得簡單樸素,卻井然有序:什麽時候耕牛下田、犁地翻土,什麽時候撒種澆水、施肥除草,都如諺語“春掙一日,夏掙一時。 正月雨是糞,二月雨是命,三月雨是病。一年四季在於春,一日之時在於晨……”所言,皆依農時農曆。

也許就是這樣淡淡的日子,在山水田園、日月星辰、草長鶯飛之間生活久了,村落裏的人們慢慢學會了超脫,也沾染了自然山水的不少習性,比城裏人更懂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這才對生離死別、天災人禍以及生活中的種種不確定性給予了更多的理性,更會以山水之靜、田園之境予以坦然麵對。

其實,生活就是這樣,不要總讓自己受傷:我們不能決定生命的長度,但可以擴展它的寬度;不能改變天生的容貌,但可以時時展現笑容;不能企望控製他人,但可以好好掌握自己,不能全然預知明天,但可以充分利用今天;不能要求事事順利,但你可以做到事事盡心。時常回歸山水田園,回訪久違的故鄉,一切迷霧自然煙消雲散,心境自然開朗。故鄉跟鄉愁,有時候是治療抑鬱的良藥……

活在跟時間賽跑的時代,從容才是優雅

小時候,生活在秦嶺山脈南麓、漢江北畔的鄉下老家,吃過晚飯,在那個充滿溫馨記憶的籬笆院裏,散發著沁人心脾芳香的桂花樹下,像小鳥一樣偎依在父親母親或是爺爺奶奶懷抱中的我們,經常會看著夜空上的皎潔明月和密密麻麻掛在蒼穹上的星星,問這問那。

那時候,那樣的日子,是那樣的悠閑跟自在,沒有紛紛擾擾的江湖,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沒有被瑣事纏身的焦灼,活得是那般無憂無慮,可以盡情地在山水田園間野蠻生長,看日出日落,聽花開花謝,賞雲卷雲舒,抓鳥獸蟲魚。

不得不承認,今生今世也隻有童年才是最逍遙快活的,處處都充滿了天真無邪跟自由浪漫。我們可以不問柴米油鹽醬醋茶從哪裏來,可以不管日月星辰的輪回變化,可以不顧風霜雨雪降臨在那個季節。日子是那般閑適,世界是那樣簡單。

走著走著,童年的時光跟隨秦磚漢瓦上陽光的碎影,一步步走遠;青年,中年,老年拖著歲月的鐐銬聲,一步步貼近。不經意間,日子變得越來越忙碌,時間變得越來越倉促,我們變得越來越像停不下來的機器,終日都在不停地轉動。

小時候,在故鄉的院子裏,麵朝黃土背朝天,在光榮大地上忙碌了一天的父親母親、爺爺奶奶,會給因為夜色降臨終於安分下來的我們,重複不知道重複了幾代人的烏龜跟兔子賽跑最後誰贏誰輸的傳奇故事。

沒想到,時隔多年,成為青年,進入中年的我們,也開始玩起了兒時的賽跑遊戲。不過,這時候的賽跑對象,不是烏龜,也不是兔子,而是時間。即便我們永遠都跑不贏它,但卻不得不跟它一直跑下去。這就是眼前我們生活的時代,一個讓我們無可奈何又不得不麵對的時代。

活在這樣的時代,一切人跟事都在快速迭代,稍不留神,到手的轉眼失去了,到跟前的回頭就離開了。古代神話故事裏的滄海桑田,變身現代生活中的瞬息萬變。相信不少朋友身有感觸,在北京上海深圳廣州這樣的大城市,街頭巷尾南來北往的人們,天天幾乎都跟去趕集似的,腳步總是那樣快,日子過的總是那樣急。

如此種種,活在跟時間賽跑的時代,大千世界,滾滾紅塵,有幾人能逃脫慌亂年月密密麻麻跟陰差陽錯的安排,又有誰能真正過得灑脫?沒有人不希望日子如願景般優雅,卻常常會因各種人跟事攪得心亂如麻。但無論如何,日子總要過,抓緊修煉自己的從容吧,從容才是這年月裏真正讓人羨慕嫉妒恨的高貴跟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