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美學大家朱光潛一生著譯甚豐。除自著《文藝心理學》《詩論》《變態心理學》《西方美學史》等,還翻譯了古希臘柏拉圖《文藝對話集》、意大利克羅齊《美學原理》、德國黑格爾《美學》、德國萊辛《拉奧孔》和德國愛克曼的《歌德談話錄》等多部西方美學名著。

美學老人朱光潛壯心不已,治學不倦

1980年,也就是朱光潛八十三歲時,他開始翻譯18世紀意大利近代社會科學創始人維柯的《新科學》。《新科學》全書中譯本近五十萬字。1986年5月《新科學》出版時,中譯者沒有能親眼見到它,朱光潛在兩個月前已與世長辭,這不能不說是他未了的一大心願。朱光潛在他體衰多病的晚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認真地、艱難地譯成了《新科學》。他認為,我國科學事業正在日益發展,新起的社會科學研究工作者很有必要閱讀這部名著,需要有一個較好的中譯本。《新科學》曾被馬克思推崇過。這部科學著作討論的是人類怎樣從野蠻動物逐漸演變成文明社會的人,涉及神話、宗教、家族和社會、階級鬥爭觀點、曆史發展觀點、語言學與美學的一致性以及形象思維早於抽象思維等一係列重要問題,對近代西方文化和中國美學界有著巨大的影響。書譯完後,為了便於讀者閱讀和理解,朱先生還親自撰寫了眾多條注釋。1981年夏天,朱先生感到很疲勞。他去江西廬山休息了幾天,但他在“休息”時還不忘正在譯中的《新科學》。他在8月14日給我的信中說:“近日天氣仍悶熱,本月五日回校後即未外出,稍涼時仍續譯校改維柯的《新科學》,大約要到明冬才可改定。年老記憶力特差……進度極慢。”朱光潛不僅是美學家,還是我國20世紀一位資深的教育家。他在20世紀20年代到歐洲留學。1933年從法國歸來,憑在學習時寫的《詩論》一書,被北京大學文學院院長胡適看中,聘請他為北京大學西語係教授。除在北大講課,他還應清華大學國文係主任朱自清邀請,去清華講授。北大季羨林教授尊稱朱先生為他的“業師”,他深情懷念地說:“五十多年前,我在清華大學西洋文學係念書。我那時是二十歲上下。孟實先生是北京大學的教授,在清華大學兼課。年齡三十四五歲吧,他隻教一門文藝心理學,實際上就是美學,這是一門選修課。我選了這一門課,認真地聽了一年。當時我就感覺到,這一門課非同凡響,是我最滿意的一門課。”

朱光潛晚年翻譯維柯《新科學》這樣內容深奧的著作,許多學者認為能承擔起這項翻譯工作的,在世沒有第二人。朱先生以他淵博的學識和湛深的外語水平,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爭分奪秒,鍥而不舍,反複校改,曆經數載,在他臨終前,終於完成了這項艱巨的工作,給後人學子又留下了一份寶貴的財富。

2005年1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