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誌文內心暮氣頓消。

就看他大爺拗不過二狗、拗不過花妹叫這兩位年過半百的老頭,秦晴就一直笑得前仰後合,一方林淡妝就更沒命地憋在心裏。

唯獨巴龍,全然不知上司的笑料。

他與阿波羅同屬能講漢語但卻不能理解這些詞的一些衍生意義者。

如果換成繆斯。

那麽,不一定要土生土長華夏差得遠。

估計還得當場笑昏了過去。

……

下午四點了。

秦誌文好不容易去看望了老朋友。

陪同兩位老爺子回家的秦晴找到表叔秦淮安歸來。

看到秦晴後,秦淮安無奈地笑著說自己剛找到林家俊就沒料到林家俊隻是派出一個秘書把自己送走。

更令人生氣的是他居然在賓館大門口,也碰到鄰居舶來村。

當得知林家俊選舶來村的消息時,秦淮安幾乎被氣得肺部發脹。

若是其他村莊就算了事,但舶來的村莊卻不同,它與倒馬村連成一片,上個世紀兩村爭水會殺得人仰馬翻,要說兩村為世仇並不為過。

可以想象。

如果村裏人都知道藥材種植基地是舶來村搶來的,那他就鐵定是捅脊梁骨的。

“淮安歸來?”

秦誌武看到兒子招呼了一聲:“林大廚他們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您打來電話問想要什麽,我們事先幫他們做好了準備工作,今天趕的很急,以後再給他們一點額外的錢。”

“哈?”

秦淮安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隻考慮藥材基地之事,全忘了茬。

隻是現在已經四點多了,沒有時間給林廚師打電話。

心裏的想法飛了起來,秦淮安迅速找到借口說:“那,爸爸...林大廚他們今天有活,不能來。”

“那麽,何不事先打個電話說說呢?”

秦誌武麵色晦暗。

他與秦誌文剛卻請村裏的人晚上過來吃席子,等到如果端不上酒菜時,村裏的人開玩笑都是小事,落得自己二哥顏麵都沒有。

秦淮安呐呐地說:“我的手機沒電。”

“混蛋的玩意兒!”

秦誌武勃然大怒,訓斥道:“一點兒小事也辦不成!還不快向城裏的春風酒店打個招呼,叫他們預備好馬上去備酒菜送上!”

“他爸爸,春風酒店預估晚了嗎?”

一旁的三奶奶滿臉憂慮,春風酒店在天王鎮是一家小飯店,幾十人吃席子還可以,倒馬村等上百人席麵也不是春風酒店做得出來的。

“那麽呢?”

秦誌武一臉的餘怒未消。

“嗯,嗯!”

秦誌文笑了笑,道:“淮安,您奔波一天都很勞累,請您先歇歇!”

“知道嗎,二伯!”

秦淮安趕緊借機開溜了。

等到秦淮安走了,秦誌文說道:“也沒啥大不了,告訴老鄉們吧,大家就明白了,照我當初的思路,明天辦席子是最好的,但是你們非要今天不可,這個忙不過來你們怨晚輩做啥?”

秦誌武臉色發黑,沒把嘴巴還給他。

“外公、三外公,這件事要不要給我啊!”

“小洛你能做到嗎?”

“三奶奶您放心吧,我還是有點精力的,這件事不多,更何況咱們老秦家放出話來今天請村吃飯,咋就不食言呢,您說是三爺爺嗎?”秦晴笑了笑。

“就是這個道理!”

秦晴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說:“爺爺,您先進去休息一下,等一下我再安排!”

“好!”

沉吟片刻。

秦誌文仍答應秦晴。

他堅信秦晴有本事,和為自己作壽時的排場比起來,現在這件事隻是小孩子過家家—不值得一提。

等老人進門。

秦晴轉頭朝林淡妝吩咐道:“淡妝,你讓阿波羅他們跑一趟,那三山市所有星級酒店的廚師全部請來,讓他們準備村裏的酒席,給他們三倍的價錢,如果三倍不夠就給十倍!”

“你知道的!我會這樣安排的。”林淡妝拿出手機,就往外打電話。

小透明秦洪嘟囔著:“十倍不來,怎麽辦?”

