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呢,有時還在背後發發牢騷,”紅棗小心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杏子可是好人,我知道,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樣喜歡八卦的。所以,你努力不努力,和杏子沒關係。對嗎,杏子?”

杏子矜持的點點頭。

晃晃****手中的玻璃杯,呷一口星巴克,幽幽兒地含在嘴中也不吞下,準備去抓手機。

對杏子而言,這樣輕歌劇式的閑談,沒意思,不如自己玩手遊來得愉快。趙南看看不好,提前拋出了妙計:“好吧,杏子我建議你答應,因為交換條件優厚得你不得不答應,對吧?”

杏子果然中計。

縮回了抓手機的右手。

雙手一抱,胳膊繃得筆直:“不一定吧!”趙南得意的看著紅棗:“也不知你閨密給你講過沒有?”“講過什麽?”“紅棗知道,我可是從電競畢業的玩手遊高手。你教我文案,我教你手遊,不是相得益彰,都要好處嗎?”

這下子。

撓到了杏子的癢癢。

杏子高興得尖叫一聲:“是不是哦?”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手機,幾撥撥:“綠怪和童子的對打,你玩到了第幾層?”“第三層!”12套衝紅棗眨眨眼睛,也抓起了手機:“你呢?”

“一層半!”

杏子有點兒頹喪。

“那道蛛絲網太堅韌了,怎麽也衝不過去耶。”“衰姐,我瞧瞧。”也不管杏子是否同意,一把奪過了她的手機。要是以前,杏子必定勃然大怒,尖著嗓門跺著腳,把對方罵個狗血噴頭。

她可沒有紅棗和其他女孩兒們的顧及。

家裏開著個不大不小的客棧,再怎麽著,失業和差錢,也輪不到她頭上呢。

可現在,杏子不但乖乖兒的讓12套搶過了手機,而且還吱嘎地移動一下高靠背椅,以期看得更清楚在老板手上撥弄著的手機……

對此。

紅棗直眨巴著眼睛。

對這種即是自己有意設置,可在潛意識裏卻並不希望出現的局麵,啼笑皆非。她還一直在為趙南找不到合適的借口著急呢,沒想到這家夥早設好了套路,胸有成竹,這不,動不動就“沒意思”的杏子,基本上徹底淪陷了。

紅棗忽然替杏子擔心起來。

12套畢竟比閨密倆長了一輪,見識和心機都遠遠在上。

她也忽然發現自己的嚴重失誤,除了一點皮毛,自己根本就不了解12套。如果這家夥借此上位,取得杏子歡心後大肆玩弄杏子的感情,然後,唉!瞧吧瞧吧,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呀?

杏子一向不與男生。

大叔或老板主動親密接觸。

現在卻幾乎與趙南頭挨頭,津津有味的玩著手遊,時不時的還伸手搬著對方的手指:“唉哎哎你真笨,按呀拔刀哇,快快,綠老怪又在吐絲結網了,難怪總斬不斷哦……”

趙南呢。

則也尖著嗓門兒附合著。

“好的,綠老怪,俺勞山道士來啦,看刀,當當當!”還偷偷兒不時很好受的抬抬頭,對目瞪口呆的紅棗姑娘擠擠眼睛,似乎在說:“看,師傅引進門,修行看各人,我趙南還行吧?”

紅棗氣得恨恨兒瞪他一眼。

嘟著嘴巴扭過了頭。

初夏下午,雲淡風輕,天空幽藍,一架銀白的小燕子正在從緩緩空中飛過,大約高度原因,居然沒有一點慣常的轟鳴聲。順街望過去,藍條格大布傘下,幾乎全是一對對相坐擠頭偶偶而談的情侶,空氣中飄著鬱金香特有的淡香……

