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建中國現代文學館,是巴金晚年最大的心願。他為之呐喊,多方求援。1981年6月16日,中央批準由中國作協負責建立中國現代文學館,10月13日成立了中國現代文學館籌備委員會。1982年4月,北京市批準將萬壽寺西院移交給現代文學館作為臨時館址。在文學館館址移交手續辦理過程中,14日,籌委會主任孔羅蓀找我,叫我為文學館辦件事。羅蓀1978年從上海市作協調京,任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又同馮牧一起任《文藝報》主編。他說,“文學館總算有了個地方,不管是不是臨時的,具體事要一件一件抓緊做起來。巴老考慮周到,想請葉聖陶老人將館名先題好。這事你去辦一下,向葉聖老說明,這是巴金的意思。”羅蓀叫我快辦,我明白他的意思,葉老畢竟是八十八歲高齡的老人了。巴金請葉老題寫館名,十分自然。在當時文壇上,葉老是德高望重、年歲最長的五四新文學運動元老,巴金對他十分敬重,每次來京,都要抽空去看望,實在抽不出時間,也要電話問候。1988年2月18日,巴金在致葉老親屬的唁電中說:“聖老是我一生最敬愛的老師,他以身作則,給我指出為文、為人的道路;他的正直、善良、誠懇的形象,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葉聖陶為中國現代文學館題寫的館名
當晚,我去了葉家,向葉老轉達了巴金的這個希望。葉老欣然同意,他謙虛地說:“我的字寫得不好,掛在那上麵行嗎?”沒過兩天,葉老家人給我電話,說葉老把館名寫好了,叫我去取。也就在接到電話的同時,葉老給我的信也到了:“泰昌同誌:足下走後,我就磨墨裁紙,把博物館五個字寫了。寫得平常,盡不妨棄而不用。總之,我算是不負尊囑,把這件事辦了。即問刻安葉聖陶四月十五日午後。”
看了信,我心裏一愣,“中國現代文學館”明明是7個字,怎麽寫成5個字?“文學館”怎麽寫成了“博物館”?4月17日下班後,我去葉家,一進客廳,葉老就說“你的任務完成了”。他拿出橫豎兩張字給我看,原來並未寫錯,他叫我一起拿去讓羅蓀挑選。次日,我將葉老的題字交給羅蓀,羅蓀看了很興奮,說當晚就給巴老去電話。巴金在1982年8月寫的《再說現代文學館》中,再次為盡快落實文學館固定館址呼籲。他說:“首先是房子,至今還沒有落實,文學館的招牌早已由八十八歲老人葉聖陶同誌寫好,就是找不到地方掛出來。”
1985年3月26日,中國現代文學館在萬壽寺正式開館。巴老上午10時許親臨文學館,這是他第一次親臨文學館。當他乘坐的車子抵達文學館大門口時,他停下來特意仔細地端詳懸掛著的葉老題寫的館名。
葉老題寫定的館名“中國現代文學館”,現高懸在新館主樓西側,我每次去館裏,或遠或近地都要觀看一下。
2005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