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巴金初出茅廬,踏入文壇之時,還是一位不曾引人注目的青年。文學期刊的編輯適時地向他伸出了熱情之手,使他順利地充滿信心地邁開了第一步。
1927年至1928年巴金旅居巴黎求學期間,寫出了第一部長篇小說《滅亡》。1928年8月,巴金從法國一座小城沙多吉裏把它寄回祖國,給當時在上海開明書店門市部工作的友人索非,征求他的意見。索非將這部稿子介紹到影響廣泛的《小說月報》。其時,《小說月報》的編者鄭振鐸赴歐洲遊學,臨時由同是商務印書館的編輯葉聖陶、徐調孚接替。葉聖陶和鄭振鐸同是文學研究會的主幹、五四新文學運動時期的活躍人物,當葉聖陶接讀《滅亡》原稿時,很為這位陌生的作者高興,決定盡快刊發,連載四期。該刊1929年4月號(第20卷4月號)葉聖陶在以記者的名義所寫的《最後的一頁》中說:“巴金君的長篇創作《滅亡》已於本月號刊畢了,曾有好些人來信問巴金君是誰,這使我們也不能知道,他是一位完全不為人認識的作家,從前似也不曾寫過小說,然這篇《滅亡》卻是很可使我們注意的,其後半部寫得尤為緊張。”同年12月號(第20卷12月號)編者又以記者名義寫了《最後一頁》,再次推薦這部小說,說本卷刊了兩部長篇:巴金的《滅亡》和老舍的《二馬》,“這兩部長著在今年的文壇上很引起讀者的注意,也極博得批評者的好感,他們將來當更有受到熱烈的評讚的機會的”。
葉聖陶主編的《小說月報》發表了巴金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滅亡》
《滅亡》在1929年1月號至4月號的《小說月報》上連載了四期,同年9月,小說單行本由開明書店出版,二十四歲的巴金開始在文壇上大受矚目。對此,巴金稱“《小說月報》是當時的一種權威雜誌,它給我開了路,讓我這個不懂文學的人順利地進入了文壇”(《巴金選集·代序》,四川人民出版社,1996年)。而此時,據《隨想錄》中文本記載,巴金“並不認識葉聖老,也不曾跟他通過信”。後來,巴金和葉聖陶雖然見過麵,也有過簡短的交談,但葉老說,因長期住在兩個城市,見麵的機會不多,敘話的機會更不多。葉聖陶現存有一封巴金給他的信,從信的內容推算,寫信的時間大約是1959年,在信中巴金對葉老扶持之情表達了感激:
聖陶先生:讀您的信感到特別親切,我的舊作現在讀起來,實在太不像樣,我把它寄給您,不過表示一點感激之情,三十年前我那本拙劣的小說意外地轉到您的手裏,您過分寬容地看待它,使我能夠走上文學的道路。雖然我始終未寫出較好的作品來報答您的鼓勵,但是我每次翻閱舊作,就想起我從您那裏得到的那點溫暖,我高興今天能夠向您表示我的感情。敬祝健康。巴金五月十三。(《葉聖陶畫傳》,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年)
1981年巴金《致〈十月〉》一文發表,文中又表達了他對葉聖陶知遇之恩的感激:
我在一些不同的場合講過了我怎樣走上文學的道路,在這裏,我隻想表達我對葉聖陶同誌的感激之情,倘使葉聖陶不曾發現我的作品,我可能不會走上文學的道路,做不了作家;也很有可能我早已在貧困中死亡。作為編輯,他發表了不少新作者的處女作,鼓勵新人懷著勇氣和信心進入文壇。
上文所提“不少新作者”,除巴金外,還包括丁玲、胡也頻、戴望舒、施蟄存等人,由此,葉聖陶與當年文壇新秀的故事經常為人稱道。然而,葉聖陶本人對此並不居功,他在《記我編〈小說月報〉》一文中做了如下回應:
現在經常有人說那兩年的《小說月報》影印出來了,大家翻一下目錄就會發現,在那二十四期中,新出現的作者並不是很多,就隻是人們經常提起的那幾位,他們的名字能在讀者的心裏生根,由於他們開始就認真,以後又不懈地努力,怎麽能歸功於我呢?
