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給他一條活路，眼下回頭，想落井下石。

真是給他臉了。

周文斌也看出殺機，不敢大意。

他一本正經道，“我和王小蔥交流多一點，那王勝利把小火鍋交出去之後，我們基本沒怎麽聊過。”

沈東腦海中回憶著王勝利一次次自嘲認錯的話，臉上笑容愈發陰冷，“抽空，找他玩玩，他那麽大飯店，吃幾頓無所謂吧？”

沈東沒說太明白，可周文斌也明白了，包票道，“放心吧，二哥，那癟犢子有幾斤幾兩，我清楚的很！”

“別落把柄。”沈東隻叮囑了一句，有火氣，但卻沒多少重視。

就像那個王爺針對他沈東。

王爺聚集零售巨頭，隨便拿個三五億就能切斷花絮的供貨渠道，還能讓沈東賠出一個多億。

沈東對王勝利，也能這般輕描淡寫。

不得不說，錢、勢真是好東西，基本決定了社會食物鏈的剝削、壓迫關係。

養殖場豬叫聲不斷，倒是沒有聞到腐臭的味道。

朱墩子記著麥場吃大席，正脫著工作服走出養殖場，恰好看見沈東，“唉，沈東，不是要在麥場吃火鍋嗎，咋上來了？”

沈東也算收放自如，皮笑肉不笑道，“來問一下，全村養殖的計劃怎麽樣了？”

“正拉攏合夥人，我準備繞山一圈搞養殖中心，空的地方種上櫻桃樹，現有果樹保留，莊稼地就算了。”

朱墩子是個敢做夢，也敢實現夢的人，他脫掉身上的黑黢黢工作服，用毛巾擦著手，一邊說。

“我調研過，也請人問過，咱們石山的地形能確保化糞池避開水源，依托山勢建造，工程量也不大。”

沈東聽了半截已經知道朱墩子準備充分。

他一揮手，看了眼朱墩子，“細節你不用跟我說，我就幹涉一件事，咱們村的人一個都不雇。

你去麥場說一聲，想離開石山的，按目前房價兩倍給錢，不想走的，就留在石山，沒人攔著。”

“另外，你告訴於老二，美食街明天開始，停業。”

朱墩子臉上笑容嘎然而止，不知所以的他，卻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急忙抓住沈東的胳膊，“沈東，那美食街咋還能停業，咱們村多少人指著美食街吃飯呐！”

沈東之前沒給賴三熱情，現在，也沒給朱墩子笑臉，冷冷一聲道，“我養活不了白眼狼。”

朱墩子一聽這話，手上毛巾一摔，“娘希匹的，誰白眼狼……對，麥場，我倒要看看是誰有好日子不想過！”

罵著，朱墩子也沒攔著沈東，開著三蹦子就往麥場去。

麥場中心，大鍋架在火上，沸水咕咚咕咚冒泡。

村裏人摘菜，洗肉，三三兩兩湊在一塊，說著家長裏短的閑話。

朱墩子來，停下三蹦子一掐腰就開罵，“誰啊，是好日子不好過怎麽著？石山有今天靠的是什麽啊？”

眾人懵，紛紛站起來看朱墩子，“唉，你這撒的哪門子氣，咋了！”

“沈東說，他養活不了白眼狼！”朱墩子原封不動的把話說出來，一指火上的大鍋，“我就問一句話，擱在半年前，你們敢想這樣的生活嗎？你們舍得殺一頭羊羔子拿出來吃嗎？”

“這話挨不著啊，我們知道沈東在外頭受委屈，特意弄這麽一場，怎麽就白眼狼了，你是聽說什麽了？”村裏人紛紛辯駁，一副要個說法的樣子。

可有幾個人，表情都不自然了，悄悄的往後縮。

“誰喊我，剛才？”

“是不是你，你當初念叨好幾天沈東，是不是白眼狼了？”這話不知是誰嚷嚷的，事倒是真的。

那會兒美食街還沒有，玉田幾個人眼紅王勝利的小火鍋，又沒許老蔫勤快，賺的少。

沈東去看情況，正好抓到玉田不務正業，當街踹了他一腳。

玉田年輕氣盛當然不服，可這節骨眼上被拿出來說，太針對，他立馬反駁道，“這可不能瞎說，我也就是痛快痛快嘴，真的，你們問二叔，二叔當時還揍了我。”

“好了好了！”於老二拽了下玉田，雙手下壓，“咱們能不能聽聽朱墩子的話，別嚷嚷，行嗎？”

這下，終於閉嘴了。

朱墩子把事叨咕一邊，豎起仨手指，“美食街停業，養殖場不帶村裏人，雙倍買你們的房子，就這三句，我問為什麽，沈東說，他不養白眼狼。”

“你們自己悟。”

麥場安靜一瞬，旋即炸開了，有人怒吼道，“這忒麽誰啊？”

“是啊，沈東這話，明擺著要劃清界限，雙倍買咱們房子，哎呦喂，這是作孽啊。”

“哪來的缺德貨。”

“做丸子一個月三千多，美食街的店最少也撈六千，小一萬塊錢就這麽沒了？”

“你那算什麽呀，我那店上個月賣八千多，我還賣四百多隻燒雞呢。”

情在心裏，賬在本上啊。

有幾個被王勝利滲透過的鄉親心裏扒拉著算盤，一想王勝利曾經的作為，擠開人群，拽住於老二，“二哥，借一步說話。”

很多話，沒必要說透。

沈東隻是跟朱墩子說了幾句不搭噶的話，整個石山，就點了一團火。

可這，不是沈東的目的。

沈東一回海城，立馬叫王小蔥來銀月亮。

唐玉嬋走了，王小蔥卻更加賣命，沈東意外又感動，人到齊之後，沈東門一鎖，回身露出笑容，“三哥在裏麵受苦，剩下的家人全在了。”

“我說兩個事。”

“第一，咱們得扮窮，美食街停了，對外宣稱入不敷出，所有店麵全部出售。”

說到這兒，沈東有心停頓一下，他等著王小蔥反駁。

可王小蔥沒一點反應。

沈東本打算裝一把冷酷總裁，可沒忍住，笑著問道，“康哥，你沒意見？”

“還湊合。”王小蔥沒客氣，從兜裏拿出一個本，“美食街有未來，但在沒有人流的前提下，海城人會對美食街漸漸疲勞，進入較長時間的瓶頸期，我舍不得，但不反對放棄。””

仿佛一場冰火洗禮，整個團體都冷靜穩重起來。

沈東停美食街，當然不單純是為了收拾石山某些人，他有極全麵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