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無論是誰,那些年還在故鄉跟父老鄉親們一起生活時,風也好,雨也罷,一切不過是尋常。而一旦離開了故鄉的“繈褓”,在天涯海角深處漂泊的越遠,就越發理解生活的艱難。當無數男女老少在異地他鄉遭遇生活的無奈跟窘迫時,都曾感歎自己的青春無處安放。

黃沙不經意間吹老了歲月,歸燕不知不覺間刺痛了年華。如果說“無處安放的青春”是數以萬計有著理想抱負的人們,在充滿殘酷跟無奈的現實麵前對青春的深刻叩問,那麽“無處安放的故鄉”則是那些為了追求詩跟遠方而選擇離開故鄉的人,在時過境遷之後對故鄉及那些逝去的歲月滿懷思念。

幾千年前,孔夫子在《論語?裏仁》中就曾有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回望古老的曆史,世事浩瀚如煙、燦若星河。這其中,有多少血氣方剛的真男兒、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憑借理想跟抱負,在故鄉內外,演繹了一場又一場惟妙惟肖的青春畫卷。

那些年,一起在山水田園深處嘻嘻哈哈度過無憂無慮童年的小夥伴們,在故鄉的“繈褓”中長到18歲多半都選擇出門遠行,要麽覺得在故鄉生活久了,無法長見識;要麽覺得就那樣一直被爹娘庇護著,到猴年馬月都難以真正長大成人。

於是,18歲後出走故鄉、到外麵更為廣闊的世界闖**,成為故鄉一代又一代年輕人的道路選擇。原本以為還是能跟農耕文明時代一樣,在外麵闖出了名堂、學到了本事就回故鄉,把辛苦學到的本領全都用在建設自己的故鄉上。可時過境遷,往往一轉眼,故鄉大地就成了滄海桑田。

近十幾年來,一批又一批離開故鄉出遠門追夢的年輕人,除很少一部分而後又重新回到故鄉外,大多數其實都沒有回來,有的甚至自從離開後,就跟故鄉再無瓜葛,一去就杳無音訊,跟徹底消失了一樣。

就這樣,說不清楚到底是故鄉拋棄了我們,還是我們拋棄了故鄉。反正,走著走著,不經意間一回頭,我們就把故鄉給走丟了。盡管那些村落古寨、山水田園、斜陽巷陌,依舊活在故鄉的輪廓裏,但卻沒有了昔日你我身在其中、樂在其中的歡聲笑語跟影子。曾經一度晝夜沸騰的故鄉,跟得了一場重病似的,再回去看已變得格外冷清、安靜、淒涼。

遠離熟悉的故鄉之後,在陌生的他鄉,麵對皎潔的月光、靜謐的黑夜,除了訴不盡的相思,就是斬不斷的鄉愁。在滾滾向前的時光洪流麵前,給了你我生命之初最美好、最純真記憶的故鄉,很多時候終究是回不去了。

但好在心靈成了故鄉最後的棲息地。也隻有在心靈深處,我們能時常想起那年那月演繹了一場又一場生離死別劇情的故鄉;能時常念起那些曾在一起欣賞風花雪月、草長鶯飛的人們;還有那些深入骨髓、影響我們一生一世的故鄉精神……

是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