我隻是仔細閱讀來稿,站在讀者的立場上取舍而已。如果稿子可取,又感到有些可以彌補的不足之處,就坦率地提出來跟作者商量,這些是所有的編輯人員都能做到的。還有一點必須說明,那兩年的編輯工作是徐調孚兄跟我一同做的。
二
1928年回國後,巴金在上海定居下來,和索非住在一處,起初是寫短篇或翻譯向報刊投稿,後來,編輯們就主動向他索要文章了。1931年,葉聖陶向索非要巴金的稿子,為主編的《婦女雜誌》組稿。巴金寫了《亞麗安娜》交給索非轉過去,很快便又刊出。同年,葉聖陶離開商務印書館,到開明書店編《中學生》月刊,巴金原是這雜誌的撰稿人,也繼續為它寫稿,但很少有機會見到葉聖陶。1931年至1940年期間,開明書店先後出版了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愛情三部曲”、中篇小說《死去的太陽》、翻譯作品《愛羅先珂童話集》等、散文集《點滴》等以及《巴金短篇小說集》前兩集。其間,葉聖陶為《海底夢》《家》以及《巴金短篇小說集》第一、二集分別做了廣告。巴金在《我的寫作生涯》中這樣寫道:
我尊敬他為“先生”,因為他不僅把我送進了文藝界,而且他經常注意我陸續發表的作品,關心我的言行。他不教訓,隻引路,樹立榜樣。
在《隨想錄》中,巴金也提及,回國一段時間後交友增多,約稿也增多,迫使自己常常用文字做應酬,在這個暑期葉聖陶托其朋友索非帶口信給巴金,勸其慎重發表文章。《滅亡》出版不久,巴金又寫了中篇小說《死去的太陽》投寄給《小說月報》,結果被退了稿。葉老有次談起這件事,他說,有些研究巴金的著作,說《死去的太陽》是被《小說月報》編輯部退稿的,其實就是我決定退稿的,具體原因記不太清楚了,隻覺得這個小說不如《滅亡》的生活內容多,所以退回去建議他加以充實修改。葉老說,當時他和巴金沒有什麽聯係,都是通過他的朋友索非帶話。索非說巴金對退稿沒有意見,感謝提了這麽多修改意見,後來經過巴金認真的較大修改還是由開明書店出版了。葉老說,巴金最初給他的印象就是謙虛。1949年初北平解放後,葉聖陶輾轉取道香港北上,其間還特意向友人打聽巴金的消息,對此,巴金回憶如下:
1949年初北平解放,葉聖老他們從香港到了北方,當時那邊有人傳說我去了台灣,他很著急,寫信向黃裳打聽,黃裳讓我看了他的來信。幾個月後我去北平出席第一次全國文代會,我緊緊握著他的手,我們談得很高興。
更令人感動的當屬“文革”前後兩人的相互關懷與鼓勵。
“文革”期間,葉聖陶雖也遭難,但不如巴金受磨難多。他時常關心一些老朋友的近況。1973年5月,他經中央統戰部安排,去江南參觀,要路過上海,想借機去看幾位朋友。他聽說巴金沒問題了,已回家住,急切想去探望,結果還是被“四人幫”阻攔,葉老大為失望。
1977年5月25日,《文匯報》發表了巴金的《一封信》,這是粉碎“四人幫”後巴金的第一篇文章,他訴述了自己的遭遇:
