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要一個多億，咱們還欠衙門貸款，欠楊桂成錢……”
沈東聽著一錘頭，“我都忘了，還有夏冬青那八億，唉，楊桂成許下的什麽條件？”
那天，康悅自己去見了楊桂成，之後零碎事多，沈東都忘了問。
“工廠遷徙有接近五百畝地，其中宏大、柯樂波幾個大廠能開發小區，估值在五億五，零散的地皮也能蓋成獨棟商場，酒樓估值九千萬，剩下一億六千萬分期六個月，多還八百萬利息。”
“真是雞賊。”沈東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楊桂成如意算盤打的好，花絮敗了，銀行貸款就還不上，那他就能拿到超過六億四千萬的土地。
要八百萬利息，看似是在強調商人逐利，實際上，一個障眼法罷了，怕別人懷疑他惦記的是土地。
此刻，沈東甚至懷疑，楊桂成早就知道這場災難。
他踱著步子，邊走邊說道，“在楊桂成心裏，借他的錢應該已經用在了濱海，對吧？”
“沒錯，咱們那邊鹽堿地改造挺轟動的，而且，王小蔥帝都的朋友已經開始探海，準備建海上娛樂城，看架勢也是十億往上的項目，實際上，咱們後續基本沒怎麽投錢。”
“那就是說，沒人知道咱們還有錢。”
“對！”
一個肯定的回答，讓沈東感受到了無窮生機。
他的笑，漸漸得意，“咱們和衙門清清白白，就算有栽贓也不會影響地皮，美食街擴大，搬入商城，批發照做，咱們總不至於合作全斷了吧？”
“沒全斷，還是有很多私營小廠，隻是，他們沒有品牌。”
“品牌不重要了，現在，讓花絮還能活人就成。”
能活人，就仍有凝聚力。
沈東也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康悅，他說，“不要緊，地皮在手裏，晚一兩年建設也不要緊。”
人，落入窘境，才知道誰是真朋友，誰是老狐狸。
李開耀沒過三天，就帶人離開了海城。
蘇輕語手下也走了幾個丫頭。
唐玉嬋也走了。
花絮被控訴之後一個星期，銀月亮冷冷清清，在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連那些小痞子都不來了。
沈東看起來像霜打了的茄子，一直蔫吧著
整個公司沒人知道，花絮看似山窮水盡，實際上，還有六個多億。
這天。
周文斌一如既往，抱著遊戲機衝進沈東房間，“二哥，別悶著，來，幹一把超級瑪麗。”
“今天不打，待會跟我回石山吧，和小胖他們約好了上山打兔子。”沈東翹著二郎腿，擺弄著手機，像上輩子一樣加好友，撩妹。
“那好啊，幾點。”周成宇被抓，周文斌背後沒人也扛不起事，索性跟著沈東一起當肥宅。
沈東掃了眼時間，“待會就來了吧，唉，你們去不去？咱在石山一樣威風，去了，你們全都是大爺。”
“去哪當大爺？”康悅臉上貼著黑黢黢的麵膜走進屋，衝周文斌一揮手，“唉，給我來瓶水。”
“閑著了？”
“可不，王小蔥在，我壓根插不上手，這小子像打了雞血似的，非說美食城也能撐起花絮半邊天。”
行，還能一起玩耍的就這麽多人。
沈東按兵不動，有剔除二心的想法，也想看看那個王爺下一手牌怎麽打，三來，吃一見長一智，他覺得，根還是不穩。
好比說石山，沒人能撼動沈東的地位，人心是一方麵，關鍵是不求人。
不求人，也就不會受製於人。
“小沈東哥！”好幾天沒這麽焦急的聲音，門外這麽一喊，屋裏又緊張起來。
第一反應就是，事還沒完？
蘇輕語的姐妹火急火燎，一手扒著門，因為跑的快，險些甩進屋裏。
她扒著門框道，“衙門來人了，還帶了一個一看就是大老板的女人，特漂亮，找你。”
“找我？”沈東下意識看向康悅。
找負責人也是找康悅、蘇輕語，怎麽也不可能找上他沈東。
除非，這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東臉色稍微嚴肅，站起來，指著走廊最裏麵，“找我就見見唄，唉，待會小胖來告訴他等我一會兒，打兔子我肯定不能錯過。”
他說話聲音很大，故意給樓下人聽的。
正說著，衙門來人就走了上來，被停職的幹部，還有一個靚到唐玉嬋那級別的美女。
她比唐玉嬋的青澀之外，多一分成熟卻不妖嬈，長發披肩帶著墨鏡，側臉被發絲遮住，清冷的臉若隱若現，多一分神秘。
“你好，沈東先生。”普通話很標準，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她這一個開場白基本就是告訴沈東，她了解沈東，也知道花絮的幕後人。
沈東臉色如常，衝會客室一指，“喝點什麽？”
“白水。”女人麵相冷酷，姿態卻不高傲，也對沈東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這就有意思了，和被沈東連累的衙門幹部一起來，又不像是興師問罪，這一位，是哪來的呢？
沈東忽然察覺，這女人舉手投足都透著大氣、高貴，仿佛與生俱來帶著自信。
她很直接，開門見山道，“我來自金烏。”
金烏，可以說是花絮發展的模板之一，未來的世界級小商品批發中心。
女人隻是說了來路，並沒有介紹自己叫什麽，而是拿出錄音機，放在桌上，“我爺爺有幾句話，想說給你聽。”
說完，她按下錄音機播放鍵。
沈東原本帶著敵意，也有一種天下吾往矣的無懼，可聽到這三句話，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幡然醒悟。
沒等沈東說一句話恭維的話，女人開口道，“我爺爺講，你是個奇跡，但花絮紮根於土才能嬌豔，浮於空中，早晚要湮滅。”
“說的是。”沈東挪了挪身子，正對著女人，一副聆聽的樣子，可這女人卻閉口不言。
海城衙門的領導，他因為被舉報和沈東勾結，停職調查，他叫嚴和平，他卸下皇權，笑容慈善許多，“她說你才是龍頭，我還不信，現在看，你這小娃娃，還真是龍頭。”
“我長話短說。”
“花絮帶來的繁榮，雖說曇花一現，但有目共睹，即便現在，海城的客流也比尋常要多的多，個體戶營生也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