秦晴笑了笑,霸道的說道:“十倍也沒來過,哈哈,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他是不會讓我秦晴有尊嚴的,沒有給我秦晴有尊嚴的,我讓他有尊嚴!”

秦洪縮脖子,不敢說。

“小洪,小洪!”

秦晴看了一眼秦洪。

“啊?”

秦洪本可以應聲而出。

“給您一個差事吧?”

“啥差事呢?”

“你去為我找到一塊可以擺宴的空地,然後帶著人把它收拾好,等到下城廚師到來後馬上動工,那是一萬塊啊,你找個人幹吧,快點!”秦晴遞給秦洪一遝紅票票。

“了解一下吧!”

秦洪拿著錢,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

老陳家裏。

陳老爺子在換衣服。

作為體麵的男人,出席的仍然是多年不見的老友們的筵席,陳老爺子把他珍藏多年的中山裝拿出來。

換了中山裝的陳老爺子形象洗練。

“我去,這TM......”

這時,外屋裏響起了詫異的喊聲。

陳老爺子聽著小兒子的話皺起眉頭,邊扣扣子邊往外走,來到門口,望著滿臉詫異的小兒子直開口罵:“你這個小癟犢子一天到晚咋咋呼呼地幹啥?”

“爹!”

陳老幺爬起來了。

指著桌子上的箱子解釋說:“秦家剛送來了一份禮物!”

“嗯?”

見桌子上開了個禮盒陳老爺子皺了皺眉。

隻見這隻紅色錦盒裏,擺著4瓶飛天茅台,茅台盒子邊,還擺著一箱包裝豪華的人參,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拆開的紅包。

一大堆紅票子淩亂地散著。

初步估計一陣。

這一堆資金至少在幾萬元以上。

望著自家老爺子顫抖著的臉,陳老幺有點舍不得說:“爹,咱還是把秦家的錢送還吧,這錢多得我都沒敢收下呀!?”

“送回嗎?”

陳老爺子搖搖頭。

他笑著說道:“全部同意收寄回來做什麽呢?再說了,你送回去了,其他收禮的人怎麽看你呢?收了,等秦家有事再幫!”

“哎!我明白了。”

陳老幺輕鬆了。

他可真害怕老爺子把自己的東西給送回家。

他雖不甘心但並不貪婪,但就像老爺子所說的那樣,真要送還,別的收禮者在自己家裏的逼迫下率先還要送還,到那時候就會真得罪人。

終究是。

這個箱子裏有什麽是一筆巨款。

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這樣。

到那個時候,自己的老陳家就會被人家眼中釘,肉中刺。

陳家諱莫如深。

但由於秦晴饋贈的禮物不隻一個,於是不久秦晴向各長輩贈送厚禮之事便不脛而走,一時全村老少恨不得讓秦晴登門。

甚至還有很多人特意到秦家門口晃悠,隻想跟秦晴的家人搭上些關係。

原來秦晴這個戰略還挺管用。

當日下午五點多鍾。

十多輛不同類型的汽車駛入倒馬村。

接著在倒馬村人詫異的眼神中,近百位廚師團隊有序地開始了各種廚具的鋪陳,更多的是各種原料從伴隨著他們的冷藏車裏運出。

“真是鮑魚哎!”

“天哪,這就是龍蝦,上次看了一個,單點就要888!”

“龍蝦算啥,你們看看金槍魚吧,一整條呀,都比我高了,這條魚恐怕要好幾萬。”

看到搬來各種珍貴食材,周圍的夥伴們都被秦洪嚇得目瞪口呆,就連嘴角也有羞愧難當的淚水,而秦洪卻在想他那個專橫跋扈的表哥。

這邊大廚剛搭完廚具要動工,那邊就有十幾輛車過來,等著打頭牌的幾個車上的男人走下,那頭少年頓時兩眼一直。

隻看到幾輛大巴車裏,下了一排排旗袍服務員。

高個服務員都很高,盡管相貌隻能勉強算得上清俊,但有了齊整製服加成,血一般的小年輕哪還能撐得住呢。

對於混在其中穿小黑西裝打領結的男服務員則完全置之不理。

隨服務員到現場。

一張折疊桌椅由後方貨車搬來,隨後很快就是在秦洪他們收拾好的空地開擺,就連服務員也將大功率照明燈放在周圍。

半個小時之內。

一家露天餐廳出現在村莊的空地上。

見此情景。

全倒馬村人民目瞪口呆。

秦誌武夫婦,更吃驚得連下吧也錯位。

這個手筆啊!

