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薇低著頭，恨不得把臉藏在米飯裏，聲音也蚊子一般。
小女孩心思最複雜，大膽又單純，青澀又成熟。
她聽著對麵稀裏嘩啦的吃飯聲，時不時偷瞟一眼，心想，是我誤會他了？
這個男孩真的不一樣，怪不得唐玉嬋姐相信他。
“唉。”王薇紅著臉抬起頭。
她心裏小鹿亂撞，眼神卻說不出的堅定，“我一直有些想法，和我爸說，我爸又要讓我以學業為重，你能聽聽嗎？”
“說。”沈東吃掉最後一口飯，飯碗擱在桌上，表現的格外正式。
王薇聞聲大喜，顧不上嘴角粘著的飯粒，極鄭重道，“我爸的公司，每年廣告費要花幾千萬，無非就是買旺地的廣告牌。
請人代言這些，我一直覺得不對，廣告的根本目的是廣而告之，最有效的方式是口口相傳。”
“廣告牌無論多少人看到，那是死物，就算每天看到廣告牌的人很多，也隻是在路人心裏留下一個很模糊的名詞。”
“可我們換個方式，就拿我爸爸公司來說，他公司廣告費用前年有四千多萬。”
“如果我們生產價值四千萬的個性書包，以低廉的價格投入市場，至少會有四百萬學生購得書包。”
“四百萬學生對應八百萬家長，對應兩億同學，以及兩億同學的四億父母。”說到這兒，王薇明亮的眸子在發光。
她抬頭看著沈東，“就算有千分之一的人因為書包不錯，而覺得品牌其他產品也不錯，我想，這個廣告意義，也比廣告牌來的熱烈。”
千分之一，很客觀，一點沒有少年的天真和妄想。
兩億的千分之一是二十萬。
這二十萬相當於有效客戶。
四千萬的廣告費，對於一家規模公司而言，實在不多，未來，請一個小鮮肉就不止這個數。
“很不錯。”沈東鄭重其事的豎起大拇指，這個想法，對花絮的擴張極為合適。
沈東想到了雙十一購物節。
得到肯定，王薇不顧沈東思考的樣子，一臉興奮道，“真的不錯？我爸總拿我當小孩子看，我就說我行！”
“你爸爸沒有否定你。”沈東收斂心神，像哄孩子一樣勸說道，“什麽樣的年紀，就做什麽樣的事，在你這個年紀搞商業，無論成敗，對你都沒好處。”
王薇眉頭一皺，嘟囔道，“怎麽會嘛。”
“先不說失敗的挫折會對未成年的心智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就算成功，你會因此低估了成功的苦難，變得輕浮，也會因為過早的接觸物質交易。
變得金錢至上，這對心智的成長是極不健康的。”這話，沈東忘了是誰說的，但沈東覺得很有道理。
初中生代寫作業多少錢，替值日多少錢都明碼標價，這樣的生活環境下，會有積極健康的心智麽？
從十四五歲就被物質侵染了心，成長起來，又是一個什麽樣的？
沈東覺得有道理，把這些道理，換了個方式說給王薇，千叮萬囑道，“為人父母，說的話不是哲理也一定有道理，多聽沒壞處，你覺得呢。”
孩子就這樣，父母說一萬句，不抵信任的人一句。
況且，是新的偶像。
王薇細心聆聽，一臉接受教誨的樣子，“嗯，你懂的可真多。”
抬頭一瞧，窗外月朗星稀，王薇俏臉又是一紅，拿起桌上的鑰匙，戀戀不舍道，“那我就先走了，我一定好好學習，我也不會放棄成為女企業家的心。”
“加油！”臨走，沈東忍不住叮嚀一句，“在東嫣傳媒，照顧好陳雨嫣，那姑娘倔，很多事都憋在心裏。”
提及陳雨嫣，王薇眼神閃爍一瞬，離開的腳步都匆忙了。
望著斑駁的星空，沈東又抒發牛掰之後的驕傲，更有惆悵，三十歲的心智告訴他，和陳雨嫣短暫的分開沒壞處，可在夜深人靜時，沈東總是想起那個女孩。
他麵對星空沉默許久，再次走向電腦。
打開WORD，起草了一份推廣計劃，就是王薇的廣告想法。
這個想法其實稱不上創意，很多贈品都有類似的效果，不過，一般贈品都不起眼，要麽，被主產品的光環淹沒。
沈東根據王薇的想法進一步深化，計劃從衣食住行入手，以回饋社會的旗號，對學生黨下手。
除了書包等個性化課堂用品之外，沈東主要蓄謀兩個項目，一是放心食堂、二是手辦。
手辦大多數人都知道，可真玩的人不多。
不過，手辦狂熱粉的購買力是相當龐大的，沈東計劃融入‘盲盒’的模式。
盲盒就是不確定內容的紙盒，在小日國，主要用於銷售動漫周邊，內藏動漫手辦，有科學表明，不確定期待會刺激重複決策，形成一種‘癮’的心理。
小日國‘盲盒’的銷量可觀。
沈東當然不會裝那些沒用的東西，他計劃，設定化妝品盲盒，教學用品盲盒，生活用品盲盒等等。
在盲盒之中，投放天朝曆史神話人物手辦。
手辦是另一種營銷，刺激收集欲和收藏欲，比如，集其八仙、集齊桃園三結義都可以兌換獎品，現金。
盲盒不同，手辦自然也不能一樣。
比如化妝品盲盒中擱張飛就不合適，至於女人喜歡什麽，這就交給唐玉嬋就好了。
對著電腦，沈東洋洋灑灑敲打了上千字，校對、修正之後，通過郵件發給了唐玉嬋，十秒不到，小企鵝就閃爍起來。
“喲，在線啊。”沈東順手點開聊天窗口。
“怎麽樣。”
唐玉嬋心情惆悵，給自己放了假，剛洗完澡，準備看看花絮代理群的匯報，就看到了沈東的計劃。
她無法反駁，差點又一次被沈東調動了熱情，唐玉嬋帶著複雜的情緒回複道，“怎麽不問康悅，她不是更了解你麽？”
唉？
沈東有點納悶，自戀的回複：你這是吃醋？
“屁！”唐玉嬋一連發了十幾個感歎號，隔著屏幕，也肆無忌憚，直接挑明，“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也想了解下，是什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