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沈東身邊挪了挪，嘿嘿笑道，“那你可得幫我，唉，你說我茶莊接下來怎麽發展？”
“茶園怎麽樣，你跟我交個實底。”
“真好。”會計不搞虛的，實實在在道，“一畝地比種莊稼多四百塊錢，村裏茶作坊的工錢還不算，人均收入一年能到三萬。”
沈東愣了一下，三萬，那可不少了，他爹上輩子一年就掙一萬多塊錢。
“這茶葉賣那麽好嗎？”
“你吃下一部分，早先村裏那大學生也解決了一部分，也能說供不應求，這個真不是吹牛，同等價位，咱們茶葉就是這個！”會計驕傲的豎起大拇指，儼然沉浸其中。
那就好辦。
沈東盤算許久，出謀劃策道，“你問領導，茶莊附近幾個村能不能合並到一起，劃分幾個茶園，空出來的地皮交給我，我給他們蓋樓。”
嘖。
會計一瞪眼，“你這還是為自己盤算。”
“我妮瑪，咱們得共贏。”沒外人，沈東和會計說話也不客氣，掰著手指忽悠……不是，是講道理。
“幾千畝茶園什麽景色，茶香泗溢，鳥語花香，我在那邊開發一個茶園雅齋，吸引點有錢人度假，你猜猜，茶莊會怎麽樣？”
“怎麽樣？”
“笨，跟海城一樣，房價嗖嗖漲，再一個，去了遊客要不要吃飯購物？”
“告訴你，做買賣得考慮長遠。”
海城火山石溫泉的噱頭隻要打響，沈東這絕對不是吹牛，當然，能不能打響得看未來發展，要真能把欒紅月的設想落實，海城每一寸土地都是黃金。
會計琢磨半天，狐疑的目光打量著沈東，“那我信你一次？”
“哎呦，你就匯報就行了，順便問問，嚴和平能不能官複原職。”沈東說完，往下一滑鑽進了被窩。
這屋，倆老爺們談天說地，隔壁，三個女人也嘰嘰喳喳。
三個女人一台戲。
康悅兩世為人，討好個丫頭手到擒來，張口閉口‘你男朋友’，逗得陳雨嫣眉開眼笑。
王薇聽著二人說沈東，心底莫名湧出嫉妒，問了一句殺千刀的話，她問康悅，“康悅姐，你和沈東天天在一起，他這麽優秀，你就不心動？”
這丫頭……故意找茬吧？
這倒是真的。
那段時間，王薇像個虔誠的小學生，天天跑銀月亮，她想偶遇沈東，可惜，那是花絮最繁榮也是最忙的時候，沈東白天基本不會在銀月亮。
康悅看王薇緊張兮兮，也沒興致刁難她，噙著笑擠進倆個丫頭中間，“別說你，我一天都看不到他幾次，你以為他悠閑？”
“趕緊睡覺。”
說著，康悅關了燈。
她感覺自己像是媽，怕倆孩子打架，把倆丫頭隔開。
康悅也是從小女孩過來的，看她倆這樣，懷念也惋惜，她想告訴倆姑娘，年輕時犯的錯，未來，一定會承受惡果，不要衝動。
可她，沒法說。
無論是多麽懊糟的夜，都會迎來天明，明天從不放棄任何人，卻有許多人，因為夜的殘酷，放棄了明天。
清早，沈東正喝著小米粥，本打算帶陳雨嫣去深川市旅遊，卻被周文斌的奪命呼叫留住了。
銀月亮亂套了。
半個石山的人聚在銀月亮門口，比砸場子鬧的還凶，他們嚷嚷著店鋪有他們的心血，嚷嚷著賠償。
王小蔥辦事，幹脆效率，趁著夜深人靜，把美食街所有店鋪的東西全都搬了出去，門鎖全部更換，這些人，連店鋪現在都進不去。
沈東坐在車裏，看著銀月亮之外的眾生相。
他以為自己會憤怒，怒斥鄉親白眼狼，可他，一點點火氣都沒有。
“這些人記下來，以後石山福利不計在內，海城搬遷、村裏養豬都排除在外。”沈東笑著看車窗外，聽康悅說‘好’，回身拍了下周文斌，“你去說，賠償登記，把這些人名字留下來。”
“行。”周文斌立馬下車。
坐在車上，沈東看著蜂擁圍上來的鄉親，笑道，“看見了嗎？人性的悲哀。”
不經曆花絮的事，沒聽過欒紅月、嚴和平、會計一些人的道理，沈東真邁不過去這個坎兒，他會想，我一片赤誠為石山，怎麽結果是這樣。
失敗，讓沈東成長。
他知道，他的致富模式，最終結果一定是這樣。
茶莊為什麽好？
那個大學生隻是給了村裏人一個致富的契機，能成功，是村裏人努力的結果。
石山，一步登天。
這就像會計口中的二八定律，如果隻付出了百分之二十的努力就獲得成功，結局，注定失敗。
康悅嗅到了不尋常，眼底泛著一絲笑意，“你終於有了無情無義的感覺。”
沈東聞聲一回頭，笑道，“這是誇我呢？”
“無情不是人無情，是製度無情，規則無情。”康悅側過身，慵懶的癱靠在車門上，看著沈東道。
“你對石山的付出的確會成就一些人，比如說許老蔫，朱墩子，可大多數不想自己努力，他們覺得，你沈東牛就要帶著大家一起賺錢，不帶就是不仁義，帶是應該，帶不好，你就有罪。”
“到最後，誰賺多誰賺少，他們不會說自己付出的少，隻會怪你偏心！”
道理沒錯，可沈東聽著鬧心。
他一搓耳朵，吐槽道，“怎麽這段時間誰都教育我。”
“喲喂。”康悅坐直了，雙手一搭趴在沈東肩頭，“說實話，你前段時間如日中天，誰不以為你是個奇跡？我都沒想這些。”
“話說回來。”康悅頭一歪，倆人臉的距離也就十公分。
她眨巴著眼睛道，“你說大馬那種智慧，他看到花絮的模式之後，黑貓會按部就班的發展麽？”
“鴨梨公司提前得到智能技術，他們原本的技術團隊會有怎麽樣的突破，鴨梨依然開啟了智能時代。”
“他們靠的是實力！”
細思極恐。
好比夏冬青，這廝拿到沈東資金，短短幾個月就能拿出三億閑置資金，這種情況，縱然沒有沈東支持，他夏冬青依然能翻身。
再說企鵝馬先生，沒有沈東，他依然擺脫了資金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