過去我隻能在書中讀到的或者聽見人講過的一些事,現在我都親身經曆了;有些事則是過去我想不會有的,而現在我的朋友終於遇到了的,如殺人滅口、借刀殺人之類。十年中間我沒有寫過一篇文章,隻寫了無數的“思想匯報”,稍微講了一兩句真話,就說你翻案。連在日記本上寫了幾句簡單的記事,也感到十分困難。我常常改了又改,改了再改,而後終於扯去,因為害怕連累別人。我知道我隻有隱姓埋名地過日子,讓人們忘記,才可以躲開黑幫們的大砍刀。他們用種種的精神折磨和人身侮辱對付我,處心積慮要使我以後永遠不能再拿起筆。
1977年,葉聖陶書贈巴金古詩手跡
葉聖老看到這封信後,即從北京寄贈巴金一首詩,即《贈巴金同誌》(又稱《巴金兄索書作此贈之》):
誦君文,莫計篇;交不淺,五十年。平時未必常晤敘,十載契闊心悵然。今春《文匯》刊書翰,識與不識眾口傳:揮灑雄健猶往昔,蜂蠆於君何有焉?杜雲古稀今曰壯,佇看新製湧如泉。
巴金看到後深受鼓舞與感動,回信表達了內心的感激以及對葉聖陶的關心:
收到您給我寫的字,十分感謝。看到您的工整的手跡,仿佛見到您本人;讀到您的詩,想起五十年中得您不止一次的鼓勵,感到溫暖。我珍惜您的片紙隻字,也牢記您的一言一語,這些都是對我的鞭策。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我要學到老,改造到老,寫到生命的最後一息。
10月初我參加上海代表團到京瞻仰主席遺容,但隻在旅社住了一夜,而且全是集體行動,沒有能去看望您,非常抱歉。
您的眼病大概好了吧,聽人說您的聽力有些衰退,請您多多保重。祝好!
這一年,葉聖陶83歲,巴金73歲。
1978年,兩人在人大會場上終於得以相見,巴金也終於如願登門拜訪葉聖陶,送上了一壇好酒。葉至善為兩位老人在庭院海棠樹旁攝影留念。葉老看著照片說,想不到巴金也滿頭白發了。
此後,兩人見麵雖不多,但保持信件往來並相互贈書。1983年1月,巴金給葉聖陶寄贈了《真話集》,葉聖陶在收到書後給巴金寫了回信:
巴兄惠鑒:昨日收到寄贈的《真話集》,簽名處說明寫於病床,觀此手跡,遙念不已。七八年夏秋間,我以割膽結石臥床三個多月,以後起身,履地,舉步,都像幼兒似的重新學習,漸漸恢複原有能力。此中亦有趣味,不覺得如何難堪。您用牽引法治療,須臥床六周,想亦不以為甚煩惱。見病**能題字,且能撰發言稿,殊感欣慰。書此伸謝,並請痊安。葉聖陶八三年一月六日。
1984年葉聖陶膽病複發入院開刀,身在上海的巴金聞此特地托友人送花表達慰問,之後,便有了葉聖陶《巴金托吳泰昌攜花問疾作此贈之》,詩曰:
巴金聞我居病房,選贈鮮花煩泰昌;蒼蘭馬蹄蓮共囊,插瓶紅裝兼素裝。對花感深何日忘?道謝莫表中心藏。知君五月飛扶桑,敬頌此行樂且康。筆會群彥聚一堂,壽群八十尚南強。歸來將降京機場,迎候高軒蓬門旁。
這一年,葉聖陶90歲,已輕易不再動筆,但這首完整的七言專贈巴金。巴金囑我送鮮花給在醫院的葉聖老時,告他5月去日本訪問,回來如過北京,定去看望,所以詩中有“知君五月飛扶桑,敬頌此行樂且康。……歸來將降京機場,迎候高軒蓬門旁”。巴金回國臨時決定直接回滬,葉老知道這個訊息,頗為失望。