這樣的排場!

在驚詫不已,歎為觀止之餘。

他們再也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來。

……

“太好了!”

秦晴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他本來隻是想請廚師做一道菜,哪料到林淡妝想得那麽周到,居然連服務員都帶著桌椅拖著走,至於那裏麵究竟要花掉多少,秦晴倒是毫不在意。

爺爺奶奶10多年才能回一次家。

滿盤皆輸,盡力確保二老這次出行沒有留下一絲遺憾。

況且,最為重要的是這錢對於他秦晴而言,那麽很大幾率都是灑灑水。

林淡妝安詳地笑著。

“幹得好!”

就在此時,秦誌文帶著張淑芬一起出去。

“爺爺您愛就行了。”

“嗯!”

秦誌文高興地點點頭,便對秦誌武說:“老三,咱們還下!”

“唉!”

秦誌武應聲答應。

接著陪同秦誌文來到空地上放的主桌上。

四個老人的後麵是秦淮安的家人,還有秦晴和林淡妝緊隨其後。

見到秦家的家人,很多村民站起來打招呼,鄉人樸實,但並不幼稚,得知秦晴下手直率後,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好感。

“秦老師!”

一位西裝革履的人隨即走來。

“開始了!”

秦晴朝掌管整場宴會的悅來大酒店經理命令說。

“是!”

這位經理向旁邊服務員使色。

並隨秦晴一聲令下。

一盤又一盤的菜開始上桌,這幾道菜即是普通家常菜又是各色刺身冷盤、燕窩鮑魚等等不一而足,許多菜連鄉親們都沒聽說。

酒三旬,菜五味。

村民話匣子隨之被拉開。

“這個秦家可是很發達的!”

“誰是誰非,現在這陣,廚師服務員可比咱們鄉親們多著呢,你們看這道菜,恐怕幾百萬也打不贏。”

“百萬?看那金槍魚不是,上次泉城拍賣的時候,那金槍魚沒這金槍魚那麽大,整整賣出七十多萬,你呀,視野還太狹窄。”

“價格那麽高嗎?”

耳畔議論聲一片。

秦晴隻當沒聽到,自己跟著秦誌文,看秦誌文時不時老朋友碰杯喝酒,笑得也不停歇,自己多年不見爺爺如此高興。

就是快。

周圍議論聲不對。

“你聽不知道,藥材種植基地投入,就像舶來村搶了一樣!”

“秦淮安前些天不就是大局在握了嗎,等簽約了再著手建設藥材基地?”

“這件事可沒有什麽不對,要知道我那小姑子可在城裏打工呢,這個消息可靈通啦,如今舶來村來人已到城裏來了,一聽就連約也簽好了。”

“瑪德誰搶壞了就一定要舶來村搶壞了!”

聽見議論聲。

秦誌武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看著秦淮安,肅聲問道:“淮安,他們講的話可屬實嗎?藥材基地合同果真是舶來村亂碎搶來的?”

秦淮安耷拉著腦袋,不語。

這下就連劉慧也急了,“淮安、項目組非常搶手。”

“嗯!”

秦淮安不要過臉應。

“啪!”

秦誌武拍桌子。

剛與故友酒足飯飽歸來的秦誌文眉頭緊鎖,但並未多言。

秦晴有點納悶。

奶奶張淑芬已經在他耳邊低語道:“你外公從小跟舶來村搶水打過交道,肩上那道傷疤是剛開始留的,對於舶來村來說,你外公也是非常生氣。”

“原來如此。”

秦晴最後才反應過來,怎麽會有一次事呢。

在過去農村。

搶水之事常見。

過去水利欠發達,緊挨著的兩個村隻有一個水源地,你們地多灌水,我地少灌水,對依靠莊稼生活的農村人而言,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有些用水不緊的地區還可以。

在一些水源緊張狀況下,由於爭奪水源,全村全族聚眾械鬥現象隨處可見。

這樣的事,無所謂對與錯。

隻剩下屁股了。

正當秦晴苦思冥想,如何讓他外公內心暢快淋漓之時。

幾位村民已走上前去。

“淮安他們講得對不對?”

“對!”