在你的歡悅中

有著我更勃放的歡悅

在我的注視裏

有著你更深沉的注視

我告訴你有支曲子

被風和雲傳唱了很久很久

你給我講有種思緒

被山和海釀造得更醇更蜜

挺拔的苦樵子樹

撚碎了如黛天光

有無名來自遠方

在心田徐徐降臨

樵歌一般蜿蜒的小路

圖抹著窗外風景

當一群性急的鴿子

撲楞楞從瓦脊上起飛

盤旋並依依遠去時

寧靜若洪潮泛開

淹沒我也淹沒你

唯有眼睛

從此開始了另一場交響

一如這初夏的下午

豐富明亮熱忱

紅棗的眼睛。

忽然有些模糊了。

也是這麽個初夏下午,自己和初戀晴人,也是這麽頭挨頭的坐在上海新天地裏,紅棗的左手和初情人的右手,共同端著一杯星巴克,肩靠肩頭挨頭,不時你呷一口我喝一口地偶偶私語。

上麵那首名為《下午》的抒情詩。

就是二小情侶,在執手相握,心心相印的那刻,你一言我一句共同寫成的。

寫好後,由初戀情人重新寫在他自己手機上,倆小情侶又相互字斟句酌的斟著一番定稿後,分別發在了自各手機上的QQ空間。

上海新天地。

世界大平台。

各國遊客和學生,如過河之鯉。忽然,一直坐在對麵的一對外國老夫妻,同時對忘情中的兩小情侶,伸出了大指姆:“Oh, Chinese love is beautiful(英文,噢中國愛情真美麗)。”

兩小情侶。

也同時伸出大指拇。

對著老夫妻晃悠:“Thank you. Your love is beautiful(英文,謝謝你們的愛情也真美麗)。”沒料,那個高鼻凹眼白紅皮膚的老頭兒,拿著一台小巧的相機走了過來:“Thank you. Can I take a picture of you(英文,謝謝可以為你們照張相嗎)?”

紅棗欣然點頭。

“You're welcome. Sure(英文,不用客氣當然可以)。”

兩小情侶坐好擺開姿勢,外國老頭兒半蹲著相機一舉,嚓嚓嚓!然後,他對兩小情侶伸出了自己右手:“Irish Wenchalishi(英文,愛爾蘭人溫查理理士),”指指那個微笑揮著右手的老太太:“My wife is 98 years old(我太太今年98周歲啦)。”

紅棗大吃一驚。

捂捂自己嘴巴。

“天!要滿100歲啦?還這麽健康地周遊世界?”初戀情人則深情的看著她,繾綣的回答:“你101歲時,我正陪著你周遊宇宙!”宇宙還沒周遊,初戀情人卻不辭而別,就因為自己嫌他窮,沒錢付首付……

哦親愛的!

你在哪兒?

噠噠噠!的的的!啊啊啊!“綠老怪,哪兒跑?”“快砍快砍,哎你個12套,怎麽回事啊?”紅棗忽然一陣煩躁,不由自主的叩叩桌子:“哎哎哎,二位大神,斯文一點好不好?”

興奮中的杏子沒有聽到。

倒是一直一心三用,豎著耳朵瞟著她的12套,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紅棗姑娘,過來我們一起玩兒。”紅棗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一股邪火,啪!一拍桌子:“玩你妹啊!下午不工作了嗎?你們看,幾點鍾啦?”

趙南心裏透亮。

當然見好就收,順水推舟。

好像猛然被提醒了一樣:“當然當然,這一玩兒起來,時間就是過得快!我看,差不多了吧?”對紅棗討好且謙意地笑笑:“二美女,吃好沒有哇?”

紅棗也冷靜下來。

轉過臉一麵回答。

“還行!杏子,我們走。”“就走哇?”依然沉湎在興奮中的杏子,居然撅起了嘴巴,咕嘟咕嚕的:“我看,”趙南把她一拉:“我們都得聽紅棗的,玩手遊也要適中,不要弄成了玩物喪誌哦。”伸出中指頭,輕輕一點呼叫鈕……

三人回到公司。

還正是時候。

那小姑娘內勤正拿著話筒,怯怯地蠕動著嘴巴:“我,我不知道哇。或許,這樣可不可以呀,哎呀,請等等,回來了,紅主任回來了,紅主任回來了。”

一麵如獲大赦。

雙手把話筒遞給紅棗。

還機靈的眨眨眼睛,小聲告訴道:“市局辦公室。”基本上還沒從憤世嫉俗中完全回過神兒的紅棗,將冰冷的話筒往自己耳朵上一按:“我好,市局辦,我是紅棗。嗯,哦,哎呀!”