1985年3月,巴金到北京參加全國政協會議。巴金1983年在政協第六屆全國委員會上和葉聖陶一同當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1983、1984兩年的全國政協會他因身體原因請假未來京參加,而這次來京一定要先去探訪葉聖陶和冰心。此時,葉聖陶因病正住在北京醫院。會議期間,巴金抽空去看望老友。3月27日上午,我陪巴老去看望了葉聖陶、周揚、沈從文。9時去北京醫院北樓,先看葉聖老,我在《我親曆的巴金往事》(修訂本)(三聯書店,2010年)書中對這兩位老人最後一次相見時的場景有過描述:
三年沒有進京了,巴金一下飛機剛住定,就說這次想去看看幾位老朋友。他特別提到去探訪葉聖老和冰心。3月26日晚,我去葉家告訴至善巴老明天上午10時去北京醫院看葉老。至善提前到醫院。當巴金到達病房時,葉老已經焦急不安地坐在沙發上等候了。小林、小棠和我陪同。他倆緊緊地互握雙手,喜不自禁地相視了好一會兒。巴老先打開話匣子:“葉老,您好!我們都很想念您。”葉老深情地叮囑:“您要多加保重!”他招呼巴老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本新近出版的《葉聖陶散文集》(甲集)送給巴金。巴金接過書,認真地翻看了封麵和目次,很高興地說:“葉老,這些年您寫了這麽多,您要多注意休息。”葉老聽了,反而勸巴金:“我寫不了什麽了,您還年輕,注意身體,多寫點。”在葉老眼中,巴老似乎是永遠年輕的。至善、小林、小棠和我都坐在一旁,聽二老如此親切愉快地交談,竟忘了這裏原是間病房。
巴老很珍惜這次與葉老的見麵,他在《我的責任編輯》中說:
愈之走了。葉老還健在,我去年上北京,他正住院,我去醫院探望,閑談間他笑得那樣高興。今天我仿佛還聽見他的笑聲。分別十幾個月,我寫字困難,心想他寫字也一定困難,就不曾去信問候他。但是我對他的思念並未中斷。我祝願他健康長壽,也相信他一定健康長壽。五月十五日。
葉老晚年不時有病住院,他掛念著巴金的身體。這個時期,我常去上海出差,每次回京去看望葉老時,他總關切地問起巴金的近況,最關心的是巴金的身體,這些問候的細節在他的日記中多有記載。
三
倡議成立中國現代文學館,是巴老晚年除寫作《隨想錄》外,“最大一件工作”和“最後一件工作”。倡議成立現代文學館,他思考了很久。他在1980年12月寫的《創作回憶錄·關於〈寒夜〉》和《創作回憶錄·後記》中透露了這個想法。1981年3月12日《人民日報》副刊發表《創作回憶錄·關於〈寒夜〉》,將他倡議成立中國現代文學館的想法正式公開了出去。他說:
1981年4月13日,巴金(右)探望葉聖陶。(葉至善攝)
我建議中國作家協會負起責任來創辦一所中國現代文學館,讓作家們盡自己的力量幫助它發展。倘使我能夠在北京看到這樣一所資料館,這將是我晚年的莫大幸福,我願意盡最大的努力促成它的出現,這個工作比寫五本、十本《創作回憶錄》更有意義。……出版這本小書,我有一個願望:我的聲音不論是微弱或者響亮,它是在替中國現代文學館的出現喝道。讓這樣一所資料館早日建立起來!