秦淮安坦然站起來道:“舶來村無償提供五十畝地使用權十年,並在股票方麵作出重大讓步,其條件遠比我們優厚,於是林總選擇舶來村。”

“這不是自己的過錯。”

為首的漢子歎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朝秦淮安道:“淮安,知道自己的請求有點難為您了,但還是要問問,要是開個比較好的條件的話,您能否收回投資權?”

“難說。”

秦淮安一臉為難,搖搖頭解釋道:“我想看看雙方簽不簽合同,要是簽了就木已成舟了,咱們開再多條件也是無濟於事。”

“還有,事情已經過去了,即使不簽字,林總的臉上恐怕也抹不掉.”

光聽了這句話,周圍的鄉親們都聽得失望不已。

他們知道秦淮安下一步要講什麽。

但大家也都清楚,這件事不能歸咎於秦淮安,換成自己就是那商人了,聽說舶來村開了那麽多好生意,也就選擇了舶來村。

畢竟商人這個東西隻是為了掙錢而非為了扶貧。

“淮安,這件事我沒有!”

沉默片刻後,男子直接將責任頂住,對身邊的村民說:“各位鄉親們,此事由我當村長負責,淮安最初建議我給予一些折扣,但我沒有給予折扣,於是就讓別人到舶來村來。”

聽村長這麽說。

秦晴不禁高看他。

想了想,秦晴問道:“淡妝,記得你說過,那個商人是粵商嗎?”

“沒錯。”

林淡妝微笑著說:“老板您準備好幫忙了嗎?”

“當然!”

秦晴從容地說。

這就是他老家在哪裏。

更何況倒馬村這個村子確實樸實。

秦晴剛細心觀察,當她聽說秦淮安丟失契約時,鄉親們對世仇舶來村拿走契約更加怨聲載道,並沒有怪罪秦淮安。

而村長則是在第一時間將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我問!”

林淡妝在一旁打手機。

不久後。

林淡妝走了回來,笑道:“我電話詢問,這粵商來自粵西一邊,名叫林家俊,一個小商,過去搞翻砂鑄模,近來把公司賣掉,來這一邊尋找機會。”

“明天再與他取得聯係。”

“好!”

林淡妝點了點頭。

村長雖然攬責。

但是,村民中仍存在著不滿意的呼聲。

“哎,今年我又要到縣城工作了。”

“這不,本來自信的我,如今卻是白樂一場。”

“行了,行了,誰TM知道舶來村那麽不要臉呢,那種條件他們都敢開。”

秦淮安回到座位,聽著周圍議論聲越聽越不舒服,連飲極品茅台都寡淡如水,想當年,他對村子誇得這麽凶,誰料竹籃打水一場空。

劉慧拍著老公的手,表示欣慰。

“李大牛!”

“你他媽的男人在哪裏?”

然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粗野的大嗓門。

秦晴眉頭緊鎖,望眼欲穿。

卻見一位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領著好幾個男子走進來。

見此人,村長連忙跑過來喋喋不休地說:“呦,鄉長,您在這兒嗎?趕緊坐下來吧老三還愣在幹嘛?趕緊到村鎮長那裏斟茶吧!”

掃視周圍。

鎮長翻白眼揶揄他說:“能呀李大牛,敢情您是拿著杯茶來消磨我的。”

李大牛打哈哈,這場宴會又不是自己說了算,哪能越俎代庖呢,看著鎮長背後的幾個陌生人,他換了個話題說:“鄉長,您大晚來有急事嗎?還有,這幾位貴客是......”

“看我就忘!”

鎮長拍了拍腦袋,介紹道:“這就是我們三山市商會周開來,周會長,粵省客商林家俊林及其秘書周會長林,倒馬村村長李大牛。”

“周會長、林老師:您好!”

李大牛春風得意。

周會長他可知道,這個兼職招商局顧問在天王鎮有不少項目被這個牽著走,平時誰家碰到他也要客一頓,如今村裏剛丟掉藥材基地的工程,李大牛更是客氣。

對於粵商林老師來說,覺得有點耳熟了,不知從什麽地方來的。

“您好,李村長!”

周開來、李家俊二人微笑著回了禮。

李大牛笑嗬嗬的問道:“周會長這次帶林老師來調查嗎?這有哪些需要照顧我們的工程?”