紅棗警惕地捂捂話筒。

還鬼鬼祟祟四下瞧瞧。

對小內勤遞遞眼色,示意她離開,自己一屁股斜坐在椅子上,下意識的一按電腦啟動鍵,抓起了鼠標:“你一定是聽錯了,紅棗是有這個人,可不是我們公司的什麽辦公室主任,隻是個一般員,又笨又沒能力的,剛交了辭,什麽?的確不是我,我不是紅棗,我隻是。”

紅棗噝噝噝噝的透著冷氣。

腸刮肚的給自己安排著新頭銜。

我是廣告公司的小保安,不不,女保安,女保安的。”剛才趙南結帳後出來後,杏子就和他緊巴巴的走在一起,邊走邊捧著手機討論著手遊,落在後麵的紅棗,一時居然成了孤魂野鬼。

瞅著二人挺般配的身影。

紅棗恨得牙癢癢的。

就想惡凶凶的衝上去把二人分開,讓杏子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當然羅,紅棗並非是喪失了理智,她也明白,自己這是氣惱和妒忌,被蒙在鼓裏的閨密是無辜的,杏子依然還是杏子,可趙南呢,倒或許是動了心思?

這個。

我一定提防的。

要不,真成了助紂為虐啦!哼哼,手遊的力量可真大,比什麽友情和愛情的吸引力大多了。反過來,杏子肯定離12套不知有多遠,有多嫌棄的。可是現在瞧瞧,這步步緊跟,毫無設防,好似一對親密戀人的模樣,讓我紅棗瞧著就有氣啊!

要知道。

那可不是別的女孩兒。

而是和我共校同班一宿整整四年的,校友學友上鋪和閨密呀,難道,竟然不抵一個什麽破屁手遊的吸引?這年頭,這世道,也太滑稽了吧。

你想想。

一路上吊在二人後麵遠遠兒的紅棗姑娘,心裏有多窩火?

所以,現乍一接電話,就有點語無倫次啦:“你們公安不也是有女保安?他們儲蓄所不也是有女保安?你自己不就是個女保安嗎?因此,我不是辦公室主任,我就是一女保安的……”

然而。

對方打斷了她的語無倫次。

“張紅棗姑娘,張紅棗主任,我認真地提醒你,你是在與市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國家二級警督通話。我們的通話都有錄音。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動機,拒絕承認自己的職務,可眾目睽睽和鐵的事實之下,你不能否認你的見義勇為行為。在此時刻,祖國需要你,政府需要你,人民召喚你……”

一番義正辭嚴和高屋建瓴。

讓又急又怕的紅棗姑娘,差點兒哭起來。

隻好連聲認錯:“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自己做得根本不夠,鳴鳴!我就是辦公室主任,就是中午那個見義勇為的巾幗英雄,鳴,可我不想當英雄,就想幹好自己的工作,多掙點錢付首付的,鳴!”

二級女警督的語氣。

也軟了下來。

“唉紅棗姑娘,別哭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這些90後呀,想的就是活在當下,活得精彩和活得開心。可是沒有國家沒有政府沒有平安,你們能三活嗎?唉哎,你今年才不過23歲呢,要說,也就和我家裏那個高中小丫頭大不了多少嘛。她就是你活蹦亂跳的翻板呢……”

好說歹說。

紅棗總算接受了二級女警督交待的“任務”。

明天上午10半,接受本城《××日報》《××晨報》《××晚報》《××市電視台》和《××公安報》記者的采訪,熟記發給自己的采記答複通稿,回答時可以加上少許自己的自由發揮,但一定是要正能量的雲雲。

大概半小時後。

紅棗才無力放下了,己被自己握得發燙的話筒。

抬起頭來,一怔,一屋肅立著的同事們,一片黑溜溜的眼睛!忽然,不知是誰鼓了第一下掌,刹時,掌聲雷動,響徹雲霄。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杏子撲上來,緊緊抱住了閨密:“紅棗,我不知道你那是真實的,原諒我。”

同樣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側邊的趙南。

也大聲的說。

“謝謝了,紅棗主任。雖然這次你沒提我和公司的名字,可我仍得驕傲的說,你也是過河廣告的巾幗英雄。過去人講,將軍決戰豈在戰場,現在我說,青年更願為國血撒。”