巴金的這個倡議就如扔下了顆石子,在文壇激起了強烈的回響。病中的茅盾非常讚成這個建議,並表示要把他全部創作資料提供給文學館。茅公說30年代初創作長篇小說《子夜》,原來的題目叫《夕陽》,諷喻國民黨的日趨沒落。本以為這部原稿已毀於上海“一·二八”的戰火中,後來才發現《夕陽》原稿居然還保存了下來。這部寫於半個世紀之前的原稿,還能幸存,他實在感到無限慶幸。他說,文學館成立的時候,他將把自己全部著作的各種版本,包括《夕陽》在內的原稿,都送由文學館保存。葉聖陶、冰心、夏衍等也熱烈支持。
1981年6月16日,中央批準由中國作協負責建立中國現代文學館,10月13日成立了中國現代文學館籌備委員會。1982年4月,北京市批準將萬壽寺西院移交給現代文學館作為臨時館址。在文學館館址移交手續辦理過程中,有天,籌備會主任孔羅蓀找我,叫我為文學館去辦件事。羅蓀當時又是《文藝報》主編。他說:“文學館總算有了個地方,不管是不是臨時的,具體事要一件一件抓緊做起來。巴老考慮周到,說請葉聖老題寫館名。這事你去辦一下,向葉老說明這是巴金的意思。”羅蓀叫我快辦,我懂他的意思,葉老畢竟是80多歲高齡的老人了。我當晚去了葉家,向葉老轉達了巴金的這個希望,葉老欣然同意。沒過兩天,葉老家裏人打電話叫我去。我一到客廳,葉老說:“你的任務完成了。”他橫豎寫了兩條中國現代文學館館名。次日,我將葉老寫的館名交給羅蓀,羅蓀看了很興奮,並說當晚給巴老去電話。巴金在1982年8月寫的《再說現代文學館》中,又為盡快落實館址呼籲,他說:“首先是房子,至今還沒有落實,文學館的招牌早已由88歲老人葉聖陶同誌寫好,就是找不到地方掛出來。”1985年3月26日,巴金去萬壽寺出席中國現代文學館開館典禮,他抵達時,特意在文學館大門口駐足仔細看了懸掛著的葉老題寫的館名。
現在的中國現代文學館新館,共ABC三座樓,B座上麵懸掛著葉聖陶書寫的中國現代文學館館名,C座上麵懸掛著巴金書寫的中國現代文學館館名,B與C緊連,中國現代兩位文學大師永在!
四
1986年,葉聖陶和巴金共同的老朋友胡愈之去世,巴金寫下了《我的責任編輯》一文,其中詳細記述了他與葉聖陶的濃厚友誼,更是表達了自己真摯的感激之情:
葉聖老還是我的老師。這樣的老師我也有不止一位,而葉聖老還是我的頭一本小說的責任編輯。我還說過他是我一生的責任編輯,我的意思是——寫作和做人都包括在內。當然我的一切應當由我自己負責,但是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每向前走一步,總要想到我那些朋友,我那些老師,特別是我的“責任編輯”,那就是葉聖老,因為他們關心我,我不願使他們失望,我不能辜負他們對我的信任,我今天還是這樣想,還是這樣做,還是這樣地回憶那些忘不了的往事。
1988年2月9日,葉聖陶在北京醫院辭世,而這一天恰是農曆除夕。出於對巴老身體狀況的擔憂,不想讓巴老過早知道這個消息,我和葉家商量中午特意給巴老拍去了賀節的電報,但巴金還是從新聞中得知了這一噩耗。悲痛之時,巴金聽不進家人“該吃年夜飯了”的催促,稍事平靜後,他在第一時間親自與葉至善通話,表示慰問和哀悼。
2月18日,巴金口授唁電如下:
病中驚悉葉聖老逝世,不勝哀悼。謹電吊唁,並致慰問。聖老是我一生最敬愛的老師,他以身作則,給我指出為文、為人的道路;他的正直、善良、誠懇的形象,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在1989年所作的《懷念振鐸》一文中,巴金再一次表達了對葉聖陶的感激與懷念,尤其是葉聖陶對他的影響:
今天,他已不在人間了,而我拿筆的機會也已不多,但每一執筆總覺得他在身後看我寫些什麽,我不敢不認真思考。
2005年10月17日,巴金在上海逝世,享年101歲。今年恰逢葉老120歲誕辰,巴老110歲誕辰。
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