“大工程啊!”

周開來神秘地笑了笑。

“大項目呢?”

李大牛眉飛色舞,多少有點不敢相信。

“嗯,嗯。”

鎮長笑眯眯的上前,“周會長您可千萬別胡亂承諾,李大牛這個坑貨比較實在,如果您承諾不給的話,他就可以到您公司大門口坐上十天半月。”

李大牛老臉立刻跨掉。

鎮長開門見山的問道:“大牛啊,請問您,在您的村子裏,有沒有人是粵省歸來的省親?”

李大牛一臉警覺:“鄉長,找人做什麽呢?”

“好事兒!”

鎮長拍著他的肩說:“帶著大家一起見人吧!”

“唉!~”

李大牛應聲答應。

此時秦晴已走過來微笑著問:“有幾個人找到我了?”

“秦老師!”

早就把秦晴照片看了好幾遍的周開來頓時反應過來,滿臉笑容的走上前問好:“秦老師您好,我叫周開來,三山市商會會長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如雷灌耳。”

秦晴彬彬有禮地說:“你好周會長。”

“秦老師!”

站在周開來身邊的林家俊笑著走了上來,道:“秦老師,我叫林家俊,粵西的商人,總想到京都來看望您,沒想到在外竟與您不期而遇。”

秦晴的微笑沒有變:“林生,您好!”

“秦老師聽說了.”

“咦?林總啊,為什麽你會在這?”

林家俊剛剛要跟秦晴套上關係,不想卻忽然中斷了,驀然回首,卻見秦淮安滿臉詫異地盯著他。

林家俊見到秦淮安原本不願意搭理他,但為了不在秦晴的麵前丟分,他勉強笑了笑:“真不巧秦總您也來了。”

秦晴笑著說:“舅舅,你知道嗎?”

“嗯!”

秦淮安臉色不好,解釋道:“這個林總是一位準備投資建設藥材基地的粵商吧,沒想到今天在舶來村舉辦慶功宴,誰料竟來到了這。”

舅舅呢?

秦淮安是秦晴的叔叔?

林家俊心裏劇震不已。

他早就有了反應,秦晴回省親祭祖去了,眼前這個秦淮安想必是自己親戚。

而且從秦晴稱呼以及秦淮安站位上看,二人肯定算不上遠親。

我的腦海裏閃過千百個思緒。

林家俊腦中心思急轉,麵色不變,道:“秦總您是怎麽開玩笑的,盡管舶來村開了個條件很好,但有許多事情需要實地考察可不是,這不是我去倒馬村調查的問題。”

“嗬嗬!”

秦淮安一臉冷笑。

從林家俊逢迎秦晴便得知林家俊是為了什麽。

一旁的秦晴假裝不知,悠悠地笑著說:“林總會過來一會嗎?不知林總,您的調查有否成果?”

“擁有就擁有吧!”

林家俊腦門上滴了幾滴汗,哪知他的小心思早被秦晴看穿了,這一刻隻求他別弄巧成拙冒犯秦晴。

想了想,林家俊索性直接放棄了舶來村,說道:“倒馬村條件不錯,也主要是相信秦總有力量有水平。於是決定到倒馬村進行投資。”

秦晴笑道:“林總是有遠見的人。”

“你過了獎。”

林家俊感覺身上的壓力小了一些,轉而朝秦淮安道:“秦總,如果您不同意,咱們馬上簽合同。條件是按您前麵所說去做。”

秦淮安戲謔的看了他一眼,“林總總您所說的就是以前那咱們倒馬村占60%股份,而您答應拓寬村子通往鎮上的路那條件?”

尼瑪啊!

林家俊幾乎爆粗嘴。

以前的情況就是這樣嗎?

以前的條件顯然是倒馬村與他這邊各持50%股份,對於拓寬道路這個根本不存在。

見秦淮安乘火打劫林家俊氣得直哆嗦。

隻想這件事自己畢竟有點不善良,再加上怕惹怒秦晴,所以才勉強笑了起來:“對,對,就是這個條件。”

“謝謝林總。”

秦淮安說聲謝謝。

轟!

見林家俊同意條件後。

周圍倒馬村的村民轟地炸開了鍋。

“TMD,這可把舶來村的那幫人哭爹喊娘的!”

“哈哈,秦二爺啊,您這個孫子實在不行,這林總啊,之前到村的目光幾乎是頂在頭上的,沒想到,您孫子一言既出,便同意簽約。”

“多大的事啊,都別看周會長是小媳婦的樣子!”

“秦二爺這個孫子,臉都快上天咯!”

聽著議論聲。

林家俊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但既然同意了,自己是斷然不反悔的,要不秦晴真要收拾自己也是找不到任何借口的。

並在秦晴,周開來以及身邊鄉親的共同見證之下,林家俊迅速與秦淮安達成合約。

……

村委辦公室。

筵席完畢,秦晴一行人趕到。

坐在沙發上,秦晴點燃一根煙,淡淡的說道:“周會長和劉鎮長這兩個這麽晚才到的人找到秦某到底是怎麽回事?小事也行,若有大事,也請免開敬口,秦此次隻陪同長輩們祭祖。”

“絕對不把秦老師您難住了!”

周開來哈哈笑著,斟酌了一下詞語,道:“不瞞你說,咱們三山市前幾年建的商業廣場哪想建的是半個承包商的資金鏈斷了爛尾,不知秦老師您是否感興趣呢?”

秦晴皺眉:“商業廣場?”

周開來滿臉笑意,解釋道:“我們魯省近年來經濟發展較快,目前GDP已進入全國前5位,而我們三山市更是發展迅猛,商業廣場大有做大之勢。”

秦晴怔怔地望著他:“既然那麽搞得頭破血流的周會長您怎麽還不來親自呢?”

“這......”

周開來的一番話,都被秦晴堵住了胃。

周開來也想要點東西。

這時站在秦晴身邊的林淡妝翻開IPAD,冷聲道:“周會長,我了解您作為招商局顧問招商引資的緊迫感,但您也不可能這樣坑害我們的老板,是嗎?”

沒有等到周開的交代。

林淡妝繼續說明道:“周會長所說的話大體正確,粵省近年來發展迅速,三山市亦然,但周會長有意不講一件事。”

秦晴捧哏道手:“何事?”

“周會長並不告訴大家三山市城市規劃圖已被修改,本來商業廣場就位於規劃圖中心區域,建成後即成為新建商業中心。但年初三山市修改規劃圖後,商業廣場選址已向市區邊緣偏移。”

秦晴“周會長,我助理說的是真的嗎?”臉冷了

“秦老師,這.”

周會長臉色青紫。

思考了一會兒,周會長才找了個理由,辯解道:“我並不是沒告訴你們,我隻是沒時間告訴你們而已,而這商業廣場項目,以上就能為你們提供其他折扣作為補償。”

“我不同意!”

秦晴沒有猶豫地說。

周會長聽秦晴回答後隻有苦笑。

他此刻已開始考慮,如何回去直麵老領導們的怒火,這不隻投資沒拉上來,更讓秦晴對三山市招商引資的真誠產生懷疑。

正當周會長要起床告辭時。

秦晴卻開口道:“房地產我不是很感興趣,但三山市近期做中成藥產業我倒有點感興趣,不知周會長是否有這方麵信息?”

“有!有!這個我隨身攜帶的,必須有!”

周會長幾乎被突然出現的意外擊昏了頭腦。

當他從公文包中拿出有關材料交給秦晴時,解釋說:“該產業項目由三山市及周邊多個城市共同實施,規劃總投資一百億以上。”

“嗯。”

秦晴不置可否,說了什麽。

周會長也不在意,繼續道:“據京城醫科大調查,我國三山市及附近沙壤地尤其適宜種一些藥材,而一旦投資完了,就連一些珍惜藥材方麵也能占半壁江山。”

“還是可以的。”

秦晴點點頭。

三山市在地質上確有獨到之處。

此類地質沙壤地較為鬆散,沙多土少,栽培傳統農作物常常收成不佳,但栽培某些特殊中藥材則異常適宜,如黃芪等類中藥就非常適宜。

可是,秦晴卻很不滿。

因為根據三山市計劃,這個所謂中成藥產業基地與其說做中成藥,不如說做半成品藥物,處於全產業鏈,技術含量也是幾個藥物精粹提取工廠之首。

至於主要製藥廠都不是三山市。

在此背景之下,整個產業鏈利潤的大頭就掌